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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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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最近爭議很是厲害,北匈奴蠢蠢欲動,掠殺邊民事件屢屢發生,這讓劉秀震怒不已。

朝中臣子們再次開始了激烈的爭吵,一方主戰,一方主休。主戰的一方言辭激烈,恨不得明天就出兵,上陣殺敵;主休的一方亦不甘示弱,言下之意主戰一方要是出兵就是要讓大漢朝百姓不能生存下去。

三爭兩不爭,劉秀氣的拍案而起:“都給朕閉嘴!”

朝臣們立即安靜了下來,都不敢再吭聲。

劉秀大袖一揮,“你們都退下吧,讓朕安靜的想一想。”“諾,臣等告退。” 朝臣們聽聞劉秀如是說,再也不敢逗留,一個一個接着走出大殿。

馮彰最後一個轉身,卻未見寇損挪動腳步。寇損對着馮彰詭異一笑,馮彰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便退了出去。

安靜了良久,劉秀睜開眼,看到寇損還站在殿下。

“寇愛卿有話對朕說?”寇損點點頭,上前一步道:“陛下,老臣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秀略微點頭,示意寇損說下去。“陛下,老臣聽聞竇將軍手下的耿將軍精通匈奴語,既然如此,陛下何不派耿將軍前去匈奴摸摸底細?況且於蘭亭修史的班大人家兄乃出使西域的名將班超將軍,老夫想既有如此這般的家兄,那班大人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況且老臣素聞二位公子交情甚篤,倒不如讓他們二人前往,也算有個相互照應;同時我方派好人馬,隨時等候二位大人的信息,如果探回的消息要求出兵,我們就立即發兵北伐,這樣豈不是也能增加勝算?而且也不會讓我大漢朝的士兵做出無謂的犧牲。”

劉秀聞言,突然想起那日在後殿見到的兩位年輕人,耿異秉性厚重,武藝高強,班固雖說只是一個修史的文官,卻觀察細緻,心思細膩,他們二人要真是深入前線打探消息,倒也能省去自己不少心思。

只是,畢竟眼下快到新年了,況且如果要發兵,嚴冬臘月的,怎麼樣都會受到惡劣的自然環境影響,糧草之類的軍需品供應可能不能及時補給。想到這,劉秀只是點點頭,並沒有着急答話。不過心底裏對這兩個年輕人還是頗爲欣賞,如果將任務交給他們二人,應該不會有什麼錯。

“恩,朕對此二人有印象。寇愛卿的建議不錯,不過眼下正處在臘月裏,多少都有些不便,依朕之見,不如過了新年,開春之後將此二人派出,到時候我們也做好發兵的準備。”

寇損聞言,還想說什麼,劉秀擺了擺手,“好了愛卿,朕知道你憂國憂民,恨不得早點解決了匈奴這個麻煩,只是朕意已決,你就不要再說了。”

寇損將要出的話只好咽回了肚子裏,行了禮退出大殿。

走出大殿,寇損沿着臺階一步步走着,看到不遠處帶兵巡查的燕述,寇損放慢了腳步。

“臣燕述見過大司馬。”

“參見大司馬。”燕述身後的士兵全部向寇損請安。寇損點點頭,“都起來吧。”

“你們先去那邊看看。”燕述吩咐道。

“諾。”所有士兵聽到燕述的吩咐後,便向燕述手指去的方向行進。

燕述警惕的看看四周,低聲道:“今夜子時,我去大人府中一敘。”說罷,即刻轉變了聲調,大聲說道:“臣定不負大司馬交代,保護好陛下與太子殿下的安全,請大司馬放心!”

