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蛋聽了是有些感到奇怪了。
用盡一切潛力去讓自己變成一隻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狐狸，這好像不太值得吧。
“好可惜哦，他的前途應該更加遠大的。”阿蛋看着野獸似的狐狸有些憐惜之意。
“你自己不也是耗盡前程去煉化了橫骨麼。”
青花見阿蛋去可憐那紅狐狸，覺得有些怪怪的，明明阿蛋也做了類似的事情，用盡自己的潛力去煉化自己的橫骨。
阿蛋有些呆呆的說道：“不一樣啊，我是爲了陪主人說話，當他的眼睛所以才必須要煉化橫骨和靈智的啊，他去煉化肉體力量放棄智慧和前途是真的很可惜啊，如果是我纔不會爲了這種事情去放棄自己的前程啊。”
李雲搖搖頭，這就是阿蛋和其他野獸開靈智不同的地方了。
比起尋常的野獸，阿蛋是幸運很多的。
即使是沒有修到開智的地步，在城市裏生活的流浪犬比起在野外生存的動物來說壓力是小許多的。
總體而言，阿蛋並沒有受過什麼苦，前半生被富貴人家收養，後來即使是在城市裏流浪了，也是喫喝不愁。
相比於有了上頓沒下頓的野生動物而言，他的生活早就好像天堂一樣了，所以說阿蛋沒有嘗過人間疾苦還真沒毛病，沒有真正的經歷過的真正的苦難。
“人間苦多...”
李雲淡淡道。
此時此刻，小白狐叼了一塊肉小跑過去給那紅狐狸。
剛剛阿蛋叼過去的肉不喫，小狐狸叼過去的肉卻是大口吞下，彷彿已經餓了很久一樣，然後還給小白狐舔毛，也順便給自己舔毛，舔毛後露出的傷口讓人觸目驚心。
阿蛋突然有些理解了，爲什麼這紅狐狸會那麼警惕於他了。
身上的傷口是他在這片樹林裏存活下來的勳章。
接着阿蛋再靠近紅狐狸，不過這一次不是用人言釋放善意，而是用犬科動物之間搖尾巴吼叫的方式去建立聯繫。
這一次阿蛋走到他的警戒區時沒有再被紅狐狸吼。
看着他身上的傷口以及這些嗷嗷待哺的小狐狸，阿蛋明白了，這紅狐狸只是拼盡全力的想要活下去而已，爲了自己，爲了這些小白狐狸們。
以燃燒根骨爲代價獲得的這些東西，無非就是生存的權利啊...
由於這紅狐靈智未開，和阿蛋只能進行很簡單的交流。
阿蛋所能知道的，就是紅狐的欲求，繁衍，捕獵，撫養。
縱使是有成妖之資，卻也是被獸性所縛，所作所爲，皆是爲獸***。
不能說可憐可悲，只能說對於一個有天賦成妖，甚至日後可以逍遙遊四方的妖物來說，過於可惜了一些。
但是阿蛋看着紅狐和這些小白狐們相親相愛，互相舔舐對方，釋放親暱的時候，卻又想通了。
“他是爲了小白狐們，我是爲了劉保利，我們沒有什麼不一樣嘛...”
“明明我們可以成爲很好的朋友。”
阿蛋屁顛屁顛的跑到紅狐的面前。
紅狐這一次也沒有繼續釋放敵意了，而是抬起頭來，用充滿野性的眸子看着阿蛋。
此時，阿蛋對於紅狐有些不忍，卻是不由自主的講起了李雲曾經說過的道來。
道門韻言，雖然紅狐聽不懂，卻能感受到言語中蘊含的清韻。
一時間也聽的入神，原本充滿野性的雙眼也有了些些靈性...
....
雨過天晴，燒烤用的木枝已經成餘燼，這紅狐狸也發出嗷嗷的叫聲，準備帶着小白狐們離去。
小白狐們有些不捨得李雲和青花，特別是青花，她身上的氣質貌似挺招這些小狐狸們喜歡的。
但曲盡終有散時。
雖然不捨，卻還是要離開，終究不是在一個世界裏生活着。
“嗷。”
小白狐們回到紅狐身邊，一條威風凜凜的大狐，帶着一羣小狐狸。
離了這萍水相逢之後，他們又要回到大自然之中廝殺了。
靈性靈智並沒有給他們太多可以對抗自然的力量，在大自然之中，更多的是純粹野性的對抗和廝殺，爲此，這野紅狐即使是放棄未來的靈性也要獲得‘現在’的力量。
讓李雲想起上一次遇到的野狐大師，同樣是爲了得到什麼，而放棄什麼，從李雲的角度來看，放棄的東西也許更多。
但從他們當事人...當事狐的角度來看，也許放棄的東西纔是少數呢。
此時，李雲來到了阿蛋和紅狐這邊，紅狐在聽阿蛋講道有些入神，沒有察覺到李雲到來，倒是阿蛋有些驚慌。
“對...對不起，我是不是講太多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李雲的誦經講法只傳了道觀內的生靈，沒有對外宣揚。
阿蛋覺得自己這樣擅自做了決定有些衝動了，這樣擅自傳真法屬實是有些不妥。
而李雲只是輕輕撫了撫阿蛋的腦袋後笑道：“本來也不是什麼玄經妙法，純粹是有感而發的閒聊，算不得講了什麼東西。”
李雲頓了頓又道。
“活着說，即使是傳修煉靈法，那也是你自己散播的因果，因果孽債，只要你覺得無所謂，即使是真經靈法也是無妨。”
因果債嘗。
若是阿蛋能有承因果的覺悟，真的傳了法又何妨？
此時，這紅狐警惕的盯着李雲。
雖然他的本能覺得眼前這道人不會傷害他以及小狐狸們，不然他也不會就這麼放任小白狐們去討肉喫了，但那屬於獸性的一面卻時刻在告訴他請時刻保持自己的警惕和獸性，任何人都不能輕易相信。
這是在荒野之上生存的第一要務。
李雲卻也沒管這紅狐的警惕，自顧自的說道。
“你不認識貧道，但是貧道卻並非和你沒有因果，當年貧道曾遇到那名爲‘大師’的紅狐，她殺傷害人，被貧道斬除...”
李雲絲毫不避諱自己曾親手斬殺掉那一隻名爲‘大師’的狐狸。
而這紅狐聽到後瞬間就坐不住了，他聽不懂人言，卻能聽懂李雲言語中的意思，這是一種很玄妙的野獸感應。
他聽出來了，眼前這個人類承認，殺了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