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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懷龍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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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沁,是不是出來什麼事?”

“沒事!是我自私想要活命!我不想死,所以,逼不得已!”晴沁緩緩站起身來,神色恢復平靜。

“晴”

“你以爲我有什麼原因了?”晴沁秀眉一挑,“蘇清月,從今以後,思遠就是你的兒子!請你,一定要好好保護他!”

“好!我會把他當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只要我蘇清月活着一天,就絕不讓他受一丁點兒的委屈!這樣,你可放心?”

“謝謝你,蘇清月!如果不是因爲我們的身份,如果我們不是後宮裏的女人,也許會成爲好朋友也說不定!好了,我該回宮了!皇上,等下應該回來看你吧!”晴沁說完,朝蘇清月欠了欠身,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蘇清月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失神,而思遠咬着下脣,淚水不斷的滾落。

漸漸的,天氣澄明起來,陽光暖暖的灑在帝都上。思遠也不若初時來鳳陽宮那時沉默不語,晚上也不會老是哭着醒來。他跑遍了鳳陽宮大大小小的角落,手沾着混土就往宮女的裙上抹,蘇清月種的那些花草也被他東一朵西一朵摘了扔在地上,整個鳳陽宮被他搞的亂七八糟,雞犬不寧,但蘇清月最多也就看着他鬧,時不時勾起一抹寵溺的笑容。

“母後母後”門外傳來思遠歡快的呼喚聲,手裏捧着一大捧花,襯得小臉紅通通的,快走跑進殿中,眼角瞥見站在蘇清月下首一襲灰色錦衣的凌蕭,不禁一愣,手裏的花灑了一地,轉身就跑。

“遠兒,遠兒回來!”蘇清月連忙喚住他,見他停住腳步卻始終不肯轉過頭來,不禁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好了,白太傅不是來逼你唸書的。”

“真的麼?母後沒騙遠兒?”思遠轉過身來,眨着圓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蘇清月。

蘇清月笑着搖搖頭,走到思遠身前,伸手抱起他,“遠兒還小了,等再大一點再唸書好了。”

“皇後孃娘,皇上說”

“這件事本宮會對皇上說的!遠兒還小,正是貪玩的年紀,本宮這麼大的時候還是一個每天只知道玩泥巴的丫頭!”蘇清月抱着思遠坐到榻上。

“那麼,微臣告退。”白蕭朝蘇清月行了個禮,緩緩退了出去。

“母後”思遠嘟着嘴,小心翼翼的看着蘇清月,似乎有什麼話要說。

蘇清月伸手點了點他的鼻尖,輕輕一笑,“怎麼,思遠有什麼話要對母後說嗎?”

“母後,思遠不唸書,父皇和母後會不會生思遠的氣,你們會不會也像母妃一樣,不要思遠了!”思遠嘟着嘴,眼眶紅紅的。

蘇清月將他抱在懷裏,輕輕撫摸着他的頭,“怎麼會呢,思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孩子,父皇和母後永遠不會不要思遠的!母妃也不會的!思遠乖,是不是想母妃啊!母後讓洛心姑姑帶你去找母妃好不好?”

思遠搖搖頭,認真的看着蘇清月,“不好,母妃說,思遠只有跟着母後,母妃纔不會生思遠的氣,纔不會怪罪思遠。”

蘇清月皺了皺眉,晴沁怎麼會和思遠說這些話?難道,她真的打算不要思遠了嗎?可是,這怎麼可能了?怎麼說,思遠也是她血脈相承的兒子啊!試問,天下間有哪個母親不要自己的孩子。

“娘娘,藥煎好了。”崔嬤嬤端着藥盅走到蘇清月面前,放在她旁邊的小幾上,小心翼翼的倒在白瓷碗裏。

思遠皺了皺眉,“好難聞,母後,這是什麼啊!”

“是藥。”蘇清月微微一笑,將思遠放在地上,“墜兒,帶小皇子去外面玩吧!”

