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章 洗嘴巴的方法
徐風終於放開了文彬, “你的髒衣服我放塑料袋裏了。”說着便遞了個袋子過來, 冷冷道:“拿着。”
文彬對這個大師兄實在是無法評價,有時候很拽,讓人很想狠狠踩他的臉……
可又挺細心, 那麼髒的衣服都被他整齊的疊起來,找了個塑料袋裝好, 而不是揉成一團放垃圾袋——這讓文彬有一點小小的感動。
“等下見導師的時候注意,少說話, 乖乖聽, 那個忙碌的空中飛人只給你預備了15分鐘的談話時間。”徐風說完,逼着文彬抬頭看着自己,這才滿意的笑笑:“你最近要做畢業論文對吧, 有問題就找我, 我可以幫你。”
文彬從他手中接過袋子:“謝謝師兄。”
“嗯。”徐風淡淡的應了一聲,“去喫飯吧, 我請客。”
“呃, 這個……”
“不用客氣,想喫什麼?”
文彬被他一問,確實有點餓了,“肯德基吧?”
徐風挑挑眉:“你瘦成這樣,還喫那些垃圾食品?”
文彬有些汗顏, 自己確實是瘦了點,倒不是喫的不好,而是長時間玩遊戲晝夜顛倒, 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想起玩遊戲,文彬突然怔住……
剛纔自己直覺這聲音熟悉,可不是,在is上聊天的時候,那個醉清風也是用這種傲慢冰冷的語氣跟自己說話的。
怪不得自己會覺得這聲音很熟。
不過,隔着網絡,和現實中親耳聽到,還是有些差距的。
所以文彬也不能確定眼前的徐風跟那個醉清風有沒有關聯……
往餐廳走去的路上,文彬一直很是疑惑,卻不太敢問。
眼前的男人冷漠傲慢的樣子,脾氣又難以捉摸,雖然方纔說要幫忙的話,讓自己心中湧起一點點被關心的暖意,可跟他不熟,又不像網上那麼肆無忌憚,於是文彬只好把滿肚子的疑問給憋了回去。
一起喫飯的時候,徐風點了一桌豐盛的菜,文彬倒是不客氣的把眼皮底下的菜都喫了大半,筷子就是不敢伸去他的面前。
徐風皺着眉把菜推了過來,淡淡道:“你怕我?”
文彬訕笑道:“沒……”
“以後還有更多相處的機會,還是坦誠相待比較好。”徐風微微翹了翹嘴角:“有什麼話儘管說,不要暗自打小算盤,你那點動作和表情瞞得過我?”
被他這麼一說,文彬才安心了些,湊過來,神祕的問:“師兄,你玩網遊嗎?”
徐風冷冷的目光繞着文彬的臉打了個轉,淡淡道:“無聊的人才玩網遊。”
文彬放下心來,把接下來的問題收了回去——還以爲他這話是否定的意思,絲毫沒發現,他根本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繞了個圈,把自己給拐進了他的語言陷阱。
午飯後,徐風帶着文彬去見導師,一路上,文彬心中充滿了疑問,比如師兄是在讀博士嗎,大學哪裏畢業的啊,導師好不好相處,學位證容不容易拿到之類……
可看到前方那人自顧自走路的挺直背影之後,硬是沒法問出口,於是只能狂吞口水把話往回咽,或許是憋回去太多的緣故,文彬只覺得一股子悶氣漲得人胸口發悶。
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裝出一副乖乖的樣子,心想,自己初來乍到總不好把大師兄給得罪了去,不然以後三年的研究生日子就別想好過,心裏默唸:少說話,多做事。
到了導師的辦公室,文彬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那裏還坐着一個挺正經的男生。
男生見到徐風之後叫了聲:“大師兄。”然後又扭頭衝文彬笑笑:“你好,我叫劉波。”
文彬估計他也是導師剛招的研究生,心中不禁竊喜——命苦的不僅我一個,死了還可以拉個墊背的。
而且這傢伙看上去挺好相處的,好脾氣,好態度。
文彬笑得燦爛,伸出手跟人握了握,“你好,我叫文彬。”
導師很快就過來了,看上去倒挺精神的,一根白髮都沒有,穿着西裝似乎剛從什麼會議上下來,急匆匆的樣子像是火燒屁股,一進門便匆忙喝了口水,然後坐在沙發上,說話的語速非常快,就像娛樂新聞的主持人一樣,機關槍掃射。
“你們來了,我這幾天實在是忙得要命,明天還要去x市參加一個研討會,下週還要去澳大利亞談合作項目的事情,下個月也是一直都沒有空……”
被他那恐怖的行程安排繞得頭暈,文彬心裏暗自驚歎着那“空中飛人”的貼切形容,抬頭,只見徐風面無表情的坐在旁邊聽老師說話。
“你們先安心做完畢業論文。”老師喝了口水,扭頭露出個慈祥可親的笑容來,道:“這位是徐風,你們的大師兄,以後他會帶你們先瞭解情況。”說完低頭看了眼表,皺皺眉:“我下午還有一堂公開課,你們有什麼問題嗎?”
