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尚發現掌印之後,激動不已。
“大人,諸位,看到沒,這背後的掌印,就是老衲鬥法時,用大力金剛掌,印在他胸口的,掌印隱約還在,就是聽牀氣無疑!”
文朝天聽了,道:“大師法力深厚,佩服佩服!”
聽牀氣化作石雕,被拉到菜市口示衆,應天城裏的鞭炮,整整響了三天。
搞定了聽牀氣,皆大歡喜。
哪怕是跟文朝天不對付的劉錦文,提起段初,也是一豎大拇指。
“段班主勇氣毅力不缺,而且道行高深,真是難得的人才!”
他都誇了,其他人更不會吝嗇溢美之詞。
段班主的名聲,在應天城如日中天。
三天之後,積壓了多天的各門親事,陸續開席,請柬如雪花片一般飛向段家。
之前賀喜的來賓,段初都要去。
自古以來的規矩,有來有往方爲交情。
段初的酒癮,這次得到了極大滿足,喜酒嘛,不喝就是失禮。
趙如意和段初成親,收到的賀禮,並沒有跟朱紫墨分賬。
朱紫墨找她要求分賬的時候,她說:“妹子,就算你有提醒賓客隨禮的功勞,但是聽牀氣是在我洞房時抓住的,你功勞再大,能打得過這個嘛!”
這個理由,朱紫墨無從反駁。
她只能說:“趙姑娘,不好意思,是我成親在先,現在咱們應該改口,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妹子纔行。”
趙如意回應朱紫墨的,是一連三聲妹子。
朱紫墨無奈,只能作罷。
段初也一直沒有表態,她倆到底誰纔是正妻。
真要爭一個你死我活,明確誰是正妻,另一個肯定受傷。
她倆都沒有把握,受傷的不是自己,所以大家就這麼糊塗過吧。
單日去我房裏,雙日去你房裏,大家一人一天,誰也不佔誰的便宜。
而且段初出去隨份子的錢,也是她倆分攤。
不過隨着喜酒越喝越多,朱紫墨眼看那七千兩銀子,已經少了一小半,就有點着急了。
再這樣下去,銀子就沒了!
但是人家來多少,你也不能去的少了。
比如劉錦文,一次十九兩,兩次就是三十八兩。
他兒子結婚,段初就去了十九兩。
朱紫墨想到這裏,又算了一下,最後差不多還能剩一半。
一半就是三千五百兩,這也不錯嘛!
趙如意對銀子的減少,倒是沒有太多在意,她雖然知道銀子的重要,但是不像朱紫墨,都快鑽到了錢眼裏。
比如金鎏子那天的百兩黃金,她就堅持沒收。
……
金鎏子道長,這些天在應天府,也是混得如魚得水。
火陽子道長,只有內行人知道。
而段初在應天府,是家喻戶曉,所以頂着姑爺爺的招牌,他到哪裏都是喫香喝辣。
而且在劉瞎子的建議下,金鎏子道長,已經降低了收費,是按照事情的難易程度收費,一般十兩黃金起步。
這樣一來,也算做到和市場接軌了,所以道長最近很忙。
無論走到哪裏,他再也不搬出師父火陽子了,張口就是:“貧道姑爺爺,姓段諱初字元起……”
不過金鎏子也是有眼力的,凡是影響大的事情,他不摻和了。
畢竟這些大事,都要留給姑爺爺,姑爺爺擺平了,也能給文大人臉上增光。
期間錦衣衛的步高升,來找過金鎏子一次。
以前步高升只想抓住金鎏子,但是現在他改變了主意。
與其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
反正現在陸冰對金鎏子,是提也不提,所以步高升和金鎏子,喝過一場酒之後,開始稱兄道弟了。
金鎏子喝多了,就展示了一下斬仙飛劍的神奇。
步高升見了,驚爲天人。
他決定留好金鎏子這一步棋,等到關鍵時刻,拿出來用。
金鎏子知道步高升的心思,不過他也很樂意,在錦衣衛有個朋友。
畢竟白切鳴倒了,東廠徹底喪失了權勢,現在錦衣衛在帝國,權勢燻天。
……
步高升回到京城,越想越覺得,金鎏子這種高人,不能失之交臂。
於是他就做主,把姜小妹的貼身丫環絲蕊,送給金鎏子。
姜小妹本來堅決不同意。
畢竟讓自己心愛的丫環,和一個出家人在一起,連婚事都不能辦理,不倫不類在一起生活,名分都沒有,太過荒謬。
不過步高升不是許掌櫃。
別說一把剪刀,就算她拿一百把剪刀,也嚇不住步高升。
結婚之後,她才知道,許掌櫃以前對她,真是太溫柔了。
因爲步高升讓她見識了,帝國的大男子主義。
丈夫說什麼,你就要聽什麼。
別說反抗,敢頂嘴甚至是叨咕一句,那都是大逆不道。
於是姜小妹無奈,只能含淚送別絲蕊。
……
馬車經過三日顛簸,終於到達應天府,絲蕊藉口太悶,走下馬車,透了透氣。
押車的錦衣衛怕她跑了,始終盯着她。
絲蕊看沒有逃跑可能,只能再次登上馬車。
在馬車裏她還想,一開始,小姐時候要帶着自己,嫁給段老爺,後來小姐改了主意,把自己帶去了京城。
現在姑爺步大人一句話,又把自己送到應天府。
也不知道接手自己的,是年邁將死的老者,還是齷齪猥瑣的浪子。
……
等到馬車再次停下,絲蕊就被兩個錦衣衛,送進了一座小院子。
小院裏一片狼藉,很明顯,很久沒人收拾了。
房子的主人,是一個小道士。
錦衣衛的人走了,絲蕊就問小道士:“你平時不洗澡嗎?”