“母後,藥是什麼?”思遠撐着蘇清月的腳,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樣子。

“藥是用來治病的,母後身體不舒服所以要喝藥!思遠以後要好好的,不要學母後,知道嗎?”蘇清月揉了揉思遠的頭,笑着搖搖頭。

“嗯,思遠明白!思遠長大的不生病,思遠長大了保護母後也不生病!”思遠昂着頭,大聲道。

蘇清月啞然失笑,連旁邊的侍女都捂着嘴笑。

“你們笑什麼?我說的是真的!”寺院不服氣的嘟着嘴。

“小皇子真乖,來,讓嬤嬤先給母後喂藥好不好?”崔嬤嬤端着碗,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望着小思遠笑道。

“哦!”思遠跳下臺階,走旁邊扶着欄杆望着蘇清月,滿臉的好奇。

“娘娘,小皇子長大的一定會很孝順您的!”崔嬤嬤坐到旁邊,伸手將勺子遞到蘇清月的脣邊。

蘇清月張開嘴,卻突然一陣反胃湧了上來,伸手推開崔嬤嬤,捂着嘴又嘔吐起來,可又實在吐不出什麼,心裏卻難受得很。

“娘娘您沒事了!”崔嬤嬤連忙放下碗,伸手幫蘇清月順着背。屋裏的宮女們全都湧了過來,思遠跑到蘇清月身邊,搖着蘇清月的腳。“母後,母後你沒事吧!”

好一會,蘇清月才順了一口氣,捏着鼻子爲難的望着那碗藥汗,秀眉緊皺,“嬤嬤,你在藥裏放了什麼,本宮聞着,心裏難受的緊。”

崔嬤嬤拿起藥聞了聞,搖了搖頭,“沒放什麼啊!”

“嬤嬤,放了酸梅汁。”身邊的一個侍女小聲的提醒道,“御膳房說存着酸梅汁,你說娘娘怕苦,又喜歡喝,所以特意加進去的!您還問了太醫,太醫說酸梅汁和藥汁混在一起會中和,苦味會被壓下去的。”

“不明明不是酸梅汁的味道!是種,很怪的味道!”蘇清月捏着鼻子,別過臉去。

“墜兒,你把藥汁拿下去倒掉,叫御醫再煎一碗過來吧!”崔嬤嬤將碗遞給墜兒,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墜兒,記得請御醫過來瞧一下,小林子,你去通知皇上!”

“不用了,本宮休息一會就沒事了!”蘇清月擺擺手,臉上有些疲倦。

“娘娘,皇上交代過,如果你有什麼不舒服要第一時間通知皇上和御醫的。”崔嬤嬤坐到榻上,扶着蘇清月躺下,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娘娘,其實皇上挺關心你的。”

蘇清月沒有搭話,微微一笑。

軒令揚對她如何,從她回來後,她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很奇怪爲什麼以前不太喜歡他的崔嬤嬤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對他有種說不出的維護在裏面。

“母後,我和墜兒姐姐一起去叫御醫來。”思遠朝蘇清月微微一笑,轉身牽着墜兒的手走了出去。

軒令揚匆匆趕到鳳陽宮的時候,見蘇清月倚在榻上,崔嬤嬤在旁邊陪着,一旁並沒有御醫,劍眉一橫,甚至惱怒!“御醫呢?怎麼御醫還沒有到?”

“皇上”蘇清月坐直身子,伸手扯着軒令揚讓他坐下,掏出帕子擦着他額角的汗水,“御醫房離鳳陽宮也有段路,太醫又沒有長翅膀,你總得給他一些時間啊!再說,臣妾沒事,是心裏有些悶悶的,聞着那藥味反胃。你也是的,頂着個太陽就跑來了,朝裏沒什麼事了吧!”

軒令揚嘴角扯出一抹笑,“月兒啊,你越來越愛念叨了!”

蘇清月一愣,收回手,“那麼,你是不是開始嫌棄我,不願意聽啊!”

“哪能啊!朕巴不得你天天這樣唸叨朕了!”軒令揚微微一笑,正在此時,屋外傳來急促的聲音,墜兒扯着一個老御醫的袖子匆匆跑進屋裏,兩人氣喘吁吁的,一臉的狼狽。軒令揚聽到聲響,回過頭去,有些不悅,“安東林,你是不是老了,居然要朕和皇後一起等着你!”