寇損捋捋鬍鬚,點點頭,便向宮門外走去。

燕述很準時,子時悄悄到了寇損府中。

寇損自然是早早便等候在府中。待燕述進府後,寇損便命所有人退出書房,沒有命令不得靠近。

“老夫交代你的事情你辦的如何?”寇損雲淡風輕的問道。

“大人放心,溫飭殿內所有都已打理妥當。”寇損點點頭,繼續道,“老夫算來算去,就是沒算到馮彰的女兒居然入了宮,成了太子妃!對我們來說,這無疑是個阻礙。如今馮彰與陛下成了親家,況且老夫聽說,太子殿下對這位新娶的太子妃很是滿意,幾乎夜夜留宿溫飭殿,馮彰的女兒得了寵,日後再爲太子添個一兒半女,這種種加起來,想必以後對付起他又增添了不少困難。”老謀深算的寇損微微嘆口氣,語氣卻平穩如常。

“我看未必。”燕述的眸子中掠過一絲狡黠,“依我看,這位溫飭殿的新主子雖承得太子殿下的恩寵,卻好像過得並不好。”

“哦?怎麼講?”寇損聞言,臉上露出狐疑之色。

“我還不確定,再給我多些時間,我一定會將此事弄清楚,再向大人彙報。”

寇損點點頭,“此事可非同小可,切不可妄加斷言。只有確鑿的證據在手,才能對此事有個評斷。”到底薑還是老的辣,寇損這算盤一個一個珠子都打的精細謹慎。

燕述冷笑一聲,“只要等我將事情調查清楚,即便是沒有證據,我們就不能造出點證據?”說罷,輕挑劍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笑。

寇損沒看錯人,要說自己狠辣,眼前的這個人應該比自己還要狠辣百倍。寇損嘴角上揚,淡淡一笑。

“對了,大人,今日陛下那兒有什麼消息嗎?是否安排人手……”

寇損擺擺手,打斷了燕述。轉而走向坐榻旁,端起桌上的茶,輕啜一口,緩緩道:“陛下言下之意,此時出兵要考慮惡劣的環境因素,況且新年將至,如果急於出兵不利於穩定民心。”

“大人,那這件事就先這樣算了?”燕述鎖起了眉頭,轉身一步跨至寇損面前。

“算了?”寇損冷笑一聲,“你先往邊關蒲奴單于那報個信,讓他差不多就行了,如今不是點火的時候。”老奸巨猾的寇損瞥了一眼露出急切之色的燕述,漫不經心道。

“大人,這……我可是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耿異與班固落網了,怎麼突然就要停止計劃?”

寇損深呼一口氣,看着燕述,倒也不着急答話,這樣的情形讓一旁等着寇損回話的燕述緊蹙眉頭,卻又不敢在寇損面前輕易露出不悅之色。寇損盯着燕述一會兒,這才張口道:“這件事能這樣就算了麼?那老夫還算計這麼久、安排這麼長遠幹什麼?”

寇損起身,慢慢踱着方步,接着道:“老夫想,這樣也好。剛好這段時間我們就將所有的精力放在洛陽城裏,尤其是宮裏。等我們集中精力肅清洛陽城的勢力,再讓北匈奴那邊加點火候,還怕成不了事?”

燕述聽着寇損的話,先是不解,想了片刻後,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隨即露出欣喜之色,“我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一個一個處理乾淨最後再點把火?”

寇損冷冷一笑,道:“老夫算計許久,怎能就這麼輕易的算了?”

燕述聞言,看着寇損,點頭稱讚道:“到底是大人處事周到,燕述敬佩不已!只要大人一聲令下,我燕述定當竭盡全力!”

寇損點點頭,回過頭看着燕述,鄭重道:“這樣,你先捎個口信給北匈奴,讓他們先消停片刻,等洛陽城這邊都已經打點妥當,老夫自然會親自告知蒲奴單于。到時,也就是我們該收網的時候了。”

