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色的鳳袍爲她量身定做,紅色的紗罩從頭頂緩緩放下,金色的鳳冠熠熠璀璨,奪目的明珠呼之慾出。
胭脂拂過臉頰,俊秀的黛眉微微蹙着,硃色的櫻脣緊閉,沒有人知道,喜氣的背後是怎樣的一副心境。
“娘娘真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子了,那蓉妃和娘娘比,真是自不量力。”小丫頭還是一副天真的語氣,卻不知她的話若是落入有心人心中,可能會小命不保。
“你就少說兩句,”一位年齡較大的宮女進來,顯然,她比剛纔的小宮女穩重了許多,“娘娘,吉時已到,我們出去吧?”
洛靈像個木偶般,凌晨就被她們拖起來,折騰這折騰那,一直忙活了兩三個時辰,睡眠嚴重不足的後果便是,現在靠着宮女的攙扶,渾渾噩噩搖搖晃晃地向前殿走去。
今日,是他們一國之主納妃的日子,今天也是他們一國之主的生辰,所以這場婚禮格外的隆重,出席這場婚禮的,不僅有滿朝文武,秦楚都派了使者過來。
“娘娘真是幸福,即使蓉妃與陛下成親時,也不曾有過這麼大的場面,可見陛下是愛極了娘娘。”
洛靈微笑地面對着一切,滿庭的繁華,奪目的陽光,喧囂的賓客於她,不過是陌路而已。
宮女們以爲她是開心地笑了,一直嘮叨着她們的陛下如何如何好,會對她怎樣怎樣的愛護,卻沒有發現,她嘴角的笑容越來越諷刺。
呵呵,這可是我聽過最好笑地笑話了。
洛靈仍舊微笑着,忘了是刻意的還是僵硬的臉部已經習慣了這個動作。
“娘娘,我們到了。”宮女把洛靈帶到龍霞宮外,這是她第二次來到這裏,第一次,燕恆平利用她演了一場戲,這一次,又要利用她來幹些什麼。
“娘娘,其實您有所不知,我們陛下還是太子時,曾出使過你們秦國,回來後,他曾繪了一幅畫,奴婢聽陛下身邊的公公曾提起,陛下每日都會對着那幅畫發呆,現在想來那幅畫上的女子該是娘娘了。”宮女沒有發覺洛靈臉上的略顯出的厭惡,一直不停地提着她們皇帝。
龍霞宮大門大開着,滿朝的文武站在兩側,觀望着他們主子新納的來自秦國的姑娘。
在接近龍霞宮的那刻,洛靈將滿臉諷刺地笑容發揮到了極致,隨着宮女,走向殿內的那刻,漫天的花瓣由上而下,隨着微風劃過洛靈的身側,將她包裹在中心。
花瓣雨?若是放到現代,身邊站着的是商,或許她早已感動地要哭了,可惜現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與錯誤的人,能體會的也只能是一腔的無奈。
手輕輕一抬,冰冷的空氣中飄下了片片晶瑩,雪啊你的潔白是否能洗滌我滿身的污泥呢?
“快看,下雪了。”人羣中不中誰喊了一聲,衆人紛紛往外看去,六片花瓣晶瑩卻易碎。
“靈兒,終於,你成了我的王妃。”恆平喃喃自語,無人發現,他額角一直皺着的眉慢慢地舒展了。
“請娘娘入座”公公的聲音將各自都拉回現實中。
半透明的紗罩遮住洛靈的面容,給賓客們一種朦朧地美,恰好的將她絕美的容顏展現給衆人,他們的洛妃娘娘,伴着繽紛的雪花,踏着飄揚的花瓣,緩緩坐上鳯椅。
今天,她歐陽洛靈,成了燕國的王妃。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祝皇上和娘娘永結同心,恩愛不移。”
道賀的聲音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我累了,扶我回去。”洛靈不悅地看着坐下那些醜陋的嘴臉,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小環,扶娘娘回去歇息,以後你就貼身伺候娘娘,知道嗎?”
“是,皇上。”丫鬟領命,攙扶起洛靈往曦靈宮走去。
殿外早已積了一層厚厚的雪,踩着吱呀的響,原來負面情緒可以增加自己的能力,洛靈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娘娘,你好像不開心?”終於,丫頭髮現了她不小心泄露的反感,脫口而出。
“你們陛下納一個秦國人爲妃,就不怕朝中官員反對麼?”刻意掩飾了譏諷,語氣卻涼涼的,如此刻的氣溫。
“這”她只是陛下派來負責娘娘起居的丫鬟,雖然陛下曾吩咐過要看好娘娘,並要時刻彙報娘孃的作息,可是她畢竟是個小小的丫鬟,哪有難麼大的權力去過問這些事?
“回屋裏吧,外面冷。”良久,洛靈終是嘆了口氣,她是無辜的,何必去牽扯到她呢?
“是,娘娘。”小環跑着跟上洛靈的步伐,娘孃的步伐好快,這麼柔弱的美人怎麼會走得這麼快?
遠處燈火通明的龍霞宮中,一抹紫色閃過,快得幾乎讓人以爲是錯覺,洛靈眨了眨眼,這熟悉的感覺是什麼?
“娘娘,您怎麼了?”小環見洛靈挺了腳步,不由上前,以爲她出了什麼事。
“沒,走太快了,有點累而已。”其實她剛纔是奴了風,幾乎是跑着出來,所以小丫鬟要用跑才能勉強跟上,她不想呆在那個壓抑得幾乎透不過氣的地方,所以獨自出了門,這個祝福不應屬於她。
“娘娘,您今天累了一天,陛下吩咐了讓您早點睡,他過會會來看您,”小環端來了洗漱用品,“奴婢就睡在外間,若娘娘有事吩咐,喊聲奴婢便是。”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來就行了。”
揮退了丫鬟,洛靈拆了一身的行頭,隨意地洗漱了一番,便躺在牀上大口喘着氣。
那種感覺,熟悉的彷彿要衝出胸膛,卻抓不到它。
眼前不斷跳出她坐上花轎,在一處門口下轎,一樣的大紅喜袍,一樣的祝福聲,卻少了個人,對,那個人,好像是個憨憨的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但絕不是燕恆平,他的容貌和那四王爺很像,可是人卻
“原來,你還是忘不了他”即使失憶了,心中的一角卻仍是有他的存在。
燕恆平來到曦靈宮,卻見到正在睡夢中的洛靈,她睡得一直不安穩,關於赫連桀得回憶正一點點恢復着,每次恢復一絲記憶,她都要受一番折磨。
輕微地嘆息將本睡得不安穩的洛靈喚醒。
“你來幹什麼!”洛靈不安地看着突然出現在自己房中的陌生男人。
“我的王妃,今天是我們成親的日子,你說我要幹什麼?”燕恆平心中一怒,他做得未必沒那個人多,爲何,你可以將失憶前的愛給那個傻子,將失憶後的愛全給了被遺棄的三皇子,卻一點點都不肯施捨於我呢?
“好笑,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你在導演,現在又來賴我,從頭到尾我可曾答應過你?”冷笑着甩開他的手,雙眸中似有火焰在沸騰,每個人都會編一堆理由,然後又來質問她,可是他們可曾想過她的感受,憑什麼她就該遷就他們,甘願成爲他們的棋子!
外面,好不容易止住的雪又開始飄了下來,伴隨着凜冽的西北風,愈下愈大。
“你”燕恆平一時無法答上,“那麼你就當我囚禁了你也罷。”
隨即,轉身出了門。
“看了這麼久,也該現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