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織妤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一下子甩開了他,“他有危險,我更要留在他身邊!”
織妤的表情和似曾相識的話讓逸辰突然之間想到了玉藻,玉藻也是這樣執意要隨着扶蘇而去的,她說,她愛他。
織妤她,也是因爲愛上了蘇輕昊嗎?
不會的!不可能,她明明是喜歡他的啊!
他知道她嫁給他是爲了氣他,也是爲了躲開常慕嶺,甚至他們成親後他也知道她的心一直在自己這邊的。
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她竟然如此在乎他了呢?
逸辰的眼睛一下子凝起了一陣陣的風暴,不知不覺中加重了力量,猛的一把扯回織妤:“你要去哪裏?你哪裏也不許去,你就留在我的身邊!”
“放手,放手!你這個瘋子!你放開我!”織妤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逸辰,他的手如同鉗子,捏得她異常地疼痛。
“不放!”逸辰不但沒有鬆手,反而死死的將她猛得一下子拉回自己的懷裏,“你不是說你是喜歡我的嗎?你不是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嗎?你說呀!”
感覺到懷裏的人掙扎的動作突然之間停頓了一下,逸辰低下頭,深深地看着她,“織妤,我也愛你……”
織妤僵住了,那個成親之前的夜晚,她的確是對他說過“潘逸辰,我喜歡你!”可是,他卻拒絕了她。再一次聽到他對她起這曾經的話語時,織妤卻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而且,她的心裏竟然平靜的沒有一比波瀾……
清姨說,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翔淵說看清自己的內心不容易。
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她的心裏早就沒有他了。
當他對她說着我也愛你的時候,她的腦子裏居然浮現出的是蘇輕昊的模樣。
他撫着她的胸口說,你這裏,有沒有我?
逸辰的脣就快要碰到她時,織妤猛然之間驚醒了過來,一把推開了他,大聲地說道,“我不愛你,我愛的人是蘇輕昊!”
逸辰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慢慢地沉了下去。他一步步將她逼到牆角,“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故意氣我當年沒有帶你走!你怎麼可能愛上蘇輕昊,你們明明只是契約而已!你是愛我的!你一直是愛我的!”
織妤害怕的一縮再縮,這樣的潘逸辰是她所不認識的,她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她所認識的那個他是個不多言不多語一直跟隨在她的身後的靦腆的男孩子。
是個她一碰他就會微微臉紅,不自在的逃開的少年。
是無論遇到什麼事都冷靜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的侍衛。
逸辰將她逼到了角落,用盡全力緊緊的抱着她,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一般。他的吻如雨點一般落下來,吻在她的額角,她的脣邊,她的臉頰。讓她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她的每一處弱點,知道她會攻擊他的哪個地方,竟然將她纏得死死的,讓她半分也無法動彈。
“放……唔……”織妤覺得一陣眩暈,眼前突然一黑,很不爭氣地昏倒了過去。
織妤一直覺得那些較弱的女子纔會動不動就昏倒,像她這樣滿山跑長大的女子怎麼會昏倒的呢?
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全怪他將她的呼吸全都奪走了。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將她帶到這裏的人是逸辰,卻又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逸辰。她知道她要逃!
她要回去,她要回去告訴蘇輕昊,她明白了,她是喜歡逸辰,但她愛的人卻是他蘇輕昊。