對於金鎏子來說,道士不過是裝扮而已。
不過即使是這樣,以前他也沒有動過,娶妻的心思。
絲蕊這俏丫頭的到來,一下惹得道長凡心大起。
不過裝牛歡喜的習慣,這時也沒改變,金鎏子一本正經對絲蕊說:
“淨身洗浴,除塵去垢,方能悟出大道,只要不忙,貧道每日洗浴兩次。”
絲蕊聽了之後,感覺這小道士,還挺有意思。
她撇撇嘴,道:“既然你知道自己乾淨,爲什麼不給院子乾淨?你看着滿院狼藉,也不打掃一下!”
“貧道一心向善,斬妖除魔,掃盡天下不平事,已經無暇抽身,顧及一個院子。”金鎏子說。
看金鎏子煞有介事,把懶惰說的這麼高雅,絲蕊噗呲一聲笑了。
本來以爲是老者或者浪子,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個,幽默詼諧的小道士。
金鎏子也算是超出了絲蕊的想象。
初次見面,至少他沒惹絲蕊討厭。
看絲蕊拿起笤帚,這就要打掃院子,金鎏子連忙奪下笤帚。
以前從不做家務的道長,這次整整用了一天一夜,把小院以及房間,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就連那些破損的傢俱,也都扔了,全部換了新的。
至於絲蕊,金鎏子從來沒有想到強求她。
兩人住在相鄰的兩個房間裏,金鎏子說,這樣靠的近,假如絲蕊有事,他隨時可以趕過去救援。
“我又沒有仇家,能有什麼事。”絲蕊說。
“絲蕊姑娘,你沒有仇家,貧道有啊,貧道這些年,不知道殺了多少妖魔,得罪了多少鬼怪,他們不敢報復貧道,貧道唯恐他們報復你。”
金鎏子就是爲了裝牛歡喜。
結果這話聽到絲蕊耳朵裏,就像是情話一般。
小姑孃的芳心,隱隱起了波瀾。
絲蕊的到來,讓金鎏子的生活,平添了不少樂趣。
有她這個沒多大見識的傻丫頭在,道長裝牛歡喜的水平直線上升。
畢竟身邊有個聽衆,隨時隨時可以裝一下,水平不上去纔怪。
唯一有點不好的就是,絲蕊剛來的時候,還說:“你都是喫素,我光喫素可不行,這可怎麼辦!”
道長當時想都沒想,竟然說:“絲蕊姑娘,貧道喫素,但是不忌諱別人當面喫葷,所以你喫你的,我喫我的。”
金鎏子平時可是喫葷的,這次裝過頭了,害的自己下不來臺。
每次喫飯時,看絲蕊喫雞魚肉蛋,他自己只能喫蘿蔔青菜,那口水啪嗒啪嗒往地上滴。
“假如時光流轉,貧道絕對不會那麼說!現在好了,說實話吧,絲蕊姑娘肯定認爲我愛騙人!就這樣堅持下去吧,自己又喫不消!”
於是道長只能偷偷出去喫點。
那晚他買了一隻燒雞,藏這帶進房間,天黑之後纔敢拿出來啃。
結果絲蕊不請自來,突然推開了房門。
“你,你竟然在喫雞!”絲蕊之前還真信了金鎏子不喫葷的話,所以看到之後,很驚訝。
道長反應很快:
“絲蕊姑娘,你錯了,我不是在喫雞,而是在降妖,這隻雞成精多年,禍害了好幾個人,貧道爲了徹底消滅它的法身,只能委屈自己,將她吞到肚子裏!”
道長說完,臉上一副苦大仇深,爲民除害的表情,大口啃燒雞。
於是從那天起,道長除妖越來越勤了。
今天是雞精,明天是鴨子精,後天又是豬精。
最後牛精羊精,魚精鱉精……
天真的絲蕊,多少天才發現,原來自己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