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周瑞家的在惜春處大失臉面,想着自家已經安排好了迎春處的事情,心下充滿了鬥志,帶人衝進了綴錦樓。
在綴錦樓周瑞家的果真搜到了東西便一起交給了邢夫人,打算狠狠地落一下邢夫人的面子。
邢夫人剛一拿到這帖子時,頓時火冒三丈。只無意間掃視了一眼衆人,又發現周瑞家的面露狡黠之色,心中一動也便笑着把帖子遞給王善保家的道:
“你這老貨,倒把我弄糊塗了。你是司棋的姥娘,她的表弟也該姓王,怎麼又姓潘呢?”
王善保家的見問的奇怪,只得勉強告道:“司棋的姑媽給了潘家,所以他姑表兄弟姓潘。”邢夫人一聲冷笑道:“這就對上號兒了。”因道:“我念給你聽聽。”說着從頭唸了一遍,大家都唬了一跳。
來旺等幾家陪房得到了周瑞家的提點,此刻只笑嘻嘻的問道:“王嫂子可聽見了?明明白白,再沒的話說了。如今據你老人家,該怎麼樣?”
王善保家的聽了後也是臉黑如鍋底,又氣又臊,只恨沒地縫兒鑽進去。周瑞家的心中得意總算是扳回一局,戲笑道:“這倒也好,不用你們操一點兒心,她鴉雀不聞的給你們弄了一個好女婿來,大家倒省心。”
王善保家的看了一眼周瑞家的只氣無處泄,便自己回手打着自己的臉,罵道:“老不死的娼婦,怎麼造下孽了!說嘴打嘴,現世現報在人眼裏。”衆人見這般,俱笑個不住,又半勸半諷的。
邢夫人只冷眼旁觀了半晌,冷哼一聲道:
“一羣阿物兒,好好的二丫頭,名門閨秀受你們的連累。若非今日事發了,這二丫頭往後的日子還不知怎麼過呢。
你也別打你那張老臉了,念你多年勞苦,只把司棋帶了回去,再別叫她進門。其餘的丫鬟婆子,一律關進柴房,明日再說,把二丫頭叫起隨我一起走。”說完一甩袖子就要離去。
王善保家的忙謝了個恩,去請迎春。周瑞家的哪裏肯依忙說道:“太太且慢,如此怕有不妥吧。”邢夫人轉過身冷冷的看了一眼周瑞家的冷哼一聲道:
“哼!有何不妥,二丫頭再過幾日就要出閣的,再留這麼多丫頭婆子有何用。況出了這等事,保不齊這裏邊還有其他齷齪,難道還要帶到夫家去丟賈府的臉不成。”
卻說迎春本就沒睡,司棋也在裏邊陪着,這幾日同黛玉在一起也早有準備。聽了邢夫人的話,也便不慌不忙的隨着王善保家的出來給邢夫人施了一禮道:
“請太太安,夜深人靜的,這卻是要怎得。來了如此多人,又是抄家又是拿人的。”
邢夫人見迎春出來,心中也是很複雜,依着她的性子恨不得迎春丟醜,才能讓她心中痛快。但此刻周瑞家的想要拿迎春的丫鬟來落她的面子,邢夫人又是不依了,也便嘆了口氣道:
“二丫頭,過幾****就要出閣,你爹爹叫我來帶你過去的。這些丫鬟婆子就不用了,你爹爹已經爲你安排好,等過了門什麼樣兒的沒有的。”
“謝太太,即是爹爹叫我,我就回去。其他的人還罷了,司棋是我多年的丫頭,使着也方便些,只帶了她也就是了。”
迎春知道邢夫人的心思,但此刻邢夫人是爲她着想,因此她到不便冷眼相對,也便微微一笑道。
“咳咳。”周瑞家的見人家母女說的熱鬧,好似把她忘了一般,連忙使勁兒地咳了兩聲。迎春只看着周瑞家的微微一笑道:
“周嫂子身子不適還勞您到我這綴錦樓來,真是過意不去。司棋取林妹妹給我的秋梨膏給周嫂子,叫她潤潤。”司棋點頭去了,不多時便取了來塞到了周瑞家的手中。
周瑞家的看着懷中那瓶上好的秋梨膏,想要把它退回去又捨不得。半晌滿臉堆笑的說道:“謝姑孃的賞,奴才也是好命才能嚐到這上好的膏子。”
“好了,司棋簡單收拾一下,隨母親一起走。”迎春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道。
周瑞家的一聽急了,忙喊道:“姑娘且慢。”迎春眉頭一皺道:“周嫂子,我也只有那麼一瓶兒了,再多也沒了。”周瑞家的聽了哭笑不得,秋梨膏雖好,卻值得什麼,今日卻不是爲瓶膏子來的。因笑道:
“姑娘玩笑了,方纔自司棋的箱中搜出了不妥之物。奴才奉了太太的命令來訪查這些阿物兒的,姑娘要是帶走了司棋,奴纔不好交代的。”
“是麼,這我並不知曉,太太以爲如何的。”迎春聽了眉頭一皺看着邢夫人道。
“你且不用管,司棋叫她姥娘帶回,再不叫進賈府。其餘人等全都關進柴房,明日再說罷。”邢夫人見迎春問自己的意見,便隨口答道。
迎春聽了,看了一眼司棋,司棋也言語,只給了迎春一個堅定的眼神。
半晌迎春點點頭剛要說話,周瑞家的急道:
“司棋犯事不小,奴才還要帶回去給太太審問的。”
迎春看了一眼周瑞家的一眼也不理會,只向邢夫人回道:“今晚即是太太主事,一切全憑太太做主。”
邢夫人聽迎春之意,隨即恍然大悟,看了周瑞家的一眼,只冷笑一聲道:“就這麼辦吧。”隨即上前拉了迎春的手便出門去了。
周瑞家的一愣,這是個什麼情況,預想中的不是這樣的啊。見邢夫人拉着迎春已然走出門去,周瑞家的連忙喊道:“太太且慢,且慢。”
邢夫人今日好容易當家做主一回,還被個奴才挑釁,眉頭一皺轉過身來厭惡的看着周瑞家的道:
“又怎麼了?你煩不煩啊,大半夜的你當太太我喫飽了撐的啊,陪你在這裏消食磨牙的。”
“太太息怒,這司棋我是要交給我們太太的。”周瑞家的見邢夫人已是不耐煩,連忙笑着回道。
“你家太太?這話怎麼說的。你家太太身子不適,叫我來主持。查出了事情了,便想要去老太太那裏領賞麼。笑話,當我是個什麼了,拿我當猴耍麼,惡人我來做,甜頭兒她來嘗啊。”邢夫人冷冷盯着周瑞家的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