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常規方法確認劫匪的身份不太容易。
大概是受異能影響,大小王在劫匪身上嗅覺失靈。上次對方搶銀行用了變聲器,聽到的也不是真實的聲音。唯一的線索只有那條假肢。
不過,若是能把劫匪逼到絕境,再次使出變成液體的異能,應該也能確認身份。
思索間,邵莫奚很快帶着鴿子出發,輕車熟路到達道美銀行附近。
銀行門口已經停了不少維安局的車輛,有維安官正和裏面的劫匪交涉。
邵莫奚眯起眼睛,看到劫匪的身影搖曳在玻璃門內側。他身上背了個碩大的錢袋,一手持槍,另一手還抓着個人質。
眼熟的拿槍姿勢,普通人無法扛起的碩大錢袋,還有這麼單槍匹馬的光棍作派,邵莫奚覺得大概率就是上次那人。
如果真是他,上回沒搶成,怎麼這次又來搶同一家銀行?
也不說換個目標,還真是固執啊。
不過,上次他是從室內通風管道逃走的,這回怎麼沒有故技重施?
又走幾步,邵莫奚找到了曹禺冰,問了一嘴,才從對方口中解了困惑。
“自從被搶過一次,道美銀行專門升級了室內的通風管道,劫匪無法再擅自開蓋進入管道中。”曹禺冰低聲道。
前陣子,邵莫奚跟她提到了道美銀行的情況,她最近也進行了一番調查,通風管道的事就是在這期間得知。
不過,對於被搶劫後爲何不報案的事,銀行工作人員只說他們當時沒權擅自行動,一切都要等上報給行長後,得到批準纔行。但行長那邊很忙,最近一直在外面出差,直到現在也沒將指令傳達下來………………
曹禺冰覺得銀行的規定教條到有些古怪,今天過來,本是想再當面問問這些事,沒想到又撞上了新鮮的搶劫事件。
跟邵莫奚簡單交流了一番。
兩人抬頭一看,發現劫匪與維安局交涉的耐心已成功告罄。
他捉着手中的人質從銀行大門走出來。
邵莫奚聽見不遠處,有人在聯繫藏在暗處的狙擊手:“最好能瞄準劫匪持槍的手,讓他失去傷害人質的能力,找機會將其活捉。”
劫匪走出來的行爲很膽大,沒人能看懂他此時的動機,難道是附近有同夥接應嗎?
可週圍都被維安局的人圍住了,就算有同夥也很難輕易離開。
不過,室內的通風管道走不通,一直和人僵持着確實不是事,劫匪是該想辦法從別處破局...……等等!
邵莫奚忽然想起什麼,猛地向周圍掃視一圈,果然看到銀行門口的臺階下方有個帶柵欄的下水道口。
“不好,如果真是上次那個劫匪的話,很可能會變成一灘爛泥往下水道裏鑽!”邵莫奚朝曹禺冰預警道。
曹禺冰聞言皺起眉頭。
她覺得很有可能,外面被她們的人圍成了鐵網,劫匪根本無法突破,大概率是想從下水道逃跑。
但他辛苦搶來的那些錢不打算要了嗎?
不過那都不是重點。
眼下最重要的問題就是,他們這裏離得最近的人衝過去也需要一些時間,恐怕還沒到跟前,劫匪就會落入下水道中逃走。
“開槍,拖住他的動作!”曹禺冰果斷下達指令。
狙擊手幾乎瞬間執行任務,發射子彈擊中了劫匪持槍的左手,本以爲能夠除掉他的武器,誰知中彈後,他竟然連手都沒抖一下,依舊死死捏着那把槍。
狙擊手見狀十分納悶。
難道沒打中嗎?她可是一等一的神槍手,自摸槍以來彈無虛發。
邵莫奚看清了其中門道:“打中了,但他似乎並不怕槍………………”
她剛看到劫匪的胳膊在中彈瞬間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子彈就像是打入了富有彈性的橡皮泥一樣,並沒有穿透他的胳膊,而是深深陷進肉裏,慢慢回彈上來。
果然,她話音未落,就見劫匪甩了甩手,剛纔那枚子彈完好無損,應聲而落。
哇,這羣異能小子,怎麼一個個都這麼厲害?又是刀槍不入,又是不怕死不怕痛,全都很牛掰的樣子!
邵莫奚忍不住轉了轉帽檐,心生感慨。
劫匪倒是沒覺得自己厲害,他注意力集中,默聲快步挪到了下水道跟前。
然後一把甩開手中的人質,化作一大灘黑色的液體,這次,竟然連帶着他背上裝錢的大包也變成了液體,眼看着就要落入下水道中。
“天啊,那是什麼鬼東西?”
周圍有人驚叫起來。
一片混亂中,化作黑液的劫匪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
只要落進這個下水道,他就可以順着管道遊走,找一處沒有人煙的地方爬出來擁抱背上的這筆錢了!
只是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在臉上。
在下落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下水道口不知何時覆蓋上了一層透明的薄膜,帶有一定彈性,質地有些像保鮮膜。
他沒能如願落入下水道中,整灘身體都落到了這片膜上!
這鬼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剛剛怎麼沒注意到?
這可不妙!
劫匪的反應速度很快,他將一隻手迅速變回原型,想要用手指摳開薄膜。
但很快,他就發現,有一隻手竟然比他動作更快落在膜上。
抬頭一看,一個帶着誇張帽子的女人鬼魅似的出現在他眼前,笑容燦爛道:“你好,又見面啦!”
