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的殘陽已完全沉了下去,西方原本紅彤彤的天空,悄然間爬上夜色。
暮色昏沉,夜深人靜。
提起夜,許多人可能會與“靜”畫上等號。
可在地表最強演唱會的現場,夜,卻被披上了一層截然不同的外衣。
那就是“燃”。
一曲《倔強》,直接將現場五萬名觀衆的情緒點燃。
整個青山體育場,彷彿在燃燒。
其實,心潮澎湃的,又何止臺下聽衆。
臺上的周子午,也被剛剛的全場大合唱感染了情緒。
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得到這麼多人的喜愛啊。
他心中十分感動。
然後,他就選了一首臺下觀衆們合唱不了的歌。
當恢弘大氣的伴奏響起的瞬間,人們心中也浮現出這首歌的名字。
《天地龍鱗》。
和《倔強》不同,這首《天地龍鱗》和它的名字一樣,幾乎全程“飄”在空中。
它的調非常高,一般的觀衆是唱不來的。
“天地龍鱗wu~”
“這江山我起筆。”
“民族血脈又幾萬裏。”
“幾世紀六百年裏。”
“龍的傳人歷經風雨。”
看着前排的觀衆想跟唱,卻發現高音上不去,只能無奈放棄的模樣,周子午眼睛笑得眯在一起。
還想蓋過我的聲音?
什麼檔次!
觀衆們看到了他大屏幕上的笑,卻不知道他爲何發笑。
想探知他笑的原因,但喧囂的現場,又讓他們無暇思考。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既然這首《天地龍鱗》跟唱不了,那就發出自己的歡呼,反正要讓臺上的周子午,感受到自己的熱情。
於是,現場再次化爲尖叫的海洋。
“人守禮~心守靜。”
“悠揚古琴彈君子心。”
“我清醒~”
“等迴音!”
“盤旋泱泱華夏文明!”
幾聲怒音,挑動了觀衆席原本就亢奮的神經。
尖叫聲更大了。
如果說剛剛現場的燃燒,還只是火堆大小。
那現在的燃燒,已呈現燎原之勢。
“將民族~”
“的命運!”
“昂首抬起再次復興!”
“遊天地~”
“尋龍鱗!”
“龍的血脈蔚然成林!”
在“火勢”燒到最大之時,歌聲戛然而止。
汽水樂隊的成員們,紛紛把手從樂器上移開。
周子午也放下麥克風,看着臺下觀衆略有些茫然的表情,深呼吸一口。
下一秒,他雙眼輕合,重新將麥克風放到嘴邊,開始清唱。
“這世界有那麼多人。”
“人羣裏敞着一扇門。”
“我迷朦的眼睛裏長存。”
“初見你藍色清晨。”
悠揚的笛聲起,一個個音符從笛子孔鑽出,通過現場的音響放大,最終飄入每個人耳朵。
“這世界有那麼多人。”
“多幸運我有個我們。”
“這悠長命運中的晨昏。”
“常讓我望遠方出神。”
音樂有撫平人心的力量。
悠揚的笛聲,舒緩的鋼琴,溫柔的男聲,三者合在一起,像一隻溫暖的大手,又像一縷吹面不寒的春風,撫慰着躁動的人心。
剛剛還烈火烹油的青山體育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數萬根藍色的熒光棒,跟着音樂的節奏,緩緩擺動,恍若一片藍色的星海。
後臺。
譚淼聽着外面的動靜,默然無語。
就在幾分鐘前,觀衆席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還震得他耳朵疼,現在,外面就只剩周子午的歌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