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蘇正猜想着是誰,門又再次響了幾聲,她抹了把臉,甩了下手,這纔將門打開,門外站的是陳年。
她並不意外,讓出了半個身子供他進來,陳年的手上拿着幾套女士換洗的衣物,江小蘇偷偷的多看了幾眼。
也不知是無意還是碰巧,她看到了上面的碼數,正巧是她的號,心底鼓動了幾下,沒有去詢問,靜靜的站在一旁。
等着陳年開口,果不其然,陳年揹着江小蘇將手中的幾套衣服放進櫃子裏後,轉過身,“江小姐,這些衣服是給你換洗的,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可以隨時說。
你也可以自由行動,只是,平時不要在老宅裏亂晃就行,其他的,也沒什麼了。”是,說是自由行動。
可不外乎只是這間屋子罷了,想歸想,卻也沒什麼介意的,當下爽快的點了點頭,身上的臭味在這個看起來略顯乾淨的屋子裏顯得越發的不合。
再加上他剛送進來的衣裳,讓她現在只想把自己丟進浴室裏好好的搓上半天,她不知道今天是幾號。
更加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天沒有洗澡了,彆扭感更是強烈,許是看出了她的需求,陳年也沒多加墨跡。
走了兩步後,又轉過了頭,讓正想去拿衣服的江小蘇立刻站直了身子,不知他要作何,只見他從上衣兜裏掏出了一個小瓶。
江小蘇有些眼熟,也在下一刻清楚的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那不正是自己每次發病時都會喫的藥嗎!?
他怎麼會知道,瞬間,她的眼底充滿看戒備和疑問,陳年只當沒看見,“別多心,這是先生的吩咐,我不會過問的。”
說完,就再沒有留戀的離開了這間小屋子,直到確認房間裏徹底沒了人,江小蘇快速的跑到門口,把門給反鎖了。
這纔鬆下了所有的防備,全身有些虛脫,倒了一杯水又喫了兩粒藥,然後抱着衣物進了浴室。
沖洗掉她這幾日裏來所有的臭味和髒東西,也不知是心裏的緣故還是真的存留有味道,江小蘇衝了個淋浴後,仍然覺得有些身上的味道依舊殘留着。
看着容得下自己身子的浴缸,心裏有些蠢蠢欲動,猶豫了沒幾秒,就再也顧不得其他的放了熱水。
當浸泡在熱水中時,江小蘇覺得全身心都舒展了不少,不禁閉上了雙眸,舒服的發出一聲讚歎,意識也開始模糊了起來,朦朧的煙霧中讓她有些昏昏欲睡。
“蘇蘇!蘇蘇!”江小蘇努力的睜開眼睛,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沉重的眼皮讓她有些難以反抗。
“啊!”一聲低吼聲讓她陡然睜開了晶亮的雙眸,她清楚的看見就在眼前的他,無意識的不斷用着用敲着腦袋。
模樣十分痛苦,她想要靠近,卻發現自己的腳動彈不得半分,“夏北!”她開始試圖喊他,讓他清醒過來。
然而,就在眼前的夏北似乎看不見也聽不見一般,到了最後,甚至拿起了架在牆壁上的某些刑具中的一個利器就準備往自己身上招呼去。
江小蘇心底一驚,臉上的恐慌盡顯在臉上,撕心的喊着,“不要!”
