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將油脂塗抹好,然後把挑選出來的花瓣輕輕貼在上面,注意手要靈巧些,千萬別傷了花!至於花的挑選,我聽說你是巴黎過來的學徒,那麼應該區分的了花的新鮮程度,花朵上不能有劃痕損傷,花朵邊沿略幹或是變焦也不能選用。”
“油脂離析法的要點就是讓花朵慢慢衰衰若凋謝,就像花朵緩緩入眠,在睡夢中散發出最深層次的、最美的氣味。這樣再去提煉,比一般的香精提煉出來的要純粹濃郁的多。”工廠的管理夫人滿意的站在格雷諾耶身邊,教導他的同時也不忘批評上邊上笨拙粗糙的工人幾句。“格雷諾耶,你做的很好。”
格雷諾耶抬頭看了她一眼,繼續做自己的事。
德魯跟在她身後,瞧了瞧被罵的工人和被表揚的格雷諾耶,有意奉承說:“恕我直言,夫人.....”那夫人卻已經走遠,察看其他人的工作去了。
德魯怎麼瞧都覺得格雷諾耶是個威脅,一般情況下夫人是不會誇獎其他人的。他仔細打量了一番格雷諾耶,平平無奇也沒什麼特色嘛。
“嘿!你,去看看黃水仙花好了沒有!”德魯吩咐道。
格雷諾耶手中動作不停,遠處飄散開來的氣息進入他的鼻息,花瓣在油水混合物中不斷的旋轉、下沉、上升、最後漂浮在水面上,點點香氛滲入了水中,從上至下地變淺,還需要很久才能完全均衡的混合在一起。
“還沒到火候...”啪的一聲,格雷諾耶的後腦勺被打了一下,他支着腦袋聽到:“叫你去就去!”
憤怒有一那麼一瞬間佔領了格雷諾耶的心頭,但是他依然選擇站起身前去查看黃水仙花的提煉情況。他謹記着自己的目標,爲了實現目的,一切都是可以忍受的。德魯的目光如刺在背,他知道德魯與那管理夫人之間有男女的齷齪在,但他不在乎這個稱之爲的把柄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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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要去參加李奇小姐的生日宴,不打扮的漂亮一些怎麼行?!”沃爾夫人笑吟吟地爲她帶上一副珍珠耳環。
“李奇先生沒邀請你們去嗎?”夏莉看着鏡面中忙於爲她塗塗抹抹的瑪蒂爾達,抿了抿脣,覺得上完妝之後她看起來一定很奇怪。
“親愛的,閉眼睛。”沃爾夫人說道:“他邀請了,但是我們早已答應了一位男爵的邀請,就不能再答應他的,因此只有自己去。瑪蒂爾達她我要帶着去宴會,你就去參加生日宴和同齡人好好玩吧,我已經吩咐管家照看你了,他會全程陪你的。”她在夏莉的眼睛上輕輕抹上一層眼影,“差不多好了,你睜開眼看看。”
夏莉果斷無視了被塗上□□的臉頰,看起來特別假,但是符合如今貴族的審美,紅豔豔的嘴脣。她還能說什麼?“謝謝您,沃爾夫人。這樣打扮真好看。”(>n<)
“該出發了,女士們。”沃爾先生叩了叩門,見三位‘女士’都看他了便說道,“馬車已經在外面等候了。”
夏莉連忙提着裙襬站了起來,對着鏡子再次確認了一遍妝容啥的沒問題纔跟着衆人施施然地向外走。
兩輛馬車在一個岔路口分開了,夏莉有些緊張又忐忑,第一次參加‘古風’的生日趴體,不知道現場是啥樣的啊。要說她以前也是宅女一枚,巴黎城比較髒亂差沒地方去是一個,二個就是她也要幫忙照顧店裏的生意走不開,這次算是第一次參加正式的社交活動呢。
都在格拉斯市內,馬車行駛了沒一會兒就到了,大概是蘿拉交代過的緣故,守門的直接讓趕馬人將馬車駛入莊園,在一幢大別墅樣式的門口停下了。管家一樣的人物走了過來,對着夏莉讚揚了一番。
“洛兒小姐交代我有一個異國小姐要來,我還是很驚訝什麼樣纔算是異國。但是見到您,我發現了用任何詞語都描繪不了您獨特的美!”管家熱情道,首先彎腰鞠躬行了個禮。
夏莉:“您真是太客氣了...聽了你的讚揚,我非常高興。”
管家與她客套了一番,才帶她進入正廳。那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多數妙齡的少女和青年,也有一些年齡稍大的上流人士。她一踏入正廳,立刻感受到了齊刷刷的視線。
“她是誰?”
“噢,快看她的頭髮和眼睛!?都是黑的?”
“難道是非洲或是印度來的?我父親說最近有一批‘新貨’快要到達了,難道已經到了?”
“誰邀請她的?”
“......”
