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學樓外面,圖書館附近,園香院一旁,有一巨大的湖,湖水成日波光粼粼,清澈見底。
一行行柳樹圍繞明湖而立,微風不時地吹拂,翠柳那三千青絲就在柔和的風中盪漾,伴隨着倒影,有魚羣在水面砸吧這嘴,在柳蔭的倒影下成羣結隊地遊動,時而上、時而下。
它們一會兒由東自西,不一會兒又有調皮的領隊忽地打了個圈兒,隊伍就有轉了轉方向,回來了。
湖邊生機勃勃,秋日柔光的照耀下,湖水是涼爽的,是恬靜的,是讓人感到溫暖的。
於是,在這明湖邊,也有不少走動。只是正午時分,大家敢去食堂,而這裏人少了而已。
兩個少女走在明湖邊,清風送着她們的柔發,遠遠望去,彷彿要和明湖青柳糅爲一體,一片清明。
當書放經過這湖邊的時候,其中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就忽然朝她一笑。
“雲雲?”
書放眨了眨眼,他卻乎自己沒有看錯。
在那明湖邊,長椅旁,雲和言幻昔正站在一起。只是,她們似乎在看湖,看那湖光風景,思鄉懷遠。
因此,只有雲發現了路過這裏的書放。
雲笑着朝書放招了招手,書放一時間停下腳步,然後不知和言幻昔說了什麼,就忽地走開了。
言幻昔看着雲離去的背影,和書放一樣都怔了一下。下一刻,二人目光相遇,書放頓時明白了雲的意思。
他便朝着言幻昔走了過去。
言幻昔看到書放過來,先是一驚,然後便將手插在裙襬邊的口袋裏,然後坐在了長椅的一邊。
書放摸了摸鼻子,就在另一邊坐下。
清風從西面從到東面,將一陣陣的清香送入鼻尖。在秋日,這是多麼享受的一件事。
只是,這樣的風景,和這樣的讓人呆滯的美景,沒有在書放的腦海裏停留多長時間,就被一旁的言幻昔所驚醒了。
倒不是因爲她做了什麼,發出了什麼聲音。
在書放的精神視野裏,她正雙手合在一起,放在身前,目光放眼想那青山綠水望去。
明湖的旁邊是園香院,園香院的後面,是大山。此時此刻,他們看到的輕煙籠罩般的水墨山,便是那座大山的一小部分影子。
書放看着她,一時之間竟然失神。
倒不是因爲有類似的什麼情愫,而是她,她看着這面光景,是融入了濃郁的感情的。
這感情,就像是莫名的草藥花香,明明無形無影,卻又能讓人感覺到它的低沉、它的悲傷,它那淡淡的清淚一樣的顏色。
不知不覺,書放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看的不再是精神視野,他在用眼睛,去看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最自然的顏色。
言幻昔也注意到了書放的目光,那道長久停留在一個地方的目光。
她輕輕笑了笑,隨後仰面看了看那透過柳蔭而成青綠的天空。忽然向書放說道:“雲讓你過來,是說你會有辦法,對嗎?”
書放悄悄回過神來,一邊搖頭,一邊道:“世界太大,哪有人能窮盡這個世界的方方面面呢?”
“我可不知道你是在吹噓呢,還是在謙虛。”言幻昔坐直了身子,看着他道。
“但是,我看到的,是一個有着公主樣矜持的女孩呢。”書放這個時候也是一笑,然後朝她輕聲地說道。
言幻昔的眼裏流轉過一絲盈光,那是極爲明亮而晶瑩的眼睛。
她這個時候,嘴角邊的弧度稍稍收斂了一下。是的,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從來到了這裏之後,自從上次由安始市回來之後,她有很多細微的小地方,改變了。
改變的,不在她的笑,因爲她以前也會笑,改變的,是她的心境,那微微發生了變動的心境。
而那憂愁,也有一部分來自這裏。
她或許,在內心深處某一個地方,已經喜歡上了這裏,喜歡上了這個生活了半個月的地方。
她現在的笑容中,透露出來的,是能影響到書放的淡雅的心情,而不是以前那沒有味道的禮儀上的笑容。
看着她心神微微動盪的樣子,書放道:“看來我沒有感覺錯,你當初確實是懷着某種目的纔來學院的呢,很辛苦是吧?現在是不是少少沒有了這種感覺呢?”