“咕咕咕”一個人的浴缸裏,只看得見女人的一束頭髮飄在上面,江小蘇的臉已經全都浸在了水底。
水面上不停的冒着泡泡,然而她卻是雙眼緊閉着,像是在熟睡,卻又不停的張口呼喊着,咕嚕咕嚕後又喝了不少的水。
“咳咳!!咳咳!!”江小蘇突地在水底冒了起來,不停的咳嗽着,鼻子嘴巴裏已經不知道吸進了多少的水。
嗆得她眼淚直流,下一秒,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得,讓她忘記了咳嗽,驚慌的抬起頭,打量着周圍。
等驚覺過來是場夢時,不由的鬆了口氣,安心之餘也開始擔心夢的真實性,江小蘇按着狂跳的心臟。
不停地安慰着自己,“沒事,沒事,夢都是反的。”對,是這樣沒錯,也不知從哪兒來吹來的一股微風。
讓江小蘇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也才發現水都被自己泡冷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幸好幸得快。
不然,她這條小命也就交代在這裏了,她想,要是讓人知道,自己泡個澡都能差點溺死,那得多丟人。
江小蘇囧了囧,快速的把自己從水裏打撈了起來,扯過一條寬大的浴巾將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擦乾了身子,這才換上乾淨的衣物。
許是新買的衣服,還有一些因爲乾洗過後烘乾的味道,但是比起自己先前的那身滿是香水和酸臭味的好得太多了。
當下更是沒了計較的心理,快速的套上,嗖的一下子就鑽進了被窩裏,明明是六月的天,卻沒了炎熱的氣氛。
可能是因爲自己住的角落太過偏僻了,就連陽光也不願意施捨到這裏來,江小蘇自暴自棄的想着。
再加上本來就被泡涼了的身子,更是不想伸手去打開空調來降低溫度,睏意也開始再次襲來,也由不得她多想,就已經開始再次睡夢中。
這一次的夢,很長很長,長到江小蘇幾乎要以爲自己過了一輩子。
七年,兩千五百五十五天,時間長到足以讓人生厭。
餐桌前,女子手中看着新聞特報上醒目的頭條,閃動了一下,隨後眼底平靜的似一湖沒有波瀾的死水,好像方纔的波動只是錯覺。
半餉,直到聽到浴室一聲“咔嚓”的動靜,江小蘇纔回過神來,看着在自己眼前坐下的男人,默默小心的疊好報紙放回原位。
盡職的替男人填好米粥,輕道一聲,“我喫飽了。”這才離開,上樓,進臥室,鎖門,動作一氣呵成,不帶一絲猶豫。
賀子喬隨口應了一聲並沒察覺到江小蘇的異常,順手的拈過江小蘇剛看過的報紙,打開。
“許家千金幽會神祕男子!疑似祕密情人!”勁爆的標題下面附帶着一張許家千金與一男人同桌喫飯的特大照。
如果只是普通的喫飯或許還不可能佔這麼大的板報,只是不知是照片的拍攝角度還是其他,兩人的舉止親暱,簡直比熱戀中的男女更要親密。
這才讓人想入非非,更何況這許家似乎是前幾日裏一夜蹦出來的富豪,粗俗點的話來說就是所謂的暴發戶,所以報社才連連報道且追蹤許家的新聞。
賀子喬皺着眉看着報紙上的內容,臉色有些陰沉,記憶裏那次只是跟朋友碰了下面,正好這女人貌似認識朋友,這才聊了幾句。
照片中朋友被拍成了路人,真正的路人卻成了主角,不得不說記者畫蛇添足的水準很高,似乎是這纔想到了什麼這才發現方纔的小女人異常的乖巧,不由得,賀子喬再次下意識的皺眉。
他討厭江小蘇對他的不信任,也不想去解釋,清者自清,強烈的自尊心讓他無法低下頭,即使對象是他相處了七年的戀人,現任的妻子。
一個原本平靜的早晨因爲一則並不真實的新聞變得明波暗湧,兩個相處了七年的人,明知對方的性子卻還是沒有誰先願意選擇低頭。
賀氏集團的員工今天也是過得兢兢業業,只看着總經理賀子喬的臉色就已經感覺整棟樓層都變得冰冷了。
祕書在門外待了半個小時後才決定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提醒着再過半個小時許氏集團的許總會過來談一項最近打算開發的項目。
又是許氏,賀子喬的臉色有些難看,一大早就讓他心煩的是許氏,如今又是許氏,索性乾脆的推掉了這個項目的進展。
祕書張了張嘴,想要再說點什麼但是礙於賀子喬的臉色還是把話收了回去,答了一聲也就下去安排了。
反之爲了給賀氏集團一個好印象而提前半個小時前來的許晴卻在踏進公司前一步被告知合作取消了,忍不住呆了。
似乎是有些難以相信這個事實,明明前幾天見面時都還彬彬有禮的賀總怎會是這種出爾反爾的男人。
忽的眸底閃過一絲明瞭,一切的源頭都無一不指向早上的那則被誇大的緋聞,說實話,她在看到的時候是有些竊喜的。
許晴出身以前雖說是一般,可樣貌姣好,渾身都散發出一股讓男人忍不住想要徵服的*,再加上文憑也是a大的博士生,所以在家裏或者是學校免不了都是衆星捧月的。
更何況如今自己家的家世也總算是擠進了豪門名流裏,面對賀子喬這種男人自然而然的就做些小肖想,不料,今天賀氏的大門都被邁進就被請了出來。
如何想都讓她越想越不甘心,堂堂賀氏總裁卻因爲一個緋聞就跟自家的公司取消了合約,也不知是這男人太狹隘還是太隨心所欲了。
心中雖是這般想着,卻礙於賀氏太過強大,更不是自家一個剛剛崛起的家族能夠招惹的,就算是心中有再大的不滿,也只得是悻悻而歸。
任是誰,也不想招惹了a市的地頭蛇,除非自己是想在一夜之間再次變成普通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