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家諸天神佛中,韋陀是南方增長天王屬下八大神將之一,也是三十二神將之首(四大天王每人手下有八大神將),據傳他真名姓韋名琨,乃是佛教的守護神。
何爲守護神?
據說在釋迦牟尼入涅之時,南方有一邪魔將他的遺骨偷走,正是韋陀及時追趕,奮力奪回,因此佛教便將韋陀視作驅除邪魔、保護佛法的大天神,賜予其守護之名。
一直以來,很多人都以爲入了佛教,就要守清規戒律,尤其是不可殺生,禪宗裏面也有一種說法,那就是一但破了戒,心性就會不穩,佛法就會流逝,所以在禪宗內部,很多人爲了大修行,終身都不敢破戒。
但實際上,佛教當中,也是有一類人,是可以破殺戒的,那便是護法韋陀。
韋陀被大天神賜予護法之名,職責就是保護佛家不受外邪入侵,既然是與邪魔爭鬥,自然就免不了殺戮。
而傳說中韋陀因爲秉承的是守護的正義,所以即使破了戒,他們的心性依然堅定,佛法同樣不會流逝。
相傳南北朝時期,時局非常混亂,常常今日有一國滅亡,明日又有一國興盛,而佛教的傳播,也隨着國家之間的興衰成敗,不斷地潮漲潮落。梁武帝蕭衍崇尚佛教,自稱是“披着袈裟的皇帝”,於是在梁武帝時期,佛教發展非常興盛,古詩有雲“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描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面;但到了北魏世祖太武帝時期,朝廷又頒佈了禁佛的法令,於是四百八十寺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數萬僧人無家可歸,只得流落到其他的國家成爲行腳僧人。
在這段動盪的時期,連國家和皇帝都隨時可能自身難保,自然也沒有人來保證佛教和寺廟的安全,爲了自救,佛教便揭開了以韋陀護法的大幕,後來的武僧,便是在這一段時期開始興起。
當時自然沒有武僧一職,但他們的名字,就叫韋陀。
也就是說,韋陀是佛教守護者,他雖然也遵守其他的清規戒律,但是卻不需守殺戒,只要是對佛教的興盛造成了損害,韋陀就可以出手製止。
雖然在曇林大師活躍的時間段,韋陀一職還沒有真正在佛家興起,但是隻要聽這個名字,道戒和尚就大概已經明白這是何物了。
那“白子俊”,難道竟是佛家的韋陀?
白子俊的目光悠悠然從道戒和尚臉上劃過,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一臉坦然的說到:“不錯,我之所以能夠學會禪宗的手印,就是因爲我的身份之一,其實就是佛家的韋陀尊菩薩,怎麼樣,道戒法師,你還要阻止我帶走星河碎玉嗎?”
“阿彌陀佛。“道戒宣了一聲佛號,雖然對待白子俊的態度明顯溫和了一些,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依然讓他氣結。
“這位施主想岔了,那星河碎玉,並非我佛教之物,而是曇林大師私人之物,當初大師圓寂之時,曾對貧僧千叮嚀萬囑咐,吩咐此物切不可落於外人之手,所以無論施主是佛家的韋陀,還是入世的俗人,貧僧都不會將此物交於你,施主請死了這條心吧。“
“你……”白子俊頓時爲之氣結,同時眼中也閃過一絲不耐的光芒。
這老和尚,油鹽不進,他已經沒有耐心再跟他耗下去了。
手中微光躍動,白子俊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朗聲說道:“既然如此,大師,那就別怪在下下手不再留情了!”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哪知老和尚卻用一句詩經《齊風.南山》中的話回答了他,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我心並非鵝卵石,可以隨意轉動,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主意。
這句話徹底堵死了白子俊心頭的最後一絲僥倖,他的衣袍突然無風自鼓起來,原本窄小的現代衣衫,在他的身上竟然像個皮球一般漲了起來,呼呼的風聲纏繞在他的身邊,帶來一陣猶如颶風即將降臨般的壓迫感。
道家不傳密學,風身雲體。
風身雲體是傳說中比袖裏乾坤更加厲害的法術,施法之人,身體與周圍的風和雲結爲一體,無形無相,不受實物損害,那白子俊本身就已經是魂體,能夠避免大部分的物理傷害,再加上這風身雲體,估計就算是叄月的符咒砸在他的身上,也會直接從他的身體裏穿過去,對他根本造不成半點兒影響。
看樣子他是想直接穿過道戒和尚,從他身後的坑洞中鑽下去。
道戒和尚當然也明白這一招的厲害,他立刻盤腿坐了下來,口中默唸心經,一圈淡黃色的光芒開始在他周身緩緩升起,然後逐漸籠罩住他的全身,順便將他身後的洞口也一併籠罩在當中。
佛家金鐘罩!