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沒有!”
老師讚賞般微笑點頭,夾着公文包走到隔壁的休息室去拿文件,文彬和劉波在外面大氣不敢出,徐風則起身跟了進去。
“餘教授,文彬在外面住,聯繫起來不方便,我想讓他搬過來跟我同住,有什麼問題方便討論。”徐風一臉正經的說着。
“嗯?你不也在外面住嗎?”
徐風淡淡道:“我也想搬到學校宿舍,我住的地方離這裏遠,去圖書館找資料很是麻煩。”頓了頓,又補充道:“況且,我一個朋友回國沒地方住,我的窩就借給他了,我現在正無家可歸,請老師幫忙。”
餘教授想了想,輕輕點頭:“那也好,文彬那孩子看上去挺乖的,你多照顧他一點。”
徐風點頭:“老師最近太忙,帶他的事就交給我,放心好了。”
“嗯,交給你我當然很放心。”
從抽屜裏拿出文件夾,出門的時候,見文彬和劉波乖乖坐在原地,餘教授和善的微笑道:“文彬啊,你在外面住不太方便,就搬來跟你大師兄一起住吧,他住的博士生公寓條件不錯。”
文彬張大嘴巴,“啊”字還沒出口,就聽他繼續說:“劉波你也搬來,你們三個一起,正好互相熟悉一下。”
劉波微笑點頭。
文彬這才長長鬆了口氣,就算死了也拉個墊背的,那感覺真不錯,總比自己單槍匹馬跟這個深不可測的師兄住一起的好。
見完導師之後,回去的路上文彬和劉波因爲“不小心”聊到了遊戲,馬上英雄惜英雄差點淚流滿面。
文彬這才發現劉波那傢伙也是個表面文靜實際很彪悍的主,聊起遊戲來那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他居然是上一屆全市魔獸爭霸賽的亞軍,可外表看上去,怎麼看都像個埋頭啃書的乖寶寶。
果然人不可貌向。
劉波是一外地學校畢業的,早就做完了畢業論文,提前來這裏報道,文彬跟他說話很投機,一路上從遊戲聊到學校,從學校聊到遊戲,滔滔不絕,越聊越興奮,把一臉陰沉的大師兄晾在了一邊。
到了拐角處,劉波說要去取回行李,因爲是外地來的,沒地方住,行李還放在寄存處。
文彬非常仗義的說:“哥們兒你今晚就去我那住吧。”早就忘了那房子是周州的,自己也是個寄生蟲。
劉波還沒答應,就聽徐風淡淡的來了句:“你們忘了剛纔老師說的話了吧。”
兩人扭頭,發現徐風冷着臉,劉波微微笑道:“大師兄,我們什麼時候搬過去?”
徐風說:“就今天,你先去拿行李。”
劉波點頭走開,文彬訕笑道:“那我也今天搬麼?”
“對。”簡短有力的回答。
“呃。”文彬撓撓頭:“我是跟人同住的,要搬家得先告訴他一聲,那……我先回去準備了。”
“嗯,今晚見。”
文彬回家的時候,周州也下了班,正在那煲粥——電話粥。
笑得一臉溫柔,估計是在跟那小龍崽的爸爸聊天呢。
文彬去房間收拾行李,片刻之後,周州打完電話走了過來,淡淡道:“你拆房子?”
文彬擺了擺手:“我覺得跟律師一起住了四年,我他媽太有勇氣了。”頓了頓,又補充道:“之後又要跟面癱師兄住三年,我估計得慷慨就義了。”
周州走過來,笑了笑:“要搬回學校?”
“嗯,導師說搬過去方便。”
“太好了,你這寄生蟲終於要換個窩去寄生了。”
“哼,巴不得我走是吧?”
“是的。”
文彬很生氣,不禁回頭狠狠瞪了笑眯眯的周州一眼。
收拾了一個下午,終於把行李打包好,周州說要送文彬,被文彬給拒絕了,反正就一個裝破爛衣服的箱子,還有破舊的電腦——這纔是寶貝。
剛到學校,就接到一個電話,陌生的來電號碼,接起來,那邊低沉的聲音,居然是徐風……
文彬抖了抖手指,“大……師兄……”
“嗯,行李收拾好了嗎?”
“呃,好了。”
“我來接你。”
“不……”用字還沒出口,就被那邊打斷:“在哪?”
