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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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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裏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蘇東坡一首《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正是描繪瞭如今李環山與韓婧對視的一幕。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兩人的眼淚都忍不住撲簌簌的往下掉,那李環山竟似發了瘋一般,突然站了起來,作勢就要往山下跳去。

身後的山子等人急忙拉住他,嘴裏呼天喊地的叫到:“老闆,你瘋了,這樣跳下去會死的!”

那山坳雖然不高,可也有幾十米上下,李環山就這樣跳下去,一準兒得跟那些孤魂野鬼一樣,長眠於此地。

可李環山根本就不想聽他們說話,兀自在不停的掙扎着,同時嘴裏高聲喊到:“婧兒,婧兒!”

山子等人大驚,急忙又捂住了他的嘴巴,不顧他嘴裏咿咿呀呀的悶吼,強行把他按在了地上。

“老闆,冷靜,冷靜一點!”山子等人壓在李環山的身上,不知道究竟是一股什麼樣的力量,居然讓李環山那瘦弱的身軀爆發出連七八個壯漢都無法阻擋的能量,山子等人真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將將按住他。

“老闆,你聽我說,你不能就這樣衝過去,那裏面有幾百只惡靈,你這樣衝過去我們都會死的!”

山子在李環山的耳邊大聲怒吼道,這彷彿菩提灌頂一般的聲音,終於喚醒了李環山。

“你說什麼,那下面有什麼?”李環山怔怔的看着山子,彷彿沒有聽明白他剛纔說的話。

山子不得不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那下面有幾百只惡靈,要是我們這樣衝下去,全都會沒命的!”

李環山這才冷靜下來,呆呆的看了一眼前方,被厚厚的山樑擋住了他的視線,以至於他什麼都沒看到。

可是他的目光焦點根本就不在那灰褐色的泥沙之上,他的目光彷彿穿越了那厚厚的石壁,看到了山後那雙帶着淚和他對視的眼睛。

“婧兒……”他突然發出一聲類似於野獸一般的怒吼,用力的一拳錘在地上,抱着腦袋嗚嗚痛哭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十年未見的伴侶,就在山的那一邊,可是偏偏卻相見不能會面,李環山心中的悽苦,周圍的人幾乎全都能感同身受。

就連一直對他很有意見的韓寶兒,也紅了眼眶,悄悄的走到李環山的身後,伸出一隻白嫩的柔荑按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是在對他進行撫慰。

李環山沉悶的飲泣聲落在衆人的耳中,每個人都感到心裏不是滋味,那山子左右環顧了一下,忽然把視線落到叄月的身上,猛然間,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噗通一聲跪倒在叄月面前,連連磕頭道:“叄月姑娘,求求你想想辦法,幫幫我們老闆吧!”

叄月還沒反應過來,韓寶兒也同樣噗通一聲跪倒在她面前,泣不成聲的說到:“叄月大師,我求求你,救救我媽媽吧!”

叄月一時手足無措,急忙身手去拉住他們,同時慌張的說到:“你們別這樣,你們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你們快起來,快起來……”

山子和韓寶兒重重的朝她磕了個響頭,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此時李環山也已經停止了飲泣,他從地上坐起來,先是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山樑的那一邊,然後才轉過頭來對叄月說到:“叄月小姐,如果你能就回我的妻子,我李環山願將全副身家,全都轉贈於你!”

叄月暗暗驚了一跳,全副身家?雖然她不知道李環山到底有多少身家,可是光看他那一屋子的古董,以及設想一下他已經在這古洛陽城中淘了十年的文物,由此就可以想見他到底有多有錢。

叄月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你讓我想想,先讓我想想……”她低下頭,伸出手朝李環山等人比劃了一下,示意他們別打擾她,然後開始認真的思索起來。

與此同時,山那邊的韓婧也開始行動起來。

她和李環山雖然中間隔了有大概一千米那麼遠,但是她很肯定,自己剛纔看到的那個人,一定就是她朝思暮想的丈夫,於是她不由自主地朝山坳初走了幾步,似乎想要走的更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幾個士兵打扮的惡靈適時地擋在了她面前。

“對不起夫人,將軍吩咐過,不允許您私自走出大營,請您回去吧。”

幾個士兵雖然說話很客氣,但手裏的刀槍卻閃着寒光,而且面色不豫,似乎對她這個“夫人”並不怎麼尊重。

韓婧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不悅的說到:“我只是想在這營盤裏到處走走,這樣也不行嗎?”