此金鐘罩當然不是武術界所謂的金鐘罩,此金鐘罩乃是以無上的佛法修爲,將周身和身旁的一切保護在一塊既定的區域當中,此塊區域,萬邪不侵,諸魔難入,乃是佛家至高的法門,據說是佛家的高僧在渡劫時纔會施展出來,避免邪魔入侵,造成心魔。
金鐘罩正好是風身雲體的剋星,雖然風身雲體無形無相,但金鐘罩連心魔都可以拒之於外,更何況區區一個無形無相之體?
白子俊有些惱怒,忿忿的張口說到:“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道戒和尚卻不緊不慢的說到:“施主能撐多久,貧僧便能撐多久。”
風身雲體厲害歸厲害,可是同樣對法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即使是以白子俊的功力,也不可能無限制的保持這種形態,否則他早就用上這一招了,哪裏還需要和道戒諸多廢話?
而道戒的金鐘罩,雖然法力消耗一點兒也不比風身雲體少,但他自持幾千年的修爲,就不信還比不過一個區區千年道行的白子俊。
眼見着局面變成瞭如今這幅模樣,白子俊頗有一副狗咬刺蝟,無處下口的感覺,他掃了一眼身旁的叄月和翻天燕等人,突然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嘯,眨眼間飄然而去。
原來他眼見自己對付不了道戒和尚,旁邊又有叄月等人虎視眈眈,心知再這麼拖下去,也得不到任何結果,與其如此,不如先行離去,等找到機會再重新來過。
此人心志,的確是相當厲害,懂得該何時取捨,可以說是沒有給叄月等人留下任何一絲破綻。
但他離開之後,問題又出現了。
叄月等人也是爲了星河碎玉而來,如今白子俊走了,她們又能說動道戒和尚,拿到星河碎玉嗎?
叄月心有不甘,決定上前去試試,於是在看到道戒和尚收回了自己的金鐘罩後,趕緊上前兩步,恭恭敬敬的對道戒和尚行了一禮,說到:“晚輩叄月,見過大師。”
“阿彌陀佛。”道戒和尚見她是個女流之輩,而且說話也很有禮貌,頓時對她打有好感,溫和的回了一禮,同時單手合十到:“叄月施主,叫住貧僧所爲何事?”
叄月抿了抿嘴,有一股莫名的緊張,小心翼翼的說到:“是這樣的,我們也是受一個朋友所託,想要來取走這塊星河碎玉……”
她的話還沒說完,道戒和尚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朋友,是何朋友?”
叄月趕緊回答到:“是一位叫騰翼的朋友,不知道大師有沒有聽說過?”
“騰翼?”道戒和尚訝異的咀嚼了幾遍這個名字,隨後搖搖頭到:“很抱歉,貧僧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所以那星河碎玉,貧僧也不能給你們。”
叄月不死心,繼續說到:“我那朋友是一條大蛇,而且它還曾跟隨過女媧娘娘,是風袞部落的守護神。”
“哦?”道戒和尚臉上終於露出驚容,想了想,嘆道:“莫非便是當年隨女媧娘娘討伐四聖,邢臺補天的騰蛇?”
叄月怔了一下,討伐四聖,邢臺補天?這都什麼鬼,怎麼會扯到這上面去了?
不過大概的意思,她是聽明白了,那道戒和尚似乎知道騰翼的往事。
於是她趕緊附和着笑吟吟的點點頭,說到:“對,就是它。”
道戒和尚眼皮子耷拉下來,剛纔的驚容似乎只在他臉上短暫的逗留了一瞬間,然後又恢復了那片波瀾不驚的臉色。
“可是騰蛇與星河碎玉有什麼關係,它乃是上古年間的聖獸,你們怎麼可能會遇得到它?叄月施主,你可切莫拿謊話來欺瞞貧僧。”
“不是的不是的。”叄月趕緊搖手到:“我們真的見過騰翼,在神農架的風袞部落地穴裏,而且騰翼前輩還告訴我們,它那裏保管的那塊星河碎玉,已經被人給偷走了,它讓我們替它留意其他碎玉的下落,一但找到,一定要好好的收藏起來,切不可落於壞人之手。”
道戒抬起頭來,用那雙呆板朦朧的眼睛盯住叄月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不知爲何,叄月的目光剛剛一和他對視,就好像是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被他給看穿一樣,有一種心悸的感覺。
“你沒有欺騙貧僧。”道戒和尚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之後,臉上才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可是他說出來的話,卻並不像他的表情那樣讓叄月輕鬆。
“但僅憑你的一句話,貧僧卻不可能將星河碎玉交給你,此物乃是曇林大師身前託貧僧保管,只要沒有得到曇林大師的首肯,貧僧不會將它交給任何人。”
真是個死腦筋!叄月急了,對這死板的和尚簡直有一種無處下手的感覺,她這時大概是體會到了剛纔白子俊的無奈,這和尚道行又高,腦筋又死,跟他說什麼都沒用,該怎麼辦纔好呢?
