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張麗穎會想,要是姬傲沒有突然出現在自己家牆上那一幅畫裏,自己現在的生活將會是什麼樣子?
應該只會比現在更糟,要是沒有姬傲,沒有黑豆,沒有焰兒,也許現在的自己已經受不了。
張麗穎知道自己性格古怪,不討人喜歡,知道自己缺乏與人相處的個性,要不是姬傲的出現,自己會是什麼樣子她想都不敢去想。
雖然自己整天對姬傲抱怨連連,但她心裏很清楚,自己每天回家時看到能看見那張畫裏的鬼臉還是很高興的。
今天就煮他最愛喫的飯菜,要不老是感覺自己佔了他好大便宜似的,總是感覺很對不起他。
就在張麗穎穿上衣服,準備正式起牀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會打電話給她的人還真沒幾個,除了好友楊蜜和舅舅、舅媽之外,也只有她的生母會偶爾打電話過來,問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之類的。
張麗穎剛讀小學的時候父母就離異了,她一直和父親生活在一起,母 親很少來看她,母女倆感情疏遠得很,現在母 親總算還想起有這麼一個女兒,張麗穎也不能對她有更多的要求。
但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張麗穎隨手接了起來:“喂……”
“張麗穎,終於找到你了!”
“穆秋麗?你有什麼事嗎?”
“周薰說要找你一起去看看愷威的情況……”
“什麼?爲什麼要找我一起去?”張麗穎很是不解。
這時,穆秋麗似乎把電話給了身邊的人,周薰的聲音在電話那邊響了起來:“張麗穎,我等你來,就算你想在背後搞鬼我也不怕,我要和你堂堂正正地……”
“我馬上就去!”張麗穎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的話。
張麗穎不得不承認周薰是個名門正派弟子了,她做事還真是光明磊落,說了要一決高下,就連去現場都要通知張麗穎一聲,好證明她堂堂正正一決勝負的決心。
如果張麗穎真的是她的競爭對手,她一定會爲有這樣的對手而感到非常自豪的,但張麗穎不是,她只想着要周薰自己去解決問題,然後大方的認輸。
現在爲了阻止周薰在穆秋麗面前說出什麼“對手”、“競爭”之類,可能會讓穆秋麗聯想到張麗穎也是怪人的話來,張麗穎只好表明自己會去,好打斷周薰接着往下說的話。
張麗穎現在依然天真地認爲,自己只不過是去露個面,陪着周薰到現場看看就行了,所以張麗穎還是懶洋洋的出了門。臨走之前還沒忘了向姬傲他們許諾,中午給他們豐盛的午餐。
“我想沒那麼簡單吧。”張麗穎一出門,姬傲馬上對黑豆說。
黑豆點點頭。它的心思比姬傲和張麗穎都要深,這時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默默地走到了角落趴下。
張麗穎匆匆趕到穆秋麗說的地點時,穆秋麗和周薰早就等在那裏了。
張麗穎今天爲了不讓她們久等,特意花錢攔了出租車,她平時可捨不得花這個錢,所以也沒什麼歉意,只是說:“我來了。”
她就等着她們去決定下一步行動,她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則,儘量讓穆秋麗不要注意到自己,打算跟着周薰走一趟就結束,她還要去買姬傲他們喜歡喫的食材呢。
“他就住在這裏。”穆秋麗雖然不明白周薰爲什麼把張麗穎找來,但她很聰明地不去追問這個問題。不管找什麼人來,只要能夠幫到柳愷威就行,現在她對別的事情都不感興趣。
這是一棟住宅大樓,柳愷威就在這裏的十九樓租了一間房子。雖然穆秋麗和他還沒有到同居的地步,但穆秋麗也有這裏的鑰匙。
她們來到門前就直接開了門:“他說在公司加班,要到十點之後才能回來。”
周薰點點頭,她要求找個柳愷威不在的時候先來看看這裏的環境,畢竟能讓人行爲改變的靈異事件,可不像張麗穎想的那麼簡單,察看事發地點也是很重要的一項工作。
周薰在屋子裏面轉了幾圈,仔細檢查了各處,特別是主人的臥室,她連牀鋪下都查看了一遍,又拿出一些工具在各處進行測試,可得出的結論卻是一切正常,這間屋裏到目前爲止,至少沒有不乾淨的東西。
那麼只好到了晚上再看看屋子裏有沒有變化了,在這之前正好先看看當事人。不知道張麗穎查看得怎麼樣?她是不是有所發現了?