“皇上恕罪,皇後孃娘恕罪!”安東林連忙跪到地上。墜兒見狀,也連忙提着裙襬跪了下來。

“皇上,你別怪安太醫了,他好歹也是五十歲的人了!安太醫,請起吧!”蘇清月擠出一絲笑意。

“謝皇後孃娘。”安太醫朝蘇清月磕了一個頭,目光移到軒令揚身上。

“既然皇後都開口了,那你就起來吧!”軒令揚別過臉去。

蘇清月望着墜兒,發現她身邊空無一人,不禁皺着眉頭道,“墜兒,小皇子呢?”

“母後,我在這裏!”思遠牽着一個小太監的手走了進來,臉上掛着甜甜的笑意,目光觸到坐在蘇清月旁邊的軒令揚身上,小嘴微撇,垂着頭站在原地不敢說話。

“思遠,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秋怡院跟白太傅唸書嗎?”軒令揚劍眉一揚。

“皇上,是臣妾讓白太傅回去的!思遠才三歲,又是個男孩,正是愛玩的時候,你把他關在房子裏唸書,他能念得下去嗎?”蘇清月皺了皺眉,朝思遠伸出手,笑了笑,“思遠,來,到母後這裏來。”

思遠瞥着軒令揚陰沉的臉,快步衝到蘇清月懷裏,將頭埋了進去,再也不敢擡出來。蘇清月寵溺的抱着他,見軒令揚依然陰沉着臉,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好了,別生氣了!你就當我呆在宮裏無聊,讓思遠陪我解悶啊!要不,你天天陪着我!”

“你就寵着他吧!”軒令揚讓開一步,望着還站一旁的太醫,不禁皺了皺眉,“安太醫,你還站着做什麼?還不快給皇後把脈!”

“是是是。”安太醫連忙俯身過來,崔嬤嬤扶着蘇清月躺下,安太醫伸出手搭在蘇清月的手腕上。

蘇清月微笑的望着軒令揚,偶爾又回頭去看看思遠。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有丈夫,有孩子,有家的溫暖!很小的時候,母親病了,父親也是這樣守在她身邊,而母親正如同現在的自己一樣,安靜的看着父親。

“你到底有沒有看出什麼啊!”軒令揚突然怒吼道,打斷蘇清月的思索。

安太醫連忙跪到地上,朝軒令揚不斷的磕頭,“皇上老臣老臣請皇上再請幾位太醫來一起確定一下!老臣實在不敢肯定啊”

“不敢肯定!你什麼意思!”軒令揚上前兩步,伸手就揪着安東林的衣襟,瞳孔不斷的擴張,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給朕說清楚是什麼是?意思!流蘇說過,清月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和常人無異,只要多加調養就好!你剛剛那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令楊”蘇清月連忙站起身來,崔嬤嬤已經抱着思遠,捂住他的眼睛。

“你說!你快點給朕說清楚!如果有一句謊言,朕就要了你的腦袋!”軒令揚此時心裏一團火,哪裏還聽得進別人的半句勸!他忍痛將蘇清月送去無憂宮,三年都見不到她,得不到她一丁點的消息!卻在慕流蘇說她身體全好的時候,這個該死的安東林竟然說不敢肯定!不敢肯定什麼!

“令楊”蘇清月伸手放在軒令揚的手臂上,朝他搖了搖頭,“你先放了安太醫,聽他把話說完好嗎?”

軒令揚恨恨的看着安太醫,又看着站在他旁邊的蘇清月,終於恨恨的鬆開手。

安太醫頹然的跌倒地上,緩了一口氣,抬頭望着軒令揚,汗如雨下,可他卻顧不得擦,朝軒令揚就磕了三個響頭,“皇上老臣不是說皇後孃娘殘毒發作,而是而是皇後孃孃的脈象似乎是是”

“是什麼!”

“喜脈!”安太醫說完連忙伏在地上不敢動彈。

一室的安靜,軒令揚開口竟然忘了合上,蘇清月也驚訝的望着安太醫。最後還是崔嬤嬤最先回過神來,她衝到安太醫面前,跪在地上扶起他,“安太醫,你剛剛說什麼?皇後皇後孃娘懷孕了嗎?”

