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大年三十,這段時間,我推掉了所有同學朋友聚會,就在家陪着媽媽拉拉家常,總還是感覺爲父母做了些事情。
豆蕊和西瓜頭雖然沒有回來,但是隔着萬水千山,我們一起視頻互相拜了年,和蕊蕊的關係也是在互看彼此眼神的時候回到了從前。
一切好像都沒有變,又像是變化好多。
心裏總是有股朦朧纏繞着的感覺,經過這些事情後,以前的純粹中平添了時間染上的沉穩和言不由衷,這不是好,也不是壞,是生活給我們上的一課。
和蕊蕊聊着彼此的生活,我們都識趣的避開了西瓜頭,只是看着豆蕊偶然落寞失神的眼睛時,我心裏就會莫名的一緊,擔心她和西瓜頭的關係是不是不好。
可是她沒提,我不敢提。
在最後關閉下線時,我終究忍不住問了西瓜頭的事情,豆蕊的眼神裏閃了一道光芒,旋即黯淡了下來,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真是不該問。
“馨馨,我感覺我走不進他的心裏去,他那已經住了一個人。”豆蕊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像是沒了魂,我心裏的愧疚也湧了上來。
如果沒有我多好,西瓜頭和豆蕊現在該過着美好的生活了。
“蕊,給他點時間,我相信你們會好好的在一起。”不知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向他承諾着我沒法實踐的事情。
“馨馨,我求你一個事情,可能很殘忍,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她的眼神裏充滿了祈求的味道,整個人都呆呆的,我心疼極了。“你說吧,我一定答應你。”
“就是......就是......你不要再和他有聯繫了,這樣子,慢慢的他也許會把你忘了。”豆蕊哆哆嗦嗦的說着這句話,我心裏像是被針刺痛了一樣。
如若這些話豆蕊不說,我也會照做的,只是她現在說了出來,就有股別樣的意味了,心底裏的一部分被觸撞了,而且生疼。
好好的三個人,因爲不成序的感情,變成了這般模樣,我想接受,可是感覺接受不了。
“好,我答應你,以後儘量不會和他有任何聯繫。”嘴上答應着,心裏卻是說不出的感覺。
關了電腦後,呆呆的盯着一片黑屏看着,眼淚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在這窗外菸花閃耀,爆竹聲陣陣的夜裏,處處洋溢着歡聲笑語,就連一向磕碰拌嘴的爸媽,此刻也在客廳裏一起討論着春晚的小品,而我,卻一個人出身發呆,還淚流滿面。
我想我肯定是瘋了,不然怎會這樣不合時宜。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嚇的我一個激靈,拿起來一看是王先生的來電,我握在手裏的電話像是個燙手山芋,不知該接還是扔了。
就在猶豫着時,爸進了房間:“馨馨,快,到了你愛看的節目了,走趕緊出去看啊。“
手機鈴聲還是一如既往的叫着,我心裏暗暗罵着,臉上的表情肯定也尷尬不已,爸看出了什麼,說了句:“那你先接電話,接完再出來看。”
摁下接聽鍵的剎那,傳來的卻是樂樂的聲音,小孩子對過年的喜樂聲明快不已,我心裏一下子輕鬆了。
和樂樂聊了好一會後,他要把電話給他爸爸,沒等我說出“不要”這兩個字,王先生的聲音就飄了進來:“阮馨,過年好。”
我一愣,忘了接話了,這冷峻的磁性聲音,聽起來沒有溫度,但是卻好聽。
“嗯,過年好。”說完這句話,兩人都好像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些什麼,沉默了半晌,才聽到他緩緩的聲音:“今天樂樂買了好多煙花,如果你在的話,就能陪他一起放了。”
“哦。”
“你們家裏今晚喫的什麼啊?伯父伯母都還好嗎?”這話題跳躍性太大,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尤其是他稱呼伯父伯母的時候,我更是呆住了.
“阮馨,你有在聽嗎?”