“諾!燕述謹遵大人之命!”燕述乾脆的答道。再抬頭看看洛陽城的星空,一時間只覺得,今晚如此暢意。

與燕述夜談完,寇損再次將一些事情吩咐清楚,便讓燕述趁着夜色從府中的後門出去了。

看着燕述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寇損嘴角上揚,帶着難以揣測的笑容。燕述到底還是個年輕人,雖然做事幹淨利落,狠辣有餘,卻還是有些過於着急。不過年輕人到底需要磨礪,寇損相信,燕述這把刀定會越磨越亮,越磨越鋒利。有時候,鋒利的刀也要看爲誰而用,只要屬於一個冷血無情的主子,那麼這把刀配上這個主子,恐怕全天下都無人能敵。

馮府。

清心苑中,馮彰坐在坐榻上,面前立着的正是福安。馮彰又清瘦了不少,想來肯定是因爲女兒入宮,讓馮彰整宿無法入眠。

馮彰的內心是愧疚的,總覺得對不起女兒,對不起自己已死去的妻子。這段時間,身體也是不如從前,都是福安跑前跑後打理着馮府的上上下下。福安將問縷傳來的信息都是過濾後說給馮彰,只說馮漓在宮中過的很好,太子很寵愛她等等。每每聽到這些,馮彰都是低下頭,無奈的嘆口氣。這些福安都看在眼裏,只是眼下,朝中這樣的局勢,寇損在暗處使絆子,不知道放了多少個暗器,就等着老爺自己往上面走,怎麼樣都是侍奉了老爺幾十年的老管家,得到這些消息,還是如實跟馮彰一一交代清楚。

“老爺,吳永青那邊來消息了。”

“說吧。”馮彰並未抬頭,只是簡單的兩個字。

“燕述好像最近有行動了。剛剛從寇府的後門中出來。”說罷,福安抬起頭,看着馮彰。馮彰聞言,也緩緩抬起頭,看着福安,彷彿在質問福安這件事情的真僞。

福安鄭重的點點頭,“吳永青的消息錯不了。”

馮彰這纔想起今日下朝後,寇損並沒有隨着朝臣們出宮而是留了下來,那麼就是說,他定是與陛下私下裏說了什麼。

只是,他們到底說了什麼呢?馮彰仔細回憶起早晨朝堂之上衆位臣子爲了發兵還是休戰而爭吵不休的場面。難道,寇損留下是爲了北匈奴進犯之事?細細想來,也只有這一件事。

可是,他跟陛下到底說了些什麼?是主戰還是主和?這些便不得而知了。

這些日子,馮彰因爲女兒的事情,對寇損及他周身的黨羽沒有過多的注意,轉眼幾個月已過,不知道寇損那裏又打出了什麼算盤。還好,福安安排吳永青密切注意燕述,一旦有什麼消息都要立刻前來彙報。這幾個月看上去,寇損與燕述倒也還算安穩,沒有什麼引起懷疑的舉動,福安便也就沒有再與馮彰提起。今日,燕述夜訪寇府,並且逗留了許久,可見他們二人必定是在密謀着什麼。

馮彰沉思片刻,對福安道:“之遙近來可有消息?”

“蘇姑娘那邊一切安好,一切都如大人預料,寇損並沒有對蘇姑娘起任何懷疑。”

馮彰聞言,點點頭,微微嘆口氣,繼續道:“千萬讓之遙保護好自己,不可輕舉妄動。有任何消息要及時通知我們,不可擅自行動。”

“老奴定會轉告蘇姑娘。老爺,”福安頓了頓,扯了扯嘴角,低聲道:“新年將至,府上也應該佈置一番吧。今日,問縷也從宮裏傳來消息了。”

馮彰聞言並未搭話,只是沉默的起身,踱到窗戶旁,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良久,緩緩說道:“漓兒她一切都還好吧?”