說完,就將保鮮膜從下水口揭下來,也不知是怎麼操作的,保鮮膜面積竟瞬間變大,反手一兜,就將他整灘困在膜中。
被禁錮的劫匪一咬牙,乾脆化出兩隻手直接扯破保鮮膜。
膜很快裂開,他鬆了口氣,將手重新液化,從碎裂的縫隙中流了出去。
雖然這個女人陰魂不散,速度很快,但最終我又贏了一次!
劫匪在心裏想。
"duang! "
然而,脫離了保鮮膜,他仍然沒有按照計劃落入下水道,而是又落到了新的接觸面上。
可惡,又是什麼東西!
他憤怒地一看,發現這次是塊紅布,不知上面塗了什麼材料,似乎還防水。
布料牢牢擋住下水口,從厚重的質地來看,這次是沒法再像剛纔那樣用手摳破了。
“不好意思,又捉到你一次。”
邵莫奚露出白牙,故技重施,拿紅布將他提起來。
正要轉身將手裏的匪徒交給曹禺冰處理,身前就忽然響起一聲槍響,原來是劫匪用槍打爛了紅布底部,再次傾瀉而出!
這次,他開口說話了:“哼,你以爲我就那麼點本事嗎?告訴你,一切還沒完呢!”
邵莫奚抓了抓頭髮:“對不起,差點忘了你還有槍!”
劫匪冷笑一聲:“不要緊,最終的贏家肯定是我,你攔不住我。”
在打爛紅布之後,下水道口觸手可及,每一根欄杆都清晰可見。
劫匪開始了幸福的自由落體。
馬上,就能,擁抱……………
“叭嘰!”
非常Q彈的聲音響起,他又落在了新的障礙物上,這次阻攔他的東西光滑而堅硬,落在上面甚至讓他像QQ糖一般彈起一截。
到底有完沒完?
劫匪想要尖叫。
要麼讓他走,要麼就快點把他抓起來,給他一個痛快好嗎!
“不好意思,這回是防彈玻璃哦,你應該沒辦法打穿它了吧?”莫奚抱歉地笑笑,隨後又有些苦惱。
哎,玻璃雖然可以將劫匪攔在下水道外,可她手旁並沒什麼合適的東西能夠裝他,該怎麼移交給曹禺冰纔好呢?
“多謝你出手,不然犯人就要逃走了。”
曹禺冰大步走到她身邊來,遞過來一個皮球,是她總用的那個,“可以先裝在這顆球裏。”
皮球在她手中肉眼可見地變大不少。
曹禺冰拔掉充氣口,將裏面的氣體噗噗放掉,示意邵莫奚將黑液灌進皮球裏。
邵莫奚打量了幾眼她的皮球,覺得這東西看起來十分不同尋常。
也是,作爲特殊部門的長官,曹禺冰身上是該有些不同尋常的本事纔對。
她想着,手飛快從玻璃蓋板上又揭下了一層保鮮膜,將劫匪兜起來,以迅雷之速往皮球裏去。中途有部分液體還想逃跑,也被她眼疾手快地捉回來。
曹禺冰的皮球材料格外結實。
劫匪被裝進去後並不老實,在裏面闖天鬧地,甚至還在裏面開了幾槍,皮球也只是被戳出了各種形狀,一點要破的意思都沒有。
不過,劫匪被帶回局子以後也不可能一直關在皮球裏。
邵莫奚關心了一句:“像他這樣的傢伙,你們那裏能關住嗎?別又讓他鑽空子跑了。”
“可以,你不必擔心。”曹禺冰言簡意賅道。
她們維安局的特殊羈押處有特殊材料蓋成的牢房,被關進去以後,不管什麼能力都會失效。
不過那種鑄造材料,需要非常大的份量才能起效,平時出門完全沒法攜帶,不然對付特殊能力者會更容易些。
成功抓到劫匪,道美銀行的危機暫時解除,其他部門的維安官開始組織紀律,安撫羣衆。
曹禺冰則是要將劫匪押送回去。
因爲邵莫奚這次幫了大忙,而且與黑液交鋒過兩次,曹禺冰特地邀請她一起回維安局,協助審訊罪犯。
借這個機會說不定能看到特殊的牢房,邵莫奚自然求之不得。
兩人很快駕車回到維安局。
特殊關押處的出入口需要保密,邵莫奚是被蒙上眼睛帶進去的。
因爲這裏的建築材料會讓能力失效,曹禺冰狀態很放鬆,並不怕邵莫奚鬧出什麼幺蛾子。
但她不知道的是,邵莫奚嘗試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並沒有那種失去任何能力的感覺。
這裏的限制似乎對她不起效。
在進入特殊地區的一瞬間,劫匪就從皮球裏出來了,重新變回人型,被曹禺冰帶入審訊室中。
進入室內,邵莫奚也摘下了眼罩。
她打量四周,這裏的房間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和常規的審訊室差不多,冷色調的裝潢,室內除了特製的桌椅燈具等等,一片空曠。
很快,劫匪的頭套就被揪掉,露出真容。
看見他的臉,邵莫奚喫了一驚:“誒,怎麼是你啊!”
劫匪卻狠狠瞪了她一眼:“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不然怎麼會一直對我窮追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