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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章 我真怕,這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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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季山聞言,只淡淡一笑,隔了半晌,方纔道;“若換做之前,我定是會伺機東山再起,可如今我心中已經有了牽掛,一統江山,成就霸業,這些對我來說,終究是過去了。”

徐玉玲心中一震,只默默的看着他,過了許久,才輕聲開口;“司令往後,真的甘願去過平淡的日子?”

賀季山沉默片刻,黑眸向遠處望去,就見一望無際的大雪,漫天漫地的白。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我早已經倦了。平淡的日子,也未必不好。”男人的聲音沉穩而淡然,沒有絲毫的不甘與怨懟,在這寂靜的冬夜,聽在耳裏卻不知爲何浮起一抹淡淡的滄桑。

徐玉玲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開口多話,她將臉龐垂下,輕輕的說了句;“那玉玲便祝司令一路順風,儘早與妻兒團聚。”

賀季山點了點頭,黑眸在她的臉上凝視了片刻,終是沉聲道了句;“我賀季山的確負你太多,這一路,多謝。”

說完,他不再看她,只轉過身子,大步向着前方走去。

徐玉玲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這一別,這一生都不會再有機會看見他,風雪中,她的淚水不知不覺的潸然而下,只讓她抑制不住的對着賀季山的背影呼喊出聲;“賀季山!”

賀季山停下了步子,靜靜的轉過頭來。

她深一腳,淺一腳的奔到他身邊,美麗的眸子裏水光閃爍,她定定的看着男人的眼睛,卻是沙啞着嗓子說了一句話來;“賀季山,你抱抱我吧!”

男人的眼睛深不見底,就那樣筆直的看着她,她的臉上滿是淚水,在漫天的風雪中,甚至已是結成了冰渣子,見他沒有說話,她再次開了口,聲音微弱而細小,似絕望,似祈求,似不捨,似期盼。

“你抱抱我,只要一下,一下就好。”

賀季山眉眼間漸漸籠起一層不忍,他沒有說話,只伸出手,猶如一個兄長般的在徐玉玲的肩頭輕輕的按了按,而他的聲音低沉,緩緩的說了兩個字來;“保重。”

語畢,他轉過身,任由徐玉玲在他的身後幾乎哭成了一個淚人,他終是,連頭也未回。

徐玉玲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成了一個黑點,再也看不見爲止。

她瞞着家裏,從津唐跑了出來,一路千裏迢迢的跟到了鎮寒關,從韓江那裏得到了消息,又是不辭萬里的跟到了俄羅斯。

她爲他拋下了一切,連世間女子最爲看重的名聲都拋下了,在他昏迷的時候,是她一夜夜的守在他的牀前,卻聽着他一聲聲的喊着別的女人。

“小影....小影.....小影......”

那兩個字,是她一聲的夢魘。

她從沒有告訴過他,在許多年前,她就見過他了。

那一年,溪水之戰爆發,父母身在津唐,兄長皆是在外留學,她孤身一人留在老家,只得與老家裏的僕從一路北上。

路上劫匪橫行,兵荒馬亂,身邊僕從或走散,或病死,更多的則是被炮彈炸死,走至武興時,只餘一個老媽子伴一個小丫鬟陪在她身邊。

那時候的她,不過十五六歲,一路作難民打扮,一張臉被嬤嬤塗得烏黑,簡直看不出鼻子和眼。她們主僕與難民們擠在一起,恰逢浙軍空襲,身旁的老媽子竟被炸飛,她嚇得如同沒頭蒼蠅般的亂跑,一枚炮彈襲來,就聽一個男子大喝;“趴下!”

而她壓根沒有反應過來,便被一人護在了身下,待她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他的面孔。

等他身後的侍從趕來,他已是將她扶了起來,那一次,是他命人開來了軍用汽車,將所有難民送到安全的城市。

那也是她第一次見他,她只知道哪些人喊他司令,卻壓根不知道他是誰。

直到後來回到了津唐,從前線傳來溪水大捷的消息,當時的報紙上全篇報道了前線的戰事,其中有一張是遼軍主帥賀季山,親自將受傷的士兵背到擔架上的照片,雖然只是一張側影,但她卻還是一眼便認出了他!

