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不得前段時間來他們家調查的警察模樣，只知道這次的他們，來者不善。
方強沒有表現出慌亂，相反的，他十分鎮定。
“方強，我們需要你配合警方協助調查。”
林肅瞪圓了眼眸，脣瓣動了動，想問問方強怎麼會有警察來找他，可觸及到那人眼睛裏淡漠的情緒時，又不知道該問什麼。
“好。”
方強沒有拒絕，反而十分的配合。
“章二麻子的死，我們已經掌握了證據。”審訊室裏，面容正派的中年警察目光如炬，盯着眼前的少年，試圖從他的臉上或者肢體上抓住線索。
方強掀起眼皮，瞥了一眼他，哦了一聲。
“行兇者是你的母親李秀琴！”
男人顯然對方強這淡漠的模樣很氣惱，甚至憤怒，他審訊過很多人，從來沒有哪個人表現得這般滴水不漏，甚至在聽到是自己母親行兇的話時，他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章二麻子並非失血過多而死，而是窒息而亡，手臂是死後才被切割的！”
方強抿了抿脣，抬眼看向審訊他的男人，目光澄澈坦蕩。
“我能見見我媽嗎？”
“我還想見見程哥。”
中年警察沒料到他會提這種要求，他眉峯蹙着。
“你怎麼知道李秀琴和程咬金已經被關押起來了。”
方強微微的笑了笑。
“其實你不用審訊，我也會來自首，不管是章二麻子，亦或者是後街的那個老賴子，都是死在我的手上。”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半點愧疚，臉上的表情也沒有波動，淡漠，俊秀明明是笑着，卻感覺不到他的笑意。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方強抬眸看了他一眼，眸色複雜。
“我能先看看我媽和程哥嗎？他們都是無辜的。”
李秀琴怎麼也沒想到，方強會出現在這裏，她看見兒子的時候，眼淚就下來了。
這個女人沒有哭過。
在他的印象裏，李秀琴從來是堅強的，不肯在他面前掉半滴眼淚，可偏偏現在卻哭的如此兇。
“媽。”
方強隔着看守所的門，朝着女人笑了笑，他眉眼很溫和，跟方纔在審訊室的樣子截然不同。
“很抱歉，我不是個好兒子。”
他言語裏有愧疚，伸手握住李秀琴圈在鐵門上的手。
“人是我殺得，和媽媽沒有關係，媽，我已經想起來了。”
李秀琴聞言，哭的更厲害。
女人枯瘦的手指顫動着，埋着腦袋的時候，方強看見她的白髮又長了不少。
“強子強子。”
女人一直重複着他的名字。
“媽，不管是處於什麼原因，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凡是錯了，都應該接受懲罰。”
李秀琴不語，只得抓着他的手，攥的緊緊的，手心裏傳來的溫度，讓她恐慌和害怕。
探視完李秀琴，方強終於見到了程咬金。
男人瘦了不少，頭髮也長了，在看到自己的時候，他下意識的躲在牀邊，眼眸卻又忍不住往他這邊瞟。
“哥。”
少年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程咬金手心都是汗，他沒開口，也沒說話，就一直沉默着。
“哥，我不值得你這麼做的。”
“我是個壞人。”
程咬金聽着這話，立刻反駁。
“不，你不是壞人，是那人他該死的，他對你動手動腳，還意圖將你拖進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