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接。”
沈蔓嚇了一跳,抬眸掃向寒亦風。
寒亦風接起,沒說話,拿着聽筒聽了好一會,才掛斷。
“他要見你,就在門口。”
“不見,我要休息了。要見我也不是不可以,讓他等着,我什麼時候睡醒了,什麼時候再見他。”
沈蔓只是一味的不見。
寒亦風沒有辦法,只能再次拿起座機,給總檯撥回去,把沈蔓的要求說了個清楚。
電話倒是再沒響過。
沈蔓喝了杯熱牛奶,歪在榻上,睡的昏昏沉沉。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沈蔓梳洗完畢,叫了酒店的早餐。
沈蔓叫了三份早餐,霍裴灃和預料的一樣,和早餐一起擠進了房間。
“她是不是生病了?”
“霍少說的是誰?霍少這一大早就這麼闖進我的房間,似乎不大合適。”
沈蔓揚了揚眉,端着咖啡抿了一口。
眉眼在霍裴灃臉上瞟了一眼,才笑着問,“霍少這是在外頭等了一夜?看來,霍少這次是真的着急了。”
“你知道我所爲何來,何必要在這顧左右而言其他?”
霍裴灃也端了一杯咖啡,猛的灌了一大口,“昨天,顏開說,她是在我搶救的時候,暈倒了被帶走的。這幾年連江夫人都被寒先生當着,她到底怎麼了?”
“是生是死,總該有個定論纔是。”
任由霍裴灃怎樣暴怒,沈蔓都無動於衷。
她拿着刀叉,慢條斯理的切着盤子裏培根和煎蛋送入口中。
細細的嚼咽後,又切了新的喫。
好一會,才喫的七八飽。
盤子裏還剩了些食物,沈蔓卻早已經放下了刀叉。
修長纖細的手指,端起咖啡杯,慢慢的抿着杯中的咖啡。
卻絲毫沒有要開口的跡象。
眼神也從未再落在霍裴灃身上。
“我覺得我直接把你的消息告訴言白,讓言白幫我問,是不是要比現在更簡單?”霍裴灃的耐心,早被沈蔓磨礪的一點不剩。
“你要想以後連我也見不到,儘管試試。”
“幾年不見,你的心腸是越來越硬了。”
沈蔓軟硬不喫,霍裴灃也無可奈何。
以幽冥古堡的規格,寒元夕可能被帶回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沒有沈蔓,他要見到寒元夕的幾率,幾乎爲零。
他只能耐着性子和沈蔓周旋。
“你不是要找我嗎?沈蔓,欲擒故縱玩多了,只會使得其反。”
“我何須對霍少使手段?我確實是要找你,也確實是要和霍少談談小夕的問題,但是……你要做好心裏準備,我的消息未必是你希望的那樣。”
“寒先生,麻煩你先出去。”
“寸步不離,是小姐對我的叮囑,請霍少見諒。”
“你先出去吧,我和霍少單獨談談。”
“好,有事記得叫我。”
寒亦風不是特別放心,但還是退了出去。
沈蔓放下手裏的咖啡,神色變的有些嚴肅認真。
“小夕身體有問題,不是在你搶救的時候纔有的。是她很小的時候,就診斷出了先天性心-髒-病,是母體帶來的弱症。醫生都說她活不過25週歲,在遇見你之前,她已經出現了輕微的心衰的症狀。”
“在S市的幾個月,她的心衰越來越嚴重。但是當時S市的情況複雜,她不是走不了,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她非要拖着。”
“拖到最後,非要手術不可。這是她爲什麼在你離開之後,就人間蒸發的真正原因。”
霍裴灃沒有打擾沈蔓的敘述,他安靜的聽着沈蔓敘述。
“至於,她現在的情況,爲什麼沒來找你,其實原因很簡單。”
“她做了手術,需要三年的調養才能恢復手術前的最好狀態。她術後醒來,忘記了很多事,爲了她的情緒能平和安穩的度過這三年調整期,寒先生索性讓醫生催眠了她的大部分記憶。”
“近來,她漸漸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不過她的記憶出現混亂和斷層,大概只記得些模糊的輪廓。她說,她要去一個很重要的地方,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
“她想不起來這個是誰,但她說她一定要到這個地方去。”
沈蔓把事情刪繁去簡,簡明扼要的說了一遍。
霍裴灃聽了大概,沈蔓證實了寒元夕的病,還告知了寒元夕失憶,忘記了和他過往的全部。
然,也非忘的徹底。
沈蔓抿脣,霍裴灃的反應,實在出乎她的預料。
“霍少就沒什麼想問的?”
“想問的太多,一時不知道該問什麼。不過聽你所言,她人沒事,這已是萬幸。記得或者忘記,和她性命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
寒元夕人沒事,來日方長,能讓她愛上他一次,自然也能讓她愛上他第二次。
“霍少能這樣想便再好不過,不過……”
沈蔓起身,走到軟榻邊上,打開隨身的手袋,從裏面取出一份文件,轉而回到餐桌邊。
她把文件擱在霍裴灃手邊,再次落座,“不過你最好先看看這份協議,再說讓我帶你去見她的話。”
沈蔓的話音剛落下,桌上的手機,忽然頻繁的震動。
她拿起手機,點開了視屏通話的邀請。
“姐姐,我又夢到那個人了。一條又黑又長的巷子裏,只有一盞微弱的路燈,還有那個人背影,我看不清他臉,但是那種感覺很熟悉,熟悉的讓人心疼。”
寒元夕的聲音,迫不及待的從聽筒裏傳出。
久違的熟悉的聲音,帶着幾分俏皮的意味。
是她!
真的是她!
霍裴灃的心,驀的像是狠狠被人捏進了掌心。
鑽心的疼。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沈蔓緊張的問。
“沒有,只是悶悶的,像是心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姐姐,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特別重要的人,你認識他的,對不對?”
寒元夕很困擾的樣子,“你知道那個巷子在哪裏,對不對?”
“小夕,那隻是一個夢。你要不舒服,我叫寒醫生給你瞧瞧。”沈蔓委婉的轉開了話題。
“姐姐,那個人……”
“沒有那個人,一切都是你臆想出來的。乖,我晚上就回去。”
沈蔓哄着寒元夕主動的掛了電話。
霍裴灃皺眉看着沈蔓,薄脣微微顫抖着,問,“她真的把一切都忘記了?”
“是!要不要重新回到她的生命裏去,一切都看霍少自己決定。”
沈蔓抬手,指尖在霍裴灃手邊的文件上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