而父親看見那一張相片,卻是嗤之以鼻,只道賀季山不過是故意爲之,好落個愛兵如子的名聲。可只有她,只有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爲之,他既然可以出手相救一個難民,又怎能不會親自揹負一個傷兵.....

她從沒有告訴他,在她心裏,他是她的英雄,即使知道他在利用自己,即使知道他從未愛過自己,她卻還是無怨無悔,甘之如飴。

可任是她付出了這一切,到頭來,他卻依然吝嗇的連一個擁抱都不願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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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法國,巴黎。

屋外下了大雪,沈疏影靜靜的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白雪出神。

思緒卻是回到了那一年,北平的大雪比巴黎的還要大,她自小長在南方,對皚皚白雪都滿是稀罕,她趴在窗戶上,睜着眼睛向外望去,驀然一道黑影閃在她眼前,只將她嚇了一跳,而當她回過神來,才發覺那黑影正是賀季山。

他伸出手,對着窗戶上叩了叩,眉目間滿是溫和,含着一抹戲虐,就那般看着自己。

回憶往事,沈疏影的脣角不知不覺的噙起了一抹笑意,她依舊靜靜的站在那裏,整個人都好似沉浸在了回憶裏,每當她有這樣的神情,奶媽就知道她是想起了亡夫,只不聲不響的將兩個孩子帶走,不去打擾她。

這一次,也是如此。

別墅裏十分安靜,沈疏影將法國的幫傭全部辭退,只留下了當初從北平帶來的僕人,而陸依依也是在一個月前,去了波爾多大學,整座別墅,更是顯得空蕩蕩的。

賀季山爲她留下了一大筆款子,幾乎足夠她們母子三人花上幾輩子,可她卻幾乎不曾動彈那一筆款子,只因爲那錢是他留下的,她捨不得花。

屋子裏安靜到了極點,她從回憶中驀然回過神來,轉眸看向了牆壁上的掛鐘,方纔驚覺此時竟然已是深夜十一點了。

她緊了緊身上的披肩,卻聽屋外院子裏傳來一陣喧譁,是守夜的僕人,在這寂靜的夜裏,那聲音只顯得分外清晰。

別墅裏的其他僕人也是驚動了,沈疏影不知發生了何事,直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向着自己漸漸逼近,她的臉色雪白,猶如一具雕塑般的,徹底怔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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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兩個孩子都睡熟了。

主臥裏,沈疏影輕輕的趴在賀季山的胸膛上,烏黑的長髮散在身後,觸手柔軟絲滑,猶如最好的綢緞,只讓賀季山愛不釋手。

“季山,你真的回來了?”沈疏影支起身子,摟住了丈夫的脖子,剪水雙瞳散發着迷離的光彩,對着男人輕聲道。

賀季山聞言心頭便是一軟,大手撫上她的小臉,笑道;“這一個多月,你這話差不多問了有上百次了,還沒問夠?”

沈疏影赧然一笑,縱使如今和男人緊緊依偎,心裏卻還是覺得不太真實,或許是這日子太過美好,好的讓她不敢相信。

“我真怕,這是一場夢。”她將臉蛋貼在男人的胸口,聽着他強勁有力的心跳,只讓她感到無比的滿足,仿似他的心跳,是這世上最美的聲音。

賀季山心頭一疼,只將她攬的更緊了些,溫聲道;“你不是做夢,我已經回來了,以後也再也不會離開你和孩子。”

沈疏影閉上眼睛,只伸出胳膊緊緊抱住賀季山,仿似生怕自己一個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了一樣。

賀季山既是無奈,又是憐惜,終是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自己身下。

“季山...”沈疏影睜開美眸,楚楚動人的看着他。

而男人沒有說話,只壓住了她的脣瓣,又是開始了令人窒息的掠奪。(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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