那個士兵繼續用禮貌但卻很強硬的口吻說到:“夫人,請您不要爲難我們,將軍的脾氣,您也是知道的……”

提到那個“將軍”,韓婧的臉色迅速變了好幾下,有恐懼,有怨恨,有猶豫,也有無奈。

良久,她終於長長的嘆了口氣,對那幾個惡靈士兵說到:“那好吧,我現在想再出去走走,你們把監視我那幾個人叫來吧。”

幾個士兵相互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大着膽子說到:“夫人,他們只是奉命保護您,並不是監視您,還請您千萬不要誤會了將軍的好意。”

“哼!”韓婧鼻孔裏輕輕的哼了一聲,不滿的說到:“監視也好,保護也好,總之我現在要出去走走,你們別再囉嗦了,趕快把人給我叫過來!”

那幾個士兵立刻敬禮離去,片刻之後,另外幾個全副武裝的惡靈士兵走了過來。

帶頭那士兵穿着打扮和其他的士兵稍有不同,衣甲更完整一些,而且手中不僅有長槍,還有配劍,看他的架勢,應該是軍中的校尉之類的副將。

“夫人。”那副將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衝韓婧行了個禮,然後疑惑的問到:“夫人今天不是已經出去散過心了嗎,怎麼現在又想要出去了?”

韓婧不冷不熱的說到:“你們在這軍營裏搞得烏煙瘴氣的,怎麼,還不準我出去眼不見爲淨?”

“不是,不是。”那副將忙不遲迭的解釋到:“末將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夫人剛剛纔散心回來,末將擔心夫人的身體……”

“哼~”韓婧冷笑到:“都已經變成鬼了,難道還會覺得累不成?李將軍,你這樣推三阻四的,是不是不想保護本夫人出去散散心?如果你不想的話,我現在就去告訴大將軍,讓他另外派個人跟我出去好了。”

一提到大將軍,那李副將立刻露出驚恐的表情,連忙低眉順眼的說到:“不是不是,夫人,小的願意陪您出去散心,你儘管去,不管散多久,小的都保護在您的身邊。”

韓婧這才露出一個得勝的笑容,然後轉過臉來,又憂心忡忡地朝山樑那邊望了一眼,不動聲色的移動着腳步朝山坳處走了過去。

山坳裏面,叄月現在也是愁眉不展,想從幾百個惡靈手裏營救那位李夫人,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簡直就跟油鍋裏撈銅錢一樣,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弄得皮開肉綻。

可偏偏李環山的提議又很讓她心動,別跟她說什麼不義之財,那可是李環山親口許給她的,那是她救人一命的報酬,叄月覺得自己拿得心安理得。

可是怎樣才能火中取粟,把那位李夫人給救出來呢?

就在她左思右想的時候,一直關注着山樑那邊軍營的林宋突然低聲喊到:“快看,軍營裏面好像有人出來了。”

叄月等人急忙伸長脖子看了過去,只見那營盤的大門突然間緩緩拉開,然後一溜騎兵從裏面騎着馬緩緩走了出來,當頭那人,銀盔銀甲,器宇不凡,身後跟着十幾名惡靈騎士,再後方,是一架紅色的小馬車,圓環蓋頂,流蘇鑲邊,露出裏面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影,怎麼看都像是他們正在討論的那位李夫人。

叄月頓時大喜,急忙趴到山樑邊,仔細看了看,驚喜的說到:“他們好像是朝這邊來的,機會來了!”

李環山也是十分激動,急忙來到叄月身後,問到:“叄月小姐,你有把握對付那幾個惡靈騎士嗎?”

叄月認真衡量了一下,點點頭說到:“只要不驚動那軍營裏的惡靈大軍,我就有把握對付那幾個騎士。”

李環山露出歡喜的笑容,急忙說到:“那需要我們做什麼,我們可以竭盡全力幫你。”

叄月搖搖頭道:“你們什麼也不需要做,憑你們手中那些武器,根本就傷不了惡靈,你們上去,只是累贅而已,你們就在這山上等着吧,看準時機,把你的妻子搶出來,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李環山露出一絲苦笑,他們兄弟縱橫江湖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次被人稱爲累贅,這時候他大概也有了先前山子的那種心思,這玩意兒活人就插不進去手啊!

叄月沒有心思理會他的尷尬,轉過頭對林宋說到:“林宋,你手裏現在有百人斬,對付這些惡靈正好合適,你有把握對付幾個?”

林宋看了看那些惡靈騎士騎馬的姿態,仔細的估算着自己和他們之間身手的差距,隔了良久,才伸出一個巴掌。

“你能對付五個?”叄月皺了皺眉頭,這些惡靈騎士至少有一二十個,如果林宋只能對付五個的話,其餘十五個全都要她來解決,而且還不能讓他們跑回大營去搬救兵,那就比較麻煩了。

可沒想到林宋搖搖頭,一本正經的說到:“我的意思是,我一個人就夠了。”

叄月頓時爲之氣結,你丫的吹牛先打打草稿好嗎?