“怎麼會。”言幻昔下意思地在心裏說道。
她雖然沒有回答書放,但是她這個時候也在思考。她漸漸沒法思考,她想到的,都是一些很空虛的東西,因爲她沒辦法靜下來思考了,她的腦海裏,回跳躍出不久之前在安始市發生的一切。
她會時不時地不由自主地想到書放,想到他的影子,看到他的一舉一動,她似乎產生了一種依懶感……她擺脫不了他的影響,他就好像萬能的神,只要把麻煩的事情都給他,他就能給出讓人滿意的答案。
在這一刻,她清楚了這個想法。
她眼眸微微低垂,正欲起身告辭。
可是這個時候,他卻忽然道:“告訴我吧,發生了什麼事?你到底有怎麼樣的經歷?我會有辦法的。”
言幻昔望着他,望着書放,蔥白的手悄悄地捏了一捏,他的眼睛是那樣深邃,古井一樣,沒有鋒芒,也沒有柔弱,他的表情又是那樣的自然,沒有一絲的堅決,又或是猶豫,她不知道,也看不出這眼眸背後的神。
她只感覺到,一種肯定,一種天地都在向她傾訴,相信他的肯定。
她的心神慌了一下,那是什麼?
她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四周,確乎還是那個綠柳濃蔭的明湖邊。並沒有天地的眼睛,也沒有神的意志。
“書放……”
言幻昔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仔仔細細的問自己,他到底是什麼?
她想了很多,卻沒有得到答案,那是因爲心,還不夠靜嗎?或許是,也或許不是吧。
但是,她很聰明,她是一個精明的,有着矜持的公主。她知道“可與之言而不言,失人;不可與之言而與之言,失言”的道理。
半晌,她的手放鬆了些,也開始大方地看着他。
她最終,選擇了面對,選擇了相信雲,選擇了相信朋友。
這個時候,有魚躍出了水面,又掉入了湖中,發出“撲通”的聲響。
言幻昔重新坐了下來,她的面上,有回憶的影子,有回憶的哀傷。
“那是發生在好久以前的事了,或許也不久吧,也就幾個月,可是對我來說,是一個想忘記,卻又不能忘記的東西……因爲它帶來痛苦的同時,帶來的,也是我的責任。”
在這陽光下,在這綠蔭裏,書放靜靜地聽着言幻昔說着她的過去,說着她一直藏在心裏的傷心的事,說着那她必須負起責任來的,讓她不得不被迫成長,而留下遺憾的事。
聽着言幻昔的敘述,書放漸漸也入了神,他開始可以感覺到言幻昔的心情了,同時,也漸漸理解了言幻昔那些舉動的含義。
在二十二世紀,那個華夏的“地下世界”,竟然是一早就存在的!這一點和書放當初懷疑的一樣。
在此之下,曾經也說過世界上只有少數幾個國家成功創造了人工造成的巨大空間,被稱爲“二十二世紀的科學文明”,也被稱爲“真正的二十二世紀”。
那是這些國家的真正核心所在,比如美國,就建造出了足以移民百萬的二十二世紀空間。
而華夏,當初的說法是華夏本身就被饋贈了一個超級大的空間,而現在,書放才知道並不是這樣。
想來也是,那個老者怎麼可能會那麼好心,真的給予華夏這麼好的待遇。那麼換句話說,也就是事實上,華夏現在根本就沒有二十二世紀空間!
因爲那個一早就存在的二十二世紀,雖然是華夏空間技術的起始點,甚至是華夏空間技術遠超世界各國的根本所在,但是,那個“地下世界”,根本就是另外一個王國,另外一個“華夏”!
華夏只不過是在和它合作罷了。
因爲,那個世界,不僅科技遠超於現在地球上所謂的二十二世紀空間技術(這裏指當初,隨着發展,現在差距也已經很小了),政治也完全和當今世界不一樣,裏面有君主**的代表性名詞——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