周薰思前想後地從屋裏出來,卻發現張麗穎根本沒有在房間中察看,而是和穆秋麗一起待在廚房裏,似乎正在商量某種蔬菜怎麼煮更好喫之類的問題。
周薰聳聳肩,也許張麗穎就是這樣的人吧?有些人爲了顯示自己莫測高深,總是要故意表現得和別人不一樣。
張麗穎看見周薰轉了回來,心裏也在猜測她察看得怎麼樣了,儘管心裏十分好奇真正的修行者是怎麼捉鬼的,但既然打定主意讓自己儘量遠離這種事,她選擇了裝聾作啞,表現出一副對周薰的行爲毫不關心的樣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等到過了穆秋麗說的晚上九點後,柳愷威還是沒有回來,打電話給他,卻發現他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你跟他說過我們要來嗎?”周薰皺着眉頭問。
穆秋麗連忙搖頭。周薰接下這筆生意的其中一項要求,就是絕對不允許穆秋麗在別人面前提起她的事,要是穆秋麗違背了這個約定,周薰會馬上轉頭就走,就算柳愷威在她身後被鬼喫掉也不會再插手。
雖然張麗穎認爲像周薰這樣的名門子弟,絕對不會見死不救,但穆秋麗卻被嚇住了,生怕自己得罪她,讓柳愷威失去獲救的機會。
周薰思索了一會兒說:“帶我們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吧。”
穆秋麗遲疑地說:“他……平時不讓我去他公司,要是被人看見他和一個高中女生交往,會影響他的前途……”
“哼……”周薰根本不聽這些解釋。
張麗穎默默地跟着她們走下樓,卻沒有和她們一起去柳愷威的工作地點,她覺得自己也摻和得差不多了,所以在和穆秋麗打過招呼之後,就準備走另外一條路去超市。
這次周薰沒有再堅持要求她一起行動,而是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管她怎麼想,反正能幫穆秋麗這一次就行。張麗穎對周薰還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真希望她快點讓柳愷威恢復正常。
張麗穎在超市裏手腳利索地選了很多食材,然後耐着性子等着排隊付錢,也許是因爲今天是週末的原因,買東西的人特別多。
她跟着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不時焦急地看看手錶,都快十點半了,家裏的那幾個傢伙已經餓壞了吧?真是的,這個收銀員動作慢吞吞的,難道是新來的嗎?
張麗穎等得心焦,於漫無目的地東張西望,看是不是有人更少一點的結帳櫃檯,但當她的目光掠過不遠處的一條隊伍時,突然呆住了。
雖然只教了一個學期,雖然他換了眼鏡和髮型,但張麗穎敢發誓自己絕對不會認錯,那個正在排隊等着結帳的男人正是柳愷威。
不會這麼巧吧,穆秋麗他們特意去找卻見不到面,自己逛個超市就碰到了?
張麗穎正想着要不要上前去打個招呼,卻看到柳愷威身邊有個女子擠過來,把手裏拿的一些東西放進了他提着的購物籃,然後很親暱地攬住了柳愷威的手臂,半靠在他身上。
這是怎麼回事?張麗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柳愷威是穆秋麗的男朋友,也就是說他是有親密女友的人,爲什麼還會與別的女人這麼親熱。
基本上,在公開場合看到這麼親密的男女,張麗穎都會把他們當作一對情侶,她相信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會有她一樣的想法,也相信柳愷威和那個女子不會不明白他們這種舉動,會給別人什麼樣的感覺。
也就是說,柳愷威移情別戀了,他有了新的情人!這個發現令張麗穎渾身發抖。
那麼,這個男人的一切不正常,都是起自於這個原因嗎?他那些讓穆秋麗擔憂的表現,只是因爲他有了新的戀人,而信任他的穆秋麗根本沒有往這個方向去思考吧?
恐怕穆秋麗連想都沒有想過會是這個原因,而只是一味地在擔心他,因爲他的不正常而憂心忡忡。
張麗穎忘不了穆秋麗在周薰答應接下這筆生意之後的笑容,還有她那時候說的話:“周薰答應看在大家是同學和你的份上少收點錢,正好我爺爺去世的時候,偷偷留給我三十萬元,本來是要留給我上大學用的……
我不想讓愷威知道這件事,會影響他的心情,他現在需要專心工作,畢竟人家老闆那麼信任他……”
但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啊,穆秋麗,你看看你一心一意爲他着想的那個男人現在在做什麼吧!
張麗穎看着柳愷威和那個女人一邊排着隊,一邊卿卿我我地說笑。心裏恨不得把手裏的一籃子東西往他們砸過去。
直到眼前的那個收銀員催促結帳,再加上身後急着結帳的人們的抱怨聲,才使張麗穎回過神來,不甘心地再瞪了柳愷威一眼,才結了帳悻悻地出來了。
張麗穎在超市門口徘徊了好一會兒,心裏猶豫要不要打電話給穆秋麗,告訴她自己看到的一切。她覺得要是這樣一直被矇在鼓裏,穆秋麗就太可憐了。
但她又覺得穆秋麗是那樣地愛着柳愷威,那樣地信賴他,要是自己貿然去說柳愷威的壞話,她會相信自己還是相信柳愷威呢?自己會不會被她看成是一個挑撥離間的人?
過了一會兒,柳愷威和那個女人相互依偎着走出超市,上了一輛車開走了。看着他們甜蜜幸福的樣子,張麗穎咬咬牙,拿出手機,她無法忍受這樣看起來美好的愛情,其實是建立在對另一個女孩的背叛和欺騙上。
“喂,穆秋麗嗎?我是張麗穎……”
“啊,是你啊,甜甜。你等我出去再跟你說……”穆秋麗用一種很古怪的稱呼說着。
然後就聽見她快步走動,過了一會兒才低聲對張麗穎說:“張麗穎,剛纔我們在君樂的公司,周薰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對的地方,可是她不讓我告訴你……我不知道她發現了什麼,可是她一直在走廊上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