但她卻沒想過,在道戒看來,她只不過是個法力低微的小姑娘,就連她身後的翻天燕等人,對於道戒和尚來說,也只不過是幾隻弱小的菜鳥,這麼貴重的東西,道戒和尚怎麼可能輕輕鬆鬆的就交給她?
萬一出了這古洛陽城,那白子俊再來搶奪,她們能像道戒和尚這樣,保得住這塊星河碎玉嗎?
所以即便是她搬出了騰翼這尊上古大神,道戒和尚也根本沒有將星河碎玉交給她的心思。
叄月一時間陷入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的境界。
這時林宋卻走了上來,湊到叄月耳邊輕聲的說到:“老闆,彆着急,這和尚這麼厲害,我們雖然拿不到那塊星河碎玉,但是那個白子俊也拿不到,我看放在他這裏,說不定比我們自己得到還要安全,你又何必非要從他那裏把那東西拿出來呢?”
一句話驚醒了夢中人,叄月只想到騰翼曾經把這塊星河碎玉說的十分嚴重,什麼事關天下蒼生,萬民福祉,所以她一心想要將這東西捏在自己手裏保管好,卻沒想過,和道戒和尚相比,她能在白子俊的手下把這東西保管好嗎?
林宋一句話,倒是提醒了她,雖然她們得不到,但那白子俊也得不到,如此說來,豈不是和她們先前下地的目的是一致的?
想到這裏,叄月也就不再煩惱了,雙眼重新恢復了神採,抬起頭來衝道戒和尚行了個禮說到:“對不起大師,是我執着了,其實只要不讓這塊玉落到壞人手裏,無論在哪裏都是一樣,既然大師想要親手保管這塊玉,那晚輩也就不強人所難了,晚輩先行告退,希望大師能一切順利,如果是有什麼用得着晚輩的地方,還請儘管開口,千萬不要客氣。”
他這麼一說,木訥的道戒和尚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表情十分微妙的說到:“實在抱歉,叄月施主,未能達成你朋友的心願,還請代貧僧向它告個罪,至於其他方面嘛……貧僧倒還真有一事,想要託叄月施主幫貧僧去問問。”
“哦?”叄月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她剛纔也只是客氣的那麼一說,沒想到道戒和尚竟還真的有事相託。
既然話已經說出口了,她當然也不好收回去,只得硬着頭皮問到:“大師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只要晚輩能做到,一定盡力而爲。”
道戒和尚沉默了片刻,說到:“昔日西魏大軍圍城,一日一夜不得攻克,那西魏大將軍元泰惱羞成怒,派人掘破黃河大堤,水淹洛陽城,致使城北牆壁垮塌,西魏大軍趁勢而入,攻進了洛陽城。”
“彼時曇林大師仍在城中講學,他自知大限將至,便將我等僧人招至身旁,一方面是爲了囑託我們替他保管好那塊星河碎玉,另一方面,他卻告訴我們,他準備親自去見那位西魏大將軍元泰,希望勸誡他放下屠刀,善待城中百姓,不要做那屠城之事。”
“可那元泰是個嗜殺之人,平生破城無數,幾乎每次都會大開殺戒,曇林法師親身進入他的大營中,勸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沒想到卻被元泰給拒絕,而且當着曇林大師的面,元泰下達了屠城一日,雞犬不留的命令……”
“正所謂佛也有火,曇林大師心懷天下蒼生,怎能眼見如此血淋淋的一幕在眼前發生?於是他化身大慈大悲金剛毗羅,於萬人軍中,斬下元泰首級,敵軍大亂,一窩蜂湧入城中,燒殺搶掠,隨後便亂哄哄的離開了洛陽地境,渡河而歸,西魏大軍的此次入侵,也就此告了一個段落。”
“但是曇林大師本人,卻身陷西魏大營,據說他後來身中無數刀劍,圓寂在西魏軍中,貧僧想請叄月施主去幫貧僧問問,那曇林大師的遺骨,究竟遺落在何處,可否將他移回摩訶院中,讓貧僧等人代爲守護?”