安太醫點點頭,又垂下去,“皇上,按照皇後孃娘以前的病情說,是根本不可能再懷孕的!所以老臣也實在不敢肯定!還請皇上准許,再請幾位太醫來確定一下!”

“呵,呵呵”軒令揚倒退兩步,臉上的笑容不知是喜還是憂,良久,才側眸望着站在一旁的小林子道,“你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快去請太醫來,多請幾個!不,把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通通給朕叫過來!呵呵”軒令揚扶着蘇清月做到榻上,自己則跪在她的面前,伸手緊緊地握着她的手,“月兒,你聽到沒有,您懷孕了!你有朕的孩子了,我們的孩子!”

蘇清月傻傻的看着軒令揚,一時竟回不過神來。腦子裏反反覆覆都是,自己真的懷孕了嗎?自己真的懷孕了嗎?

自從那年不小心流產,所有的人都告訴她,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再做一個母親了!她一直這樣以爲着,絕望着,可是命運突然一轉竟然有人說她懷孕了?

“令楊”蘇清月抬眸望着軒令揚,眼裏有些惶恐不安,“我我真的懷孕了嗎?會不會弄錯了!以前以前不都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懷孕了嗎?”

“月兒,月兒!”軒令揚緊緊的握着她的雙手,瞳孔幽深如潭卻無比的堅定,“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奇蹟的!你這麼善良,老天一定是不忍心!所以,賜了這個寶寶給我們!不管是男是女,我軒令揚發誓,會用我的生命來守護他!因爲,他是你和我都孩子!獨一無二的孩子!”

“令楊”蘇清月鼻尖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淚滾落下來。

軒令揚微微一笑,眼眶有些微紅,伸手溫柔的拭去蘇清月的淚水,“月兒,你對於我來說,是生命最美好的存在!我一直在擔心,如果我死了,留你一個人那麼孤獨你要怎麼辦?可現在,朕不擔心了!因爲,他會代替朕來守護你的!”

“你胡說什麼!”蘇清月面上一寒,“或許或許根本沒有孩子,是安太醫誤診了也說不定!”

“不會!朕有預感!你忘了,流蘇說你的身子和常人一樣!”

“皇上太醫們全都來了!”小林子氣喘吁吁的走了過來。

十幾個太醫上氣不接下氣的走進屋裏,剛要行禮去被軒令揚出聲阻止,“行了行了,這此禮以後再行吧!現在先看看皇後是不是真的懷孕了!快點!”軒令揚起身,站在一邊。

十幾個太醫排着隊,一個一個上前把脈,直耗了許久,又在一起商量着,良久,才由太醫院院判胡太醫上前朝軒令揚和蘇清月各行了個禮,揚聲道,“據微臣們集體診斷後,皇後孃娘確實是懷孕了!”

“臣等恭喜皇上,恭喜皇後孃娘。”

“奴才恭喜皇上,恭喜皇後孃娘。”

“好!好!好!通通有賞,來人啊,傳朕的旨意,休朝七日,大赦天下!”軒令揚長袖一甩,眼角眉梢全都堆積着濃濃的笑意。

“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平身吧!朕,今加封皇後爲,溫淑賢敬敏皇後。皇後腹中之子,若是男孩便封爲太子,若是女孩便封爲龍珍公主。”

“皇上不是說思遠”

“對了,還有思遠!便封思遠爲晉親王。”軒令揚走到思遠抱起他,輕輕一笑,“思遠,父皇這樣做,可好?”

思遠望着軒令揚又望着蘇清月,然後點了點頭,道,“好。”

軒令揚微微一笑,目光如炬望向蘇清月,瞳孔裏除了歡喜還是歡喜。蘇清月淺淺一笑,上前數步,伸手放在軒令揚的另一隻手,溫柔的望着她。

有時候,我們沒有辦法去計較自己得到了什麼,或者失去了什麼!而今,她的肚子裏有了他的骨肉,註定他和他這一輩子糾纏在一起!生下這個孩子,看着他慢慢長大,偶爾回頭,會有他溫柔的目光。即使心裏不再像以前那樣有着洶湧澎湃的感情,就這樣淡淡的,雲消霧散未嘗不可以好好的過一輩子!

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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