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昊看着風風火火衝進房間裏的織妤,好奇的看着她手裏拎着的一塊布,皺了皺眉頭,“這是什麼?”
剛剛一回來,織妤便丟下他獨自去了書房,也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就在剛剛纔跨進房門。
織妤將她辛苦寫好的契約好心的攤開來放在他面前:“就是之前的約定,我寫了下來……喂!喂!!你幹嘛。”話還沒有說完,卻見蘇輕昊直接拿起布來毫不猶豫的就將其往蠟燭火焰上一揚,織妤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等她回過神來想要去搶奪時卻被輕昊用手輕輕一拔,擋住了她的去路。
眼睜睜的看着她剛剛花了心血寫出來的契約,她居然還好心好意的寫了兩份!
“留這樣的東西,你不怕被人看到嗎?我們現在可是在常家。”不同於她的氣憤,他可是很鎮定的說完這句話。
“你有什麼目的?”總是覺的這個人越看越是可疑,越想越是難測。
“不是你來拜託我的嗎?我只是在實現我的一個承諾而已。”
“是嗎?”本來還想問問他爲什麼要說花朝節桃花林的事,但是看他這個樣子估計問了也得不到答案,或是得到一個根本就不真實的答案。
“當然,我們中原可是講的,無以爲報,以身相許——怎麼樣?”說完挑起眼角看着她。
織妤無端地覺得身上一陣陣的發寒,“你還是跟我說說流硃砂的事吧,對了,我也有事要跟你商量。”
“流硃砂的事嘛我明天就跟清姨說,讓她先行準備三五車與我們同時返咸陽,我現在比較擔心的事,流硃砂不像整塊的丹礦,甚至不像可以裝筐的丹砂,會在路途中有多少折損?”剛剛說完便見織妤死死的睜着他。
“怎麼了?這下才發現你的夫君一表人才?氣質不凡?”
“你不是一直叫常夫人的嗎?怎麼突然之改口叫清姨了?清姨是你叫的麼?”
“你我既然已經結爲了夫妻,她是你的清姨,不也就是我的了嗎?叫幾聲多親熱啊。”輕昊不以爲然。“你不是說也有事跟我商量嗎?”
對,是哦,被他這麼一打岔還差一點兒忘記了正事。
“你說起折損,讓我想起一件事,想必之前清姨也提過的。帝國在三年前曾經下令天下禁止打造一切兵器,也不得私自藏有任何兵器。但這都是針對百姓的,實則這幾年來我們往返中原各地的時候也不止一次會遇上山賊野盜的,這些人可是個個手上都有兵器,我們的人根本無法反抗就會被他們洗劫一空。此次與帝國合作,將這些重要的流硃砂運往咸陽,數量巨大,往返多次,更容易成爲山賊的目標。所以能不能向帝國求助?”
“你是說讓帝國拔一小支護衛隊?”
“不,我是說能不能同意我們自行組織一支護衛隊?可以自行帶兵器?不麻煩帝國的力量。”
之所以會提出這樣的樣求,剛剛的理由算是一半,的確洛清也曾經提到過。還有一個她沒有說出口的原因便是,她一直沒有忘記當年面對整個啓螭劍莊因爲皇令而變成了打造普通的農具時,那個黎湛瀘臉上的落寞表情。
後來她也在去啓螭送鐵礦的時候專門去看過他,不過短短三年的時候,黎湛瀘臉上卻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好像老了很多似的。
是啊,他是那麼的熱愛打造名劍,就連自己的名字都因爲敬重天下名劍而更名爲了黎湛瀘,偏偏滿腔的熱情被壓制了,無處可以施展,這樣的感覺就如同不讓孃親用巫祭,不要唐詔煉丹一樣吧?