原來那曇林大師並不是死在摩訶院中的。
不知爲何,當叄月等人聽到道戒和尚那平緩的敘述時,卻彷彿在聽一段風起雲湧的歷史傳奇,想想曇林大師,孤身一人踏入敵軍大營,爲城中數萬百姓乞求和平,那是何等英姿,何等胸懷;再想想他在遭受元泰拒絕之後,金剛一怒,於萬軍陣中,斬下元泰首級,那又是何等英武,何等豪壯?
怪不得這道戒和尚對他如此敬仰,哪怕是已經過去了幾千年,依然念念不忘想要尋回他的骸骨,將他重新歸葬於摩訶院的佛塔之中。
可是有一件事,叄月卻不是很明白。
“大師,您自己爲何不去尋找曇林大師的下落?這洛陽城說小不小,說大不大,可是都過了幾千年的光景了,要是您自己去找,恐怕早就已經找到了吧?”
“阿彌陀佛。”哪知那道戒和尚卻輕聲宣了一句佛號,指了指自己的身後說到:“施主請看。”
叄月看向他的身後,這才發現原來在他的腰部,有一條長長的鐵鏈,刺穿了他的背脊,直接在他腰間鎖了一個死結,而那條鐵鏈的另一端,則通往他身後的那個洞穴,看起來,那鐵鏈似乎長到無法想象,居然可以從地底直接被拖到地面上來。
可是什麼樣的鐵鏈,居然能鎖住人的魂魄?
叄月好奇的湊了上去,只看了一眼,就不由得驚詫的叫到:“玄黃精金?”
玄黃精金,乃是山海經當中記載的一種上古隕鐵,據說此物來自天外,以往從無人可得見其真容,後來盤古從沉睡中醒來,感覺到天地混沌,濁氣難忍,於是便遍尋周邊礦石,想要煉製一柄武器,劈開天地,劃分陰陽,將天地間的濁氣盡皆掃除乾淨。
正好這塊上古隕鐵,就膈在盤古的腰間,他將這塊隕鐵掂在手中量了量,認爲份量正好,於是便用此隕鐵鍛造了一柄兵器,那就是後來傳說中的盤古斧。
盤古以玄黃精金隕鐵鍛造的盤古斧,開天闢地,這纔有了盤古開天地的傳說。
後來盤古死後,身體化爲山川河流,這盤古斧也隨之下落不明,有些人說,這東西落到地府,被閻王爺給撿到了,閻王爺就將這柄斧子融化,鑄成了幾樣事物,其中一樣,是他案上的醒枕,另外還有兩樣,便是黑白無常及牛頭馬面手中的鎖魂鏈。
這鎖魂鏈之所以能夠鎖住魂魄,就是因爲它乃是玄黃精金所鑄,連天地陰陽都可以分割,更何況區區一介鬼魂?
但叄月則呢麼也沒想到,居然能在道戒和尚的身上,看到傳說中天外隕鐵內纔有的玄黃精金。
是什麼人如此奢侈,居然用此等寶物來鎖住一個普通寺廟和尚的魂魄?
那道戒和尚見她似乎心有所慮,於是解釋到:“是這樣的,這鐵鏈,本是當初摩訶院前院中的佛祖銅像所鑄。當時曇林大師斬殺西魏大將軍元泰,敵軍大怒,於城中展開瘋狂殺戮,我等僧人雖勉力抵抗,但最終還是被敵人攻入寺中,大開殺戒。那羣西魏士兵,見殺戮無法完全平息他們心中的怒火,便想了一個十分陰毒的法子,他們將前院的佛祖銅像融化,鑄成鐵鏈,然後穿過被俘僧侶的腰間,生生將其困住,即便是當時不被痛死,也隨後會逐漸的餓死,這種做法,十分殘忍,摩訶院數百僧人,盡皆被西魏人屠戮一空。不過我們也沒有想到,那佛祖的銅像,竟然是以玄黃精金所鑄,枉費貧僧在摩訶院中主持多年,也是在死後靈魂無法超度,一直被這鐵鏈所困擾,才知道了這個辛祕。”
原來是這樣。
一想到道戒口中那羣西魏士兵的獸行,叄月就不由得渾身都湧出了一層雞皮疙瘩,以鐵鏈所鑄人的脊椎,讓其腸穿肚爛而死,這是何等殘忍的手段。
看來古時候的戰爭,的確是一個將人類變成野獸的修羅場。
想到這裏,她不自覺地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林宋,不知道這個號稱手底下沾了上千條人命的傢伙,是不是也和那些西魏士兵一樣,做過這樣的事?