“你醒了?來,喝點兒蔘湯。”牀邊坐着的還是逸辰,如果不是手腕傳來的一陣陣的疼痛他這個樣子讓人疑心剛剛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織妤小心的打量着他,發現他的語氣淡淡的,動作也很輕柔,就像是多年前所認識的記憶之中的那個逸辰。
“來,坐起來,我餵你喝。”逸辰靠向她,扶着她慢慢坐定,又從容的端起碗來,乘了一勺,仔細地吹了吹,送到她的嘴邊。
織妤定定的看着,想不出這又是演的哪一齣,半響不敢動。
“那一年,在山洞之中,你曾經以嘴渡藥餵過我,是否今日希望我將此恩情一一還你?”逸辰的聲音還是很平靜,織妤卻一下子伸了頭將嘴邊的蔘湯一飲而盡。
逸辰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接着又喂上了。
織妤一動也不敢動,只乖乖的不說一句話,將整碗蔘湯慢慢的全飲下了肚。
他轉身的瞬間,她試着開了口,“逸辰,你讓我走吧。有的事錯過了就是過了,一輩子也就過了。只能怪我們有緣無分。”
他的腳步滯了滯,卻留給她一個背影,“你身體弱了許多,先好好休息吧。”
“蒙家上上下下七十餘口人均被投入了大牢之中,我們一些弟兄特意查過了,沒有發現翎嬋姑孃的影子,倒是在姑孃的院子裏的井裏發現了打撈上來一具浮屍。因爲時間有些長了,看不清相貌。只是那衣衫卻是蒙姑孃的。聽府上的下人們說,姑娘最近一年以來都沒有出過院子,人越來越消沉了。因爲蒙將軍不在咸陽,那些大娘二孃一向沒有注意到她,更加上這些日子以來人人自畏,更沒有注意到院子裏的動靜。所以……”何輝說到這裏,有些難過地停了停。
“翎嬋姑娘就這麼沒了,也許是她孃親在天上保佑了她吧,死得痛快倒比這投入大牢後不知道會被沒入哪處受辱來的好,大哥……是我沒有用,沒能夠救出姑娘。”何輝有些痛心疾首地垂下了頭。
“嗯,是好……”蘇輕昊若有所思,“也許她會在另外的世界過得很好吧。”
送走了何輝,蘇輕昊這才朝府中走去,原本打算約幾個兄弟打聽一下,商量一個李代桃僵的計謀,沒想到有人走到他們前面去了。
這浮屍一說實則漏洞百出,不過,倒底只是一個小丫頭,想那趙高不會太過在意。
雖然不知道是哪位兄弟提前出手了,但是蒙將軍麾下能人衆多,有人出了手自然便不用他再操心了。
也許離開這個紛擾的咸陽,離他遠遠的,對翎嬋來說是一件好事吧。
原本打算夜裏行動的,這事情商量好也近黃昏了,蘇輕昊一回到府裏便見到福伯驚訝的目光。
“蘇將軍……夫人她……沒有跟您在一起?”
蘇輕昊一愣,目光凌厲地掃了過去,“怎麼回事?夫人怎麼了?”
福伯老老實實地答道,“赤帝流珠來的白掌櫃說,今天夫人在鋪子上聽到蒙家的事就急急忙忙地跑出來了,好像說是念着要找您想法子幫幫翎嬋。白掌櫃看她一個人慌慌張張地在路上跑着,擔心出了事,叫人跟過去卻又跟丟了,便到這府上來打個招呼,正巧您也不在,我們均以爲夫人是否是去皇陵找您去了。”
“你是說織妤她再現在還沒有回來?”
福伯已經意識到什麼了,這下話也不敢說。
“也沒有在赤帝流珠?”
……
蘇輕昊轉身便往外走去,福伯跟在後面急急忙忙地開口,“這宵禁就要開始了,將軍去哪裏找夫人?”
織妤不見了。
整整三天了,蘇輕昊幾乎找遍了咸陽每一個她可能去的地方。
沒有人,哪裏都沒有看到人,甚至連要求贖金的信件都沒有一封。
就算是趙高想要對付他,也沒有必要帶走織妤。
更何況一般的人根本無法對付她,雖然她不會武功,但就連自己都曾經喫過她虧,一般的人怎麼可能近的了她的身。
除非……她是自願跟那個人走的。
蘇輕昊不敢去想這個可能性。
這些日子以來兩人相處愉悅,誰也沒有再提到休書,沒有提到蒙翎嬋,也沒有提到潘逸辰。
沒有提到並不代表不存在了,潘逸辰這個人,從他將織妤與洛清從枳縣接過來起就沒有再見到他,按說他是赤帝流珠的人,赤帝流珠這些年來又將生意做得全國各地都有,將他調去其它地方也不是不可能。
織妤沒有提到他,他自然更不可能去注意到他。
昨天織妤回了一趟鋪上就不見了,唯一合情合理的便是她遇上了那個潘逸辰!
她竟然連招呼都不向他打一聲,就連休書也不用拿到手就這樣迫不及待的跟她的情人雙宿雙飛了嗎?
蘇輕昊嘆息,他曾經問她心裏有沒有他,她卻愣了,沒有回答他,卻已經回答了他。
這些日子大概算是慰藉吧。
“將軍……將軍已經三天沒有合過眼了,您還是先去休息一下吧。”福伯擔心地勸慰道。
“是啊,否則夫人回來了,將軍卻倒下了,如何是好?”若依也跟着說了一句。
“回來麼?她大概是……不會回來了……”蘇輕昊苦笑着。
是了,如今天下又將大亂,她最最在乎的清姨也不在世上了。有沒有婚書又怎麼樣了?尋了一處地,誰也不認識誰,她與那逸辰自稱夫妻便可。
也不用巴巴地等着他的休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