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下午,我們新來的十一個人全部被叫去“談話”,回來的時候,幾乎人人都喫過了“殺威棒”。
王勝說道:“今天找你們的是蔡中,要是換了李中你們就會死得很難看!”
常力說道:“這傢伙拿電警棍往死裏打俺,非說俺逼迫良家婦女賣!”常力後面的宋剛說道:“俺最慘了,啥也不說,上來就打,說俺長得太兇了,嗚嗚,俺可是經濟犯呀!”
王勝道:“行了,這只是個開始,新犯人都要過這一關的,從明天開始,我們出去到cao場訓練,到時候大家注意點,都給俺打足了jing神,到時候捱揍、喫電警棍就是家常便飯!現在離開晚飯還有一會兒,大家趕緊寫封家信,這裏的通信地址是皖南省宣城市天湖茶場五零四信箱。”
我笑了,忍着兩肋被踢的劇痛說道:“我發現這監獄的通訊地址倒是都設計得不錯!外人看了根本不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監獄啊!”
王勝道:“少廢話,趕緊的,寫信的規矩都知道吧?就報個平安,其他的不能亂講,你們的信都要經過隊部檢查的!”
常力問道:“組長,可以讓家裏人來接見了吧?”
“不可以!新兵前三個月沒有接見,可以通信,每個月一封信,可以讓家裏往這個地址匯大帳款,其他都最好不要多說,一句這裏的真實情況都不可以寫,寫了也就寄不出去了,還要喫生活!明白嗎?”王勝說道。
我們都不言語了,悶頭寫信,在新收犯監獄開了十個帶郵票的信封,只用了一個,剛好還可以用。我很快就寫好了,我只寫了我已經到了嶺湖監獄,一切都好勿念,三個月後可以來接見。我的大帳上應該還有好多錢,在看守所已經求陳國慶最後將幾萬元錢都轉到了我的大帳上,估計這幾年都夠用的了。
我寫好了,就問王勝:“組長,我們啥時候好開大帳呀?”
“今晚有大帳的就可以開了,不過你們是新戶頭,c級處遇,一個月只可以開六十元錢的大帳,你們有大帳的舉手!”王勝問道。
我舉起了手,常力、宋剛還有三個個犯人都舉起了手。王勝問道:“你們六個有大帳,你們五個咋回事呀,大賬上一分錢都沒有嗎?那你們的信封哪裏搞到的?”
洪大寶說道:“在新收犯監獄求有大帳的同犯給買的,俺就一個了。”
王勝道:“你們幾個趕緊讓家裏寄大帳呀,在這裏面,沒有大帳,你們就更難活了!何生,你大帳有多少錢?”
我說:“大概五六萬吧,具體的我也不很清楚。”我如實說道。
我明顯感覺到監房裏的人都瞪大了眼鏡,王勝道:“你咋那麼多錢吶?都是搶的?”
我笑了道:“也不是,都是我靠勞動的汗水賺來的。”
“得了吧,一定是你家裏面有做生意的大款吧?你說的數要是真的,你可就是咱中隊的最大戶了!晚上你多開點生活用品吧,五個沒有大帳的,先替他們開了,等他們大漲到了還你!行不?”王勝問我道。
我笑這說:“行啊,怎麼不行,都是一個鍋裏攪馬勺的同犯,碰到了都是緣分,是吧,能幫的咱就幫幫!”
王勝很高興道:“我地乖乖,咱監房有個大戶,這下往後的日子好混了!”
晚飯是很差的海帶冬瓜湯和一塊有些黴味的板飯,王勝說道:“你們看看,這裏肯定比新收犯監獄的夥食要差很多,沒有大帳,這飯菜都沒法喫得下!”說着,他從前面窗戶下面的房間裏面唯一的一個破書桌裏面掏出來一個大罐頭瓶子,裏面黑紅的一罐子不知道什麼東東。
王勝打開大瓶子,用調羹挖了一塊黑紅的東西給我放到我的飯碗裏。我用調羹扒拉一下,原來是辣醬拌的碎火腿腸,還有碎大蒜的影子,口感狠辣很鹹,但是很開胃,很好喫!
王勝說道:“開大帳,就開火腿腸、方便麪和老乾媽辣醬就行了,把火腿腸跟辣醬拌到一塊,每頓飯菜不好的時候,自己調劑一下。”
我小聲問道:“組長,那大蒜,這裏面發的嗎?”
王勝笑了,道:“除非流感,纔不會發大蒜給你喫,這是俺跟炊場的老犯人要的,炊場的大組長崔滬是俺的老鄉,在新收犯監獄俺們是一批的,大蒜喫沒了,俺就跟他要,你們現在別喫大蒜,這幾天老公裏老得找你們談話,別讓幾個老大聞到臭蒜味,又要找你們麻煩了,這大蒜也就是北方人愛喫,南方人煩這個味道。”
我幾口就把王勝給我的辣醬喫了,感覺那味道真好!
我們是六點鐘準時開飯的,還是炊場的那個叫老虎的傢伙推着飯車來的,張斌和小勞動王立山先回來院子裏,給每個監房門前的鋁盆裏面分好了海帶冬瓜湯,放下一板飯,就等收工的犯人們回來了。
我們喫完了,也不見犯人們收工,院子裏只有一個小孫隊長坐在隊部門前抽菸。我們排成一列出去洗碗,洗完碗照例上廁所,再排隊回到監房去。小孫隊長過來說道:“王勝,新犯人今天晚上背行爲規範、寫家信,整理內務,從明天開始出去練隊列、上大課。”說完把我們的監房門給鎖上了。
我問王勝道:“怎麼還要連隊列啊?”
王勝笑了,道:“你們是新犯人,頭一個月,搞路子!嘿嘿,明天你們就有的苦了。”他倒是好像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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