如今有了這樣的機會,織妤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要幫他一把。
織妤的話讓蘇輕昊也同時陷入了思考之中,他當然知道這一次回去有他護送問題不大,但是長期以往,如果不專門組建一隻護衛隊,如遇情況流硃砂必然深受影響。他認同織妤的說法,但是卻不是他可以作主的。唯有先應了下來,答應回咸陽之後就此事向上作個申請。
織妤與蘇輕昊啓程回咸陽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織妤執意要將逸辰帶上卻是就連逸辰也沒有想到過的。
對常家的解釋是:“逸辰本來就是我的侍衛,當然要跟着我走,何況這運輸流硃砂的一路上也需要人幫忙,萬一遇上什麼事輕昊一個人不好應付也好有個幫手。”
但逸辰卻想起成親那天的傍晚,夕陽拉長了她的影子,強硬地從門外探進他的屋子:“你放心吧,我不會放了你的,呵呵……”
洛清早已修書一封在他們定下日期的時候便通過驛站送給了在咸陽的白宏明,告知情況請他幫忙協助。
唐詔提煉了五車最好的流硃砂在指揮着衆人裝好封存搬上車,洛清、常羿,就連翠薇也都到了院子門口,雖然說名義上把織妤嫁出去已經是十多天前的事情了,但是此時織妤真正的離開家,衆人纔有了嫁女兒的心情。
特別是翠薇,一直拉着織妤的人久久不願鬆開,織妤看看衆人,笑了,“清姨、姨公、姨婆……還有寧爺爺,你們怎麼了,我以前也去過咸陽幾個月啊,我又不是不回來,說不定幾個月後就再回來了,是不是?輕昊。”說着求救一般的看着功輕昊,她最怕這種場面了。
幸好唐詔一心撲在流硃砂上面,甚至沒有特別的看她一眼。
潘逸辰依然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的立在一旁。
“清姨、姨公、姨婆……你們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織妤的。”順着織妤的語氣一路喊下去,蘇輕昊的聲音顯得特別的真誠和有說服力。翠薇看他的眼神完全一付我將織妤託付給你了的樣子。
“說吧,是怎麼回事?”見他兩坐定,洛清開了口。
“兩年前清姨吩咐我前去蒙將軍府上確認長城修建一事……”織妤剛一開口就被常羿打斷了,“讓他來說。”
蘇輕昊深情地看了織妤一眼,神情自若的接下來:“我們在府上初次見面,我對織妤小小年紀獨自前來辦事深感佩服,對她產生了好感。後來恰逢花朝會上又在桃花林裏偶遇,便作爲主人邀約她一同賞花……只是當時時間太短,沒有來得及互述衷情,又因爲她誤會我用情不專所以黯然離去,此次來枳縣的確是爲了皇陵一事前來,卻也是我向蒙將軍求來的,因爲我覺得這是上蒼給我的一次機會,我一定要把握住!”
接下來的事就顯得合情合理了,誤會他的情人因爲心中仍有不滿卻又礙於表面的身份必須要一起做事,藉故花了一些小花招讓他喫點苦頭,他心甘情願的承受,兩人誤會解開,又逢逼婚事件,所以乾脆說開來了。
在場的其他三個人心裏都自然而然這麼想着。
如果不是因爲身爲這個故事中的女主角,織妤都會被他所感動。就連她也沒有想好這麼曲折的故事,她只想說他們在蒙將軍府上一見鍾情。
花朝節的桃花林?
他是不是想起什麼了?還是僅僅是她多心了?他會這麼說只是那個時間正好是花朝節。
只因爲一句承諾,僅僅只是因爲他說過她救了他,他要還她一個情他就如此配合嗎?
常羿還在猶豫,一旁的翠薇已經被這個故事感動的淚水漣漣了,“老爺,你看……”
怕火候還不夠似的,蘇輕昊又突然之間加了一句:“當初幫我治病時,織妤與我已有了肌膚之親,按中原的規矩我一定要娶她,還望各位前輩成全!”
當時在房中,只得他們兩人,守在門外的漣猗與逸辰並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麼事,當初之所以讓他們守在門外,不外乎是因爲作術法之事怕他們引起自己分心而出錯,這卻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時候,織妤的臉上漲得通紅,關於這一點並不在她與他的討論範疇之內。因爲結成利益合作的關係,她只承諾他如果一旦嫁給他,於公於私都會把阿房宮的流硃砂一事辦的妥妥當當,既利於赤帝流珠的發展,也利於他受始皇帝的常識重用。
當時只想着清姨曾經說過,若她有心怡之人必定爲她爭取,又想他是如此受常家重視的朝廷中人,姨公就算再不樂意也不會冒着得罪朝廷中心的危險斷然拒絕,所以根本就沒有想這麼多這麼細緻的理由。
雖然不是事實,但被一個算是陌生的男子當着衆人之面說着與她有過肌膚之親的話,織妤還是覺得分外的難堪,偏偏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把她喫的死死的,根本就算定了她不敢反駁。
肌膚之親這四個字欲說還休,可以讓人有着無數的聯想,幾乎可以說,如果她不嫁給他的話就成了被人嫌棄的棄婦了。
織妤恨得牙癢癢,偏偏表面上還要裝做一副跟他心意相通含情脈脈的樣子,她所面對的,姨婆還好一點,只要撒撒嬌就可以混過去了,但清姨與姨公都是見過無數的人,經過商場上無數次的表演,真實與虛僞,稍一不注意就容易被他們看穿。
特別是姨公,說起來,雖然清姨更加瞭解她,更加可怕一些,但畢竟清姨是站在她這邊的,就算看穿了大概也不會當面拆穿她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