可是看到林宋那一臉嚴肅的模樣,再回想一下,這傢伙好像也不是那種空口說白話的人,於是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那好吧,等會兒我們等他們走進山坳,然後兩頭堵住他們,我負責不讓那些傢伙回去搬救兵,你負責解決他們,速度要快,不能給他們驚動其他人的機會,你能做到嗎?”

林宋皺了下眉頭,說到:“如果是在這裏的話,他們只要大喊幾聲,不就給營帳中的人聽到了嗎?”

叄月搖搖頭道:“你放心,這山坳裏隔音效果很好,剛纔李老闆那樣大喊大叫都沒被聽見,他們的聲音,是驚動不了大營裏面的人的。”

林宋這才釋然,然後朝她用力的點了點頭。

那十幾個惡靈騎士護着韓婧的華蓋馬車,很快就走進了山坳之中,因爲擔心他們會驚動大營裏的其他人,所以林宋兩人特意放他們走的很深了,然後才一前一後的從山樑上跳了出來。

其他的人,全都在山坡上悄悄的圍觀,他們只是普通人,正如三月所說,去了也是給她們添麻煩。

那些惡靈騎士似乎根本沒想到,在自己的地盤上竟然會出現活人,而且這些活人居然還敢來堵他們的路,於是在叄月二人跳出來的時候,竟然呆呆的愣了好半天,似乎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叄月有心逗逗他們,於是在身後咯咯的笑到:“站住,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那惡靈騎士不知道是不是在地下呆的太久了,腦筋有些轉過不來,聽了叄月這話,他居然似模似樣的大怒道:“忒,大膽,你們這兩個無膽匪類,可知我們是誰,竟然敢阻擋我們的道路?”

林宋哈哈大笑到:“我管你是誰,統統把身上的錢給交出來,沒錢的話,就用人質來做抵押……”說到這裏,他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馬車中的韓婧,裝出一副流氓的模樣:“我看馬車裏那個小美人兒就挺不錯的,把她留下,放你們一條活路!”

那惡靈騎士真是氣得渾身都在打顫,他們跟隨元泰縱橫天下這麼多年,真是沒想到,都已經變成鬼了,還有不開眼的毛頭小賊居然敢來劫他們的道?

真是叔叔可以忍,嬸嬸也不能忍!

只見他將手裏的長矛一揮,怒喝道:“賊子大膽,看槍!”

槍出如龍,迅馬如風,一個眨眼就衝到了林宋的面前。

可惜他遇到的,卻是冷兵器時代最強的軍隊之一,岳家軍裏出來的林宋,面對他這駭人的攻勢,林宋只是輕蔑的撇了撇嘴,也沒見他有什麼動作,身子輕輕一側,就已經躲過了那騎士的長矛,手中長劍順勢劈下,正在奔馳中的駿馬驀然一聲慘叫,前腿飛出去丈許遠,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那馬腿竟然已經被他生生的砍了下來。

看馬腿可是岳家軍的拿手好戲,當初兀朮的柺子馬,號稱無堅不摧,勢不可擋,可是岳家軍上砍人頭,下砍馬腿,區區八百背嵬,就打的兀朮的三萬柺子馬落花流水,丟盔棄甲,這看馬腿的絕技,林宋怎麼可能不熟練?

惡靈騎士失去了胯下的坐騎,頓時就狼狽的從馬背上跌了下來,幸虧他只是具魂體,否則的話,說不得至少要斷掉好幾根骨頭。

可林宋的手下還沒有停止,趁着那惡靈騎士從馬背上摔下來,正摔得七暈八素之際,長劍輕巧的從他的脖頸上抹過,那惡靈騎士連哼都沒哼一聲,大好的頭顱就飛起了三四丈高,身體裏一股黑煙冒了出來,又迅速被林宋手中的百人斬給吸收,眨眼間就飛入了劍身之中。

其他的惡靈騎士看到這一幕,頓時又驚又怒,有幾個人忍不住重重夾了下胯下的戰馬,朝着林宋咿咿呀呀的衝了過來,而另外幾人,則留了一半守護在韓婧的馬車旁,剩下兩三騎往身後衝去,看樣子是準備回營去搬救兵。

這些惡靈騎士畢竟是訓練有素的軍士,哪怕是已經變成了鬼魂,依然流露出一股果毅的軍人作風。

可叄月並沒有給他們機會,看到那兩三騎疾風驟雨一般衝自己衝了過來,她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掏出一張符咒,嘴裏輕聲唸到:“道家三清,賜我神靈,降妖除魔,碎魂!”