“那個……咖啡店門口。”
“好,我馬上過來。”
電話瞬間被掛斷。
那一刻文彬真覺得,徐風這人,某些時候還是不錯的。
雖然出門的時候逞強沒讓周州送,可現在一手拉着個大箱子,一手還提着捆綁在一起的機箱和顯示器,從公車站走了一路,實在是累到吐血……他肯主動來接,文彬心裏還是有點小感動。
徐風來得很快,二話不說幫文彬把電腦接了過去,文彬又嘻嘻哈哈謝了幾聲,後者卻始終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兩人一路往回走,都沉默不語,只剩輪子滾動的聲音尤爲刺耳。
文彬剛想找點什麼話題來打破尷尬的氣氛,突然,眼前一亮——
不遠處有個女生踩着高跟鞋穿着超短裙笑得一臉甜美,挽着另一個男生的手臂正往這邊走來。
熟悉的笑容,不正是嶽甜甜?
文彬只覺得一陣熱血直衝頭頂——太過分了吧,這分手才幾天就勾搭上別人了?不是說要出國嗎,怎麼還在祖國母親的懷抱裏待着?
嶽甜甜似乎也見到了他,笑容僵了僵,沉默片刻之後,才淡淡道:“文彬,你還活着吶?”
文彬翻了個白眼,心裏有些不服氣,看到她那身材高大俊朗帥氣的男朋友之後,更加鬱悶。
扭過頭去不理她。
徐風淡淡道:“有人跟你打招呼,沒聽見?”
文彬又把頭扭了回去,對嶽甜甜道:“大小姐不是要出國麼?什麼時候走?”
嶽甜甜笑道:“不出了,簽證辦起來挺麻煩的,況且我打算跟阿濤在國內一起找工作。”
那位被叫做阿濤的男生微微一笑,湊過去在嶽甜甜耳邊輕聲道:“這位就是你說的文彬?”
聲音雖然不大,卻被文彬聽到了,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人非常不爽。
那男生友好的笑笑:“聽說你保研了,恭喜。”說完,環住嶽甜甜的肩膀,“我們先走了,再見。”然後囂張的揚長而去。
等他們背影消失在視線之後,文彬才狠狠一腳把旁邊遺落的易拉罐踢進了垃圾桶,哼了一聲
“老子不要的女人你牽回去養,拽個屁。”
徐風的臉色更加陰沉起來,文彬卻毫不自知的繼續罵:“找個新男友還敢在老子面前顯擺,你丫當年纏着追我的時候不也是一副小綿羊的樣子,在一起才顯出母大蟲的本性,裝個屁。”
罵出來之後心裏的鬱悶才稍微減輕了些,一路罵到博士宿舍樓,一直到徐風的房間,把行李放下之後,才覺得口乾舌燥,扭頭想問徐風要水,結果卻看見對方陰沉到極點的臉色。
文彬嚇了一跳,不禁心虛的別過頭,卻被對方強迫的用手指抬起下巴,扭過臉來。
“你似乎忘了我說過的話。”徐風冷冷道。
文彬想掙扎,卻感覺到他用力的手指快要把下巴捏碎了。本來就一肚子火,這混蛋竟然火上澆油——
“靠,你手放開。”
“我說過,在我面前不準說髒話,你確實‘銘記於心’了嘛。”徐風沉着臉逼近,一手伸到他後背用力一帶, 文彬跌跌撞撞一陣頭暈眼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迅速帶到了洗手間——
被按在了冰涼的牆壁上。
“我是不是該幫你洗洗嘴巴,給你點教訓?”
文彬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被他灌了半杯子水進去,嘴巴被他強迫合上,文彬憤怒的瞪大眼睛瞪着他。
“怎麼,不服?”徐風冷冷一笑,道:“那個女人已經跟你分手了吧,你還真是小肚雞腸,就這麼點出息?”
一邊說一邊逼近,手按住文彬的肩膀讓他無法反抗,身體的重量也壓了過來。
“就那麼喜歡她?”
文彬怒視着他,不答——也沒法答。
徐風放開文彬的嘴巴,把他按到洗手池上把水吐了出來。
文彬這才抬起頭大罵道:“我操!你不過是個師兄,憑什麼管我的私事,你他媽……”
“還沒夠。”徐風冷冷的說着。
又被突然灌了半杯水,文彬被嗆到,猛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你這個混蛋,你腦子有病是吧,我罵誰關你屁事……”
還沒說完,第三次被他按到牆壁上。
一杯水已經前後兩次灌完了,濺出的水滴沾溼了衣服,顯出精瘦的腰身,因爲喝水而倍顯紅潤的嘴脣,還有憤怒的像是受傷的小野獸一般血紅的眼睛……
徐風定定的盯着文彬看,文彬還在罵個不停,嘴脣一張一合。
片刻之後,徐風微微一笑:“看來,你還不知錯。”
說完,便抬起他的下巴,準確的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