林宋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被她這麼一瞥,立刻挺起胸膛忙不遲迭的辯解道:“你可別看我,我岳家軍軍紀嚴明,乃是仁義之師,從來不會做出這樣的獸行!”
這句話叄月倒是相信,畢竟岳飛已經被中國的文人墨客吹捧了上千年,岳家軍在國人的心目中,也是一隻渾身充滿了光芒的軍隊,想來也不會做出這樣殘忍的事。
不過叄月的目光還是順勢從道戒的腰間挪開了,這幅畫面,她一點兒都不想再看到。
道戒和尚倒是似乎已經習慣了被這根鐵鏈所牽絆,在向叄月展示了自己的處境之後,臉上的平靜神色沒有任何漣漪,接着說到:“如今叄月施主既然已經明白了貧僧的苦衷,可否答應貧僧剛纔的要求,替貧僧尋回曇林大師的遺骸?”
叄月點點頭道:“沒問題,既然大師吩咐,晚輩自當盡力。”
說完她就站了起來,拉着林宋準備離開,可是目光流轉,又看到了一隻站在旁邊冷眼旁觀的翻天燕三人,隨即似笑非笑的問到:“翻天燕前輩,你呢,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翻天燕不冷不熱的笑到:“算了吧,只不過是尋找一具屍骸,有你們就夠了,我們三人初次下到這古洛陽城,正有很多地方還想去看看,不如我們先暫時別過,你去找你的大師遺骸,我們暫且到處看看再說。”
叄月當然明白這傢伙打的什麼主意,恐怕他心裏還惦念着那些不知道被埋在那間屋子下面的古董呢。
話說這北魏洛陽城已經在地下被埋了幾千年,其實裏面的東西任何一樣挖出來,都算得上是古董,哪怕是在當時或許一文不名的陶器石罐,放到外面也有可能賣出個天價,但是翻天燕的眼界很高,一般的陶器石罐,他當然不屑去挖,他的目標,應該是那些珠寶玉器,又或者是名人字畫,這些東西雖然很難找,但只要找到一件,他這下半輩子的喫喝也就不用愁了。
道不同,不相爲謀,五人就此在摩訶院的門前別過,叄月和林宋開始往城外走去,準備去尋找當年西魏大軍的營盤,據道戒和尚所說,那曇林大師就圓寂在敵軍的營盤之中,只要找到這塊地方,就算是找到了線索。
但是翻天燕,卻帶着他的女兒和徒弟往洞穴深處走去,看他去的方向,好像也是往官署而去,或許他的想法和叄月一樣,重要的東西,一定是在更加尊貴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如果被他遇見了公吾夷那羣遊魂,他又會如何對付他們?
只是在臨走之前,叄月還有一件事梗在胸中,她等到翻天燕父女完全離開之後,才悠悠然朝道戒和尚詢問到:“大師,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剛纔我們在寺廟的地下看到一直被剝了皮的怪物,十分兇猛,大師可知道這怪物的來歷?”
道戒的表情有些茫然,疑惑的問到:“怪物?什麼怪物?貧僧這些年來一直躲在佛塔之中修行,倒是未曾注意到周圍的環境,叄月施主說的這怪物,是何模樣?”
叄月向他詳細敘述了一下那牛頭怪的模樣,道戒不解的搖搖頭道:“這怪物貧僧從來未曾見過,不過施主放心,貧僧這就回去看看,佛門清淨地,豈能容怪物於此盤亙?”
說完他就化成了一道青煙,飄乎乎的從地道入口縮了下去。
叄月見他動作如此之快,心頭也有些無奈,可想到這和尚道行如此精深,想來那怪物應該不是他的對手,也就不再爲他感到擔心了,看看遠方,黑暗如同一場幕布牢牢的遮住了人的視線,想到還要去尋找那不知下落的曇林大師的遺骸,她只得淡淡的嘆了一聲,招呼着林宋他們再次踏上了行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