又是一張碎魂符打出,當先那個惡靈騎士,仗着自己是魂體,根本就不準備躲避這符咒,可是哪想到這符咒正是他們的剋星,被符咒正正打在了鼻樑上,頓時慘叫一聲,翻落馬下,隨後他的身體從臉部開始,冒起了陣陣青煙,眨眼間就灰飛煙滅,只留下了一地的黑色餘燼。

另外兩個惡靈騎士心頭大驚,急忙飛快地拉住了馬繮,其中一個怒氣衝衝的用手中的長矛指着叄月喝到:“你們到底要幹什麼?你們可知道我們是西魏大將軍元泰的屬下,這馬車中乘坐的,是元泰大將軍的夫人,你們要是惹怒了大將軍,他一定會將你們挫骨揚灰的!”

叄月不屑的冷哼一聲,譏諷到:“呸,什麼元泰大將軍的夫人,搶了人家的老婆做妻子,還要不要臉了?我實話告訴你們吧,今天我們就是衝着你那位元泰大將軍來的,你們這些惡靈,我今天全都要一個一個的收拾掉!”

那兩名惡靈騎士又急又怒,相互對視一眼,突然同時拉動了胯下戰馬的繮繩,朝着叄月左右夾擊而來。

這是軍中常用的左右夾擊之術,如果是新兵蛋子,一不小心就會顧此失彼,被他們兩人合夥幹掉,或者是左右難以兼顧,讓其中一人僥倖逃脫。

可是叄月畢竟道高一尺,不忙不忙地從懷中掏出兩張符,一臉戲謔的笑到:“想用這套把戲來對付我?你們還太嫩了一點!”

說完她手中的兩張符咒同時甩出,嘴裏輕喝一聲:“滅!”

兩張符咒以一種似慢實快的速度沾到了兩兩個惡靈騎士的身上,兩個惡靈騎士連反應都沒有,渾身就像是漲裂的氣球一般,砰地一聲就爆炸了。

這就是滅形咒,對付白子俊或是道戒和尚那樣的高手,或許沒什麼作用,可是對付這幾隻惡靈騎士,卻是十分輕鬆。

叄月這邊不費吹灰之力就擺平了這三個惡靈騎士,而林宋那邊,速度則更快。

林宋唯一擔心的,就是他手中的兵器傷不了這些惡靈,只要他手中拿的是百人斬,可以直接對魂體造成傷害,那單純比殺人的功夫,他可就誰都不怕了。

那些惡靈身前都是軍士,死後雖然化身成了惡靈,但也只會依靠刀劍來解決問題,哪怕是鬼魂,也不可能生而知之,如果沒人教授他們法術,他們是不可能憑空學會害人的法術的。

所以單純論刀劍,林宋那裏會怕他們?

只見他下手猶如砍瓜切菜,那些惡靈騎士雖然高高的騎在戰馬上,但是在他手下卻幾無一合之敵,叄月這邊剛剛解決那三個騎士,他這邊已經砍掉了好幾顆腦袋。

剩下的惡靈騎士,也很快在兩人聯手之下被小雞仔一樣的宰掉了。

殺戮停止,山坳中一切似乎又全都恢復了平靜,除了那輛圓形華蓋的馬車,以及馬車中那個激動到不能自己的女人。

“媽!”一聲催人淚下的大喊聲突然打破了整個山坳的寧靜,就見到一條纖細的鬼影,如同乳燕投林一般衝下山來,一下子撲到了馬車上那女子的懷裏。

韓婧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似乎反應過來,捧着那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小女孩兒,嘴脣嚅嚅顫動的說到:“你是,你是……寶兒?”

韓寶兒一臉淚水混着激動應答到:“是,我是寶兒啊,媽媽,我好想你,嗚嗚,真沒想到,我居然還可以見到你,我真是太高興了,嗚嗚~”

清澈的泉水抑制不住的從韓婧的眼中也流了出來,抱着懷中的韓寶兒,她似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了,只會陪着韓寶兒一起嗚嗚的嗚咽着,流着淚,失聲痛哭。

就在這時,另一條高高瘦瘦的身影也失魂落魄的從山上走了下來,雙眼直勾勾的盯着那馬車搭下的流蘇,嘴裏顫顫巍巍的唸到:“婧兒,真的是你嗎,婧兒?”

韓婧暫時止住了哭泣,掀開流蘇,立刻看到了那張讓他朝思暮想的臉。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韓婧還是十年前那個韓婧,因爲變成了鬼魂,她的容貌沒有任何改變。

可是李環山,卻早已經是面容滄桑,鬢生白髮。(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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