福安點點頭,答道:“小姐一切都好,請老爺不必掛念。”馮彰幽幽嘆口氣,轉身走向幾案,看着幾案上的那把琴,不由的心傷。

此時此刻,溫飭殿內只有馮漓與問縷二人。

因前朝事物繁忙,劉莊差人前來告知,這兩日便不再前往溫飭殿。問縷只當是太子殿下日理萬機,只有馮漓自己明白劉莊爲何說這兩日便不再前來的真正原因。

“主子,夜深了,奴婢伺候娘娘歇息吧。”這是溫飭殿的宮女如雪的聲音。

如雪這丫頭,聰明伶俐嘴又甜,總是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喊着問縷,讓問縷過足了當姐姐的癮。問縷看她辦事靈巧,便將她留在了自己身邊,共同侍奉馮漓。如今宮裏人人皆知,太子殿下對太子妃甚是寵愛,伺候好了溫飭殿的主子,日後還不是有大富大貴的在等着呢!所以下人們都爭先恐後的向問縷示好,只是如雪這丫頭最得問縷喜愛,她們二人年紀又相仿,問縷大不瞭如雪幾個月,所以一般溫飭殿內的事情都是問縷吩咐如雪去做。如雪做事機靈,也不埋怨訴苦,所以才得以近身侍候馮漓。

如雪走上前,輕輕爲馮漓放下束着的髮髻。

馮漓看着銅鏡,這才反應過來,這已經一下午都沒見問縷了,於是轉過身問道:“問縷呢?怎麼一下午都沒見她人了?”

“問縷姐姐今日不大舒服呢,所以今夜奴婢侍候娘娘。”這個問縷,怎的身體不適也不跟自己說一聲?馮漓沒有答話,只是起身,拿起衣榻上的披風,向殿外走去。

“娘娘!這大夜裏的涼!您……”如雪這話還沒說完,馮漓已經打開了溫飭殿的大門,向偏殿走去。嚇得如雪緊隨其後也跟了去。

“問縷!問縷!”馮漓一聲聲的輕喚着,問縷這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看是馮漓正坐在自己牀榻旁,馮漓摸摸問縷的額頭,只覺得滾燙。

“小姐……咳咳……”問縷剛開口便覺得嗓子如裂開一般的疼痛,馮漓見問縷嘴脣乾澀,便趕緊起身倒了杯水,扶起問縷的頭,將水一點點喂下。問縷喝了水後,覺得嗓子稍微好些,便推了推馮漓,地神道:“小姐,外面這樣冷,怎麼穿這麼單薄?”

馮漓示意問縷不用擔心,扶着問縷慢慢躺下,就要吩咐如雪去請太醫。

問縷搖了搖馮漓的手臂,“小姐,我沒事,可能前日是凍着了,都這麼晚了,就不要打擾太醫了,我睡一覺就好了。”

馮漓不放心問縷,吩咐如雪去廚房煮些薑湯,又親自喂問縷服下,看着她慢慢睡着,馮漓打了個哈欠,這才覺知已是深夜,吩咐如雪也回了偏殿,自己則回了溫飭殿。

除了守夜的宮人,其餘的宮女與內侍也都回去休息了。

馮漓剛要推開溫飭殿的大門,突然看見拐角處一個黑影一閃而過,看樣子是從偏殿方向過來,馮漓皺了皺眉,由於夜太黑,沒看清這個人的身影,不過倒是讓她想起前幾日從湖邊回來時,也是看到一個人影從殿內一閃而過,怎麼今日又看到了這樣的人影呢?

一陣風吹來,讓馮漓打了個寒顫,馮漓推開門,徑直向牀榻走去。

燭火搖曳,夜深人靜的溫飭殿,除了靜謐還是靜謐。

馮漓坐在幾案旁,拿起了一直放在幾案旁的那兩卷書簡。輕輕摸着那一個個行雲流水的文字,一次次的翻閱,這兩卷的內容馮漓早已爛熟於心,甚至是每個文字在竹簡上的位置馮漓都再清楚不過。每每打開書簡,馮漓總能看見他那溫潤如玉的面孔與微笑時上揚着的嘴角。還有那樣一個梨花飄落的夜晚,他玉立在梨花叢中,修頎偉岸。也許在那日,她的心裏就留下了他的身影。黃色的火焰跳動着,像極了那日裏洛陽城夕陽的光芒,還有夕陽西下那兩個相愛的身影……(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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