“恩恩,在聽。他們都好着呢,晚上我們就喫了餃子。”
“哦。”頓了頓,“那我一會也煮些餃子喫。”
“你到現在還沒喫年夜飯啊?”我心裏一驚。
“沒,一驚喫過了,這不是聽你說喫了餃子嘛,想和你喫一樣的東西。”沒想到他會這樣回我,心裏又是一愣,接下來的話,我真不知道該咋接了。
聽我沒再反應,他又自顧自的說了起來,“你打算幾號回來,我安排一下。”
今晚的這個電話接的我心裏有種慼慼然的感覺,和王先生的關係怎麼一下子變成了這樣,像是情侶才該說的話,可我們明明不是情侶。
我是做了什麼讓他誤解的事情嗎?仔細想想回家以來我們也沒怎麼聯繫,就是偶爾他給我發些短信,我也只是禮儀性的回覆一下罷了。想來想去,除了想到是那堆銀行卡和房產證的事情外,貌似也不能是其他什麼事情了。
“我現在也不知道,不用你接的,對了,那些銀行卡之類的東西,現在寄快遞的話,不好寄,等我回去了,馬上給你。”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只是隱約聽到急促的呼吸聲,像是在極力壓制着的氣息,一脈一脈惹得我的心也急劇跳動着。
不明白我爲什麼會這樣。
“阮馨,給你那些東西的時候,我給你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過年的,我不想給你什麼壓力,答應我,好好考慮一下,勇敢面對自己的內心,我希望你能爲了我勇敢一次。”
爲了他勇敢一次,要怎麼勇敢,我能做到嗎?我能面對我自己嗎?
一切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先不說了,我爸喊我呢,再見。”掛掉電話後,立馬扔在了牀上,像是把藏在心頭的事情一同扔掉一樣。
一直以來我就是這樣,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會選擇逃避,選擇躲開,貌似只有逃了,不再理會了,這個事情會自己解決,自己完成一樣。
這樣自欺欺人的方式像是在團毛線團子,一揪一揪的團着,團到了最後,就攥成了一個大結,解都解不開。
現在想想,如果我和連森當初在一起的時候,能不這麼逃避,在他媽媽的問題上,我能早點和他談開,選擇一起去面對的話,也不至於走到了分手這一步。
我選擇了逃避,那留下來的難題就得有人去解決,相當於把自己該負擔的責任和選擇,一同拋給了別人,增加了別人的負擔。
這樣想着,我突然恨起了自己,連森當時一定很累。
不知道怎麼會一下子想到連森,眼下面對和王先生的關係,我還要再躲下去嗎?
躲到最後,是不是就能不去面對心底的那份感受,那份湧動着的情絲。
對他,不是已經動了心麼?
不然,何苦要糾結逃避?
不對,我心裏還有連森,怎麼會那麼快忘記我們的過去?
煩!
焦躁和憂慮一同席捲了我,這麼掙扎下去,要到何時。
“馨馨,晚會都要結束了,走,和爸媽下樓放煙花去。”聽到爸媽的聲音時,我才抬起了頭,滿臉淚水。
不想讓他們擔心,到頭來還是躲在了他們的懷裏。
“馨馨,有什麼事就給我們說吧。自己的女兒,再瞭解不過了,這次回來,你的心事重了不少,看着你這樣,你媽每晚每晚都失眠。”爸的眉毛都擰到了一起,末了,還重重的嘆口氣。
一直以來的脆弱都是自己在扛,現在真的到了扛不動的時候,讓我不孝一次,讓我任性一次,說給他們聽吧。
第一次把我和連森的事情告訴給了他們,最後猶豫一下,把王先生的事情一起說了出來,想到父母肯定會極力反對,這也會是給了我拒絕王先生無可挑剔的藉口。
這樣一想,爲自己放棄選擇權,逃避這個事情,找了個多合理的藉口。
只是沒想到,媽媽只是嘆口氣說了句:“離過婚,都有孩子的人了啊。”緩緩坐了下來,挨在我身邊,拉過我的手,又輕柔和緩的對我說了句:“做父母的都希望兒女能找個十全十美的人,可媽活了一輩子了,早就明白,這世上啊,從沒什麼十全十美,這個王先生啊,只要你喜歡,他又對你好的話,我和你爸,不反對。”說完後,她笑了笑,又添了句:“他啥時候工作空的話,帶他回來給我和你爸看看。”
這個結果是我怎麼都沒想到的,心裏的訝異不比此刻表情上的震驚少,再轉頭看了爸一眼,他臉上雖然有些肅穆的情緒,但是眼神裏漾溢的只是柔和和理解。
“馨馨,他只要對你好,你們兩有感情就成,爸明白,連森對你傷害挺大的,所以爸爸不想你再受感情上的苦了。”說到最後,爸的聲音裏都帶了股哽咽的情緒,我的心,也狠狠的疼了起來。
父母給的理解和溫暖,沒有誰能比得過,他們給了我繼續愛下去的勇氣。
這一次,我要勇敢的去愛,不再逃避。
爲了我自己,爲了父母的理解,爲了心裏的那份感情。
“嗯,爸媽,你們放心,等我回去了,看看他工作空的時候,就帶他回來看你們。”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