夏莉真特別難堪,都說人被當成猴子一樣圍觀,這種感受真是...特別無語,該嘲笑這羣無知的人麼。
“嗨,你終於來啦!”蘿拉·李奇擠開人羣走了過來,高興地挽着她的手,“你來的這麼遲,我都以爲你要不來了。”她說話間透出一股親暱的語氣,彷彿前幾日的用餐談心讓兩人成爲了好朋友。
“呃,抱歉抱歉。”夏莉竭力忽視身邊的目光,那羣貴族或是商人都掩着面用挑剔或好奇地目光打量着她,彷彿在斟酌她是一件價值多少的商品。
巴黎的平民都沒這幫貴族來的大驚小怪好嗎?
“走吧,馬上開宴了。雖然我最不喜歡應付那麼多的奉承,但是飯還是要喫的。而且飯後有生日蛋糕噢!”蘿拉拖着夏莉的手臂,走向餐桌。
一對雙胞胎姐妹擋在她們面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夏莉:“洛兒,這是你的朋友嗎?”
“對!”蘿拉有些高興,“這是夏莉,我新交的朋友!”
“夏莉,這是阿爾冰,這是佛朗斯法,如你所見,她們是一對雙胞胎!”
聽蘿拉介紹完,夏莉點頭致意,“你們好,我是夏莉。”
“噢,我一開始就注意你了!那羣膽小鬼都不敢過來打招呼。”站在左邊的女孩說道,右邊的又說:“是我先注意到的!”
“拜託,現在先別爭好嗎?”蘿拉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夏莉,我們先走,讓她們自己在這爭吧。”
走遠了一些,蘿拉又說道:“她們就是這樣的,小事都要在爭好久,一點意思都沒有。”對此,夏莉用微笑表示。
席間的宴會也是蜜汁尷尬,年輕的小姐們坐一桌,夏莉坐在女豬腳的邊上頓時陷入了被圍剿般的困境。
“你說你從小在法國長大?你的爸媽也都是法國人?長得和我們一樣?那你可夠奇怪的。”
夏莉:“......”
“你這黑髮頭能剪一些給我做假髮嗎?我覺得黑色的頭套挺特別的。”
夏莉:我屮hu......
“你喫過法式香草鵝肝嗎?我在巴黎喫過一次,聽說是xxx的大廚做的,他還爲國王做過餐點。”
夏莉:關我屁事......
總共喫了沒幾口餐點,光回答問題她就回到了用完餐,進入了切生日蛋糕的環節,總算能鬆一口氣了。
蘿拉今天打扮的異常美麗,碧綠的大眼和鮮紅長髮配對的一點不俗,反而熠熠生輝。她本身就是個美人胚子,不過,怎麼沒看見她的母親,全程都是父親在招待客人。
“啪啪。”大家一陣鼓掌,送上生日的祝福。
安託萬·李奇先生舉起酒杯:“我敬各位尊敬的貴賓和孟德斯鳩侯爵閣下一杯,祝我們的生意欣欣向榮。”
孟德斯鳩???
夏莉看向一旁還算英俊的男子,穿着一身華麗的衣物,同樣舉杯致敬。“我有一份禮物要獻上,表達我的心意。”他將杯子遞給旁人,拿出一根鑲滿金絲和珠寶的華美頸帶,想要爲蘿拉戴上。
“父親?”蘿拉不知所措的將目光投向李奇先生,有些不情願。
安託萬·李奇點點頭答應,讓蘿拉答應,孟德斯鳩一笑,滿意地爲她戴上。
“真漂亮!”旁人誇讚道。
蘿拉靦腆又不自在,“我實在是受寵若驚,閣下!”
“閣下?”孟德斯鳩笑道:“事到如今就不用跟我這麼客氣了吧?”
蘿拉有些難以下臺,她其實不喜歡這位孟德斯鳩侯爵,但是父親極力促成了他們的婚事,並且告訴她孟德斯鳩閣下十分喜愛她,她無法拒絕。但此時,她也不願意就這樣承認了兩人之間的關係,儘管衆人已經心知肚明。
“不如,我們來玩捉迷藏吧?”雙胞胎姐妹之一提議道,爲蘿拉解圍。
“好啊!大家都要玩!”蘿拉頓時興奮了,提起裙襬興沖沖的要走。“快點,我們一起去玩。阿爾冰、佛朗斯法,哦,還有夏莉。快來呀!我提議,男人找女人!”
蘿拉·李奇的莊園前的修剪了一片迷宮,到處都懸掛着燭燈,看起來十分的漂亮有情調。衆人鑽進迷宮就像老鼠似地亂撞,夏莉本來是和蘿拉一起走的,但是蘿拉不知爲什麼特別興奮,跑的飛快一下子就把她落後面了。她漸漸地停下腳步,聽着花園裏傳來嘻嘻哈哈地笑聲,決定慢慢的散步出去。
四周都是兩米多高的綠牆,每條通道的盡頭都有一盞燈,裏面插着蠟燭外邊罩着玻璃。燭火不晃看得倒是蠻清楚的。
“哈哈,快來追我呀!”黑暗中突然出現一個少女,雀躍着從她前方的通道飛奔,留下一陣香風。
夏莉只模糊着看到一個剪影,薑黃禮裙像是雙胞胎姐妹穿的。那之後,附近忽然安靜了,遠處的談笑聲也慢慢的淡去,突然而來的是恐怖的死寂。
嚥了口口水,夏莉還是緩緩地邁向前方的陰影。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