雨薇輕輕點頭,仔細聽對方繼續娓娓道:“然後,鬼子的邀請函進一步地出賣了你。因爲按理說,日本大使館既然給‘林靜如’一封夾雜了日語的邀請函,那麼‘林靜如’肯定會日語。而你爲什麼對信函中的‘シナ’這再簡單不過的片假名半點反應也沒有?它的意思是‘支那’,是鬼子對我中國人的侮辱。我爲此疑惑,再不排除你知道它的意思而表現得不屑一顧的前提下,斗膽罵了你一句‘よわむし’,這意思是‘懦夫‘、’膽小鬼’,結果你又毫無反應。由此可見,你根本不懂日語,從而斷定了你絕不是‘林靜如’!”
原來是先前那一系列不經意的舉動,讓這男子察覺了其中端倪!雨薇恍然大悟,既而再度想起那神祕黑衣人的一番告誡,不由低眉強笑道:“正因爲你在那時斷定了我不是‘她’,所以從不稱我‘維寧’而是‘米婭’,並且主動教我日語,助我應付鬼子,配合我與靖宇所制定的計劃?”她頹然抬眸看他,語聲也顯得有氣無力,“那麼其他同胞也有所發現吧?看來我這條命從此懸了。”
陸俊瞥視了雨薇的忐忑面色:“所幸這月內,米婭小姐與他們鮮有來往,彼此知之甚少。至於對你怨恨最大的密斯劉,你想想如果她對此有所察覺,以她的性子怎麼可能直到今天依舊藏着掖着,不讓吾等甚至全校皆知,非得陸某如今親自過問?再說了”他陡然口吻轉冷,朝雨薇伸出雙手,“你若真是‘林靜如’,陸某早就在那病房內切斷了你的呼吸!”
雨薇當即撫摸了頸項,轉而回顧在夢中重逢亡母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亦是冷笑反詰:“幸虧傑立收手及時,不然這事態將徹底難以收拾了呢!”她迅速抿住脣,將之後林正道的來電一事隱去不提。拋開這些不談,那神祕黑衣人因此豈會放過他。他及時收手,也算是僥倖撿回一條命了。
陸俊卻不明她言外之意,沉吟了下:“不除掉你自然是另有其因。何況如果那時真除掉了你,只會徹底激怒林正道那狗漢奸,令他新賬老賬一起算,以致吾等遠在國內的親人將統統喪命於鬼子和漢奸的屠刀下!陸某可不是傻子,怎會用個冒牌貨去做這筆極不劃算的買賣?不過如此一來,想必那狗漢奸也該明白此事涉及不大,伯蒼、逸塵等同胞及其親人的人身安全算是有所保障了。”
“更重要的是,你將從此失去靖宇的芳心吧?”聽他坦言自己是個贗品,雨薇並未動怒,反而噗嗤而笑,徑直挑明瞭他的別樣心思,緊抓住他的話試圖查明他究竟掌握了她的多少疏漏,“所謂‘另有其因’也是證明我不是‘她’的另一依據?”
見對方單刀直入且分明一副追根究底的姿態,陸俊只覺耳根已然滾熱,面頰竟綻露了猶如女兒般的訕訕之色。他忙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的臉頰,含笑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