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他轉身便走了,只留的身後的武安侯頹然的跌坐在了地上。
後日……
他該怎麼辦?!
……
顧清池回府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裏。
施妙魚先前只以爲他還未曾回來,可等到後來,卻也不見顧清池的消息,忍不住問了下人才知道,原來他竟是去了書房。
這種情況是從未有過的,原先的時候,不管顧清池多忙碌,可只要回來,第一件事必然是先來看看自己。
哪怕只是說一句話,之後再去忙呢。
今日倒是奇了。
施妙魚潛意識裏覺得有些不安,她索性換了衣服之後便朝着書房走去。
不想,到了門口卻被攔下來了。
周瑾帶着幾分的爲難道:“王妃,王爺在裏面忙公事……”
這話卻是拒絕的意思了。
進府兩年,從未有過這種情況,施妙魚更覺得心中不安了。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低聲問道:“本王妃不進去,我問你,王爺他怎麼了?”
周瑾一直跟在顧清池的身邊,自然知道顧清池是爲什麼心情如此的陰霾,只是這些卻不能跟王妃說,畢竟這些事情還輪不到他一個小侍衛開口呢。
因此周瑾悄然搖了搖頭,輕聲道:“王妃,是朝堂上的事情。您不然先回去吧?”
他說到這兒,又怕施妙魚心裏再多想,索性建議道:“綠枝這兩日在家中閒着無事,要不屬下傳信,讓她過來陪您解悶?”
得,連萬年寵愛的媳婦都給擡出來了,施妙魚更加覺得周瑾心裏有鬼。
不然的話,就這個寵妻狂魔的表現,會忍心把媳婦都給割讓出來了麼?
見施妙魚打量自己的神情,周瑾只覺得頭皮都是麻的,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了。
最終,他只能咬牙狠心道:“王妃,您別怪屬下,王爺他……”
誰知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房門被人從裏面打開,繼而便見顧清池一臉淡漠,道:“進來吧。”
見顧清池開了門,施妙魚爺顧不得理會周瑾了,急忙快步走過去進了房間。
反倒是先前一直爲自家主子找理由的周瑾,這會兒倒是目瞪口呆了。
依着主子的脾氣,要是擱在以前,怕是天王老子都沒用。
果然,王妃是不一樣的存在。
他在這邊嘆着氣,而那廂的施妙魚已然進了房中,帶着關切問道:“你怎麼了?”
顧清池原本心中充斥着陰霾,就連眼角還帶着殘存的鬱色。
可聽到施妙魚的話,再看面前的小丫頭一臉關切和擔憂,顧清池突然便覺得心中被照進來了一束陽光。
他伸出手來,一把將她摟在了自己的懷中,把下巴放在她的頭上。
感受到施妙魚的掙扎,顧清池啞着聲音道:“別動,讓本王抱一會兒。”
他的聲音裏帶着未曾散去的怒意與疲憊,還有幾分不可言說的負面情緒,施妙魚聽了便覺得心疼,當下便停止了掙扎,任由他將自己圈在懷中。
良久,直到顧清池的心情漸漸地好了一些之後,他才鬆開了施妙魚,輕聲道:“還好你在本王身邊。”
原本這世上,他早是孤家寡人一個,可是施妙魚的存在,總讓他對這世上少了一分戾氣,多了一分慶幸。
還好,有她在。
他纔不至於在那地獄之中飽受烈火煎熬,不得救贖。
聽得顧清池這話,施妙魚的心中瞬間像是被銳物給刺到一樣,心裏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回過身來與顧清池面對面,伸出手來環住他的脖子,近乎虔誠的在他眉心落下一吻,輕聲笑道:“嗯,我在。”
這一吻立刻便取悅了顧清池。
他反客爲主,摁住了她的腦袋不允許她逃開,脣舌以霸道的狀態席捲着她。
施妙魚被吻的七葷八素,只覺得空氣都稀薄了起來,唯有攀着他,才得以生存。
良久,顧清池才饜足的鬆開了她,施妙魚眉眼含瞋,瞪了他一眼道:“妾身好心好意安慰你,您倒好……”
這個人,青天白日的便胡來,當真是胡來的很。
被這樣一鬧,施妙魚倒是也忘記了自己先前是怎麼擔心顧清池的了。
至於顧清池,那些心中的陰暗徹底的被驅散,抱住施妙魚悶聲的笑,眉眼之中皆是得意與寵溺。
這就是他的妻,任由他爲所欲爲,予取予求。
……
整個一下午,施妙魚便陪着顧清池在書房裏處置公文,說是陪着,倒不如說是她換了一個地方睡覺。
這些時日,施妙魚越發的嗜睡,顧清池也曾擔心的要請大夫,卻被施妙魚拒絕,道是自己就是大夫,有什麼好擔心的。
再加上她不過是嗜睡,身段反倒有了些肉,顧清池便由着她去了。
一下午的功夫,施妙魚睡得香甜,顧清池則是時不時的看一眼內間,見到自家嬌妻睡在那裏,心中也被柔情所充斥着。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施妙魚便沒什麼睏意了。
見他這模樣,顧清池一時也起了隱祕的心思,便不再讓她睡覺,只是將手伸進了她衣服的下襬。
施妙魚臉色一紅,伸手將他不老實的爪子給打開,輕聲道:“妾身今日不大舒服。”
聞言,顧清池瞬間便懂了,嬌妻這怕是來了月事了。
他心中遺憾,嘆了口氣,伸出手來摸了摸施妙魚的頭,忍着自己的慾望,道:“罷了,那你就睡吧。”
見他這模樣,施妙魚心中有些軟,剛想開口說什麼,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來。
而是轉了個方向:“王爺白日的時候,到底怎麼了?”
顧清池見她毫無睡意,此時又聽得她問起來,知道她是擔心了,因輕聲道:“一些陳年往事罷了。”
話開了個頭,接下來的事情倒是都好說了。
當年……顧清池還只是一個稚童的時候,先帝因他聰慧過人,多次盛讚他“頗有朕之風采”,其後更是跟身邊近臣表達過要立顧清池爲太子之事。
可當時,顧清池並未嫡長子,而是嫡次子。皇長子顧清源時年已經二十有餘,又一向覺得那皇位自己是十拿九穩的,得了這消息難免坐不住。
再確定了先皇的確是要立顧清池爲太子之後,顧清源終於耐不住性子,決意靠着自己的本事拿到那個位置。
“先帝當年隱約知道我那皇兄有不臣之心,可卻沒有想到,他會那麼狠心——着 他的部下進獻了一隻被塗滿劇毒的麒麟,將先帝給毒死了。先帝死後,母後懷疑先帝死因,猜到了顧清源的身上,又被他……被他以殉葬的理由,將我母後逼迫死了!”
這些過往,顧清池說的輕描淡寫,可施妙魚卻是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恨意,跟那露着青筋的脖頸。
施妙魚她曾經猜測過皇帝對顧清池的心狠,只以爲是皇帝不能容忍,卻沒有想到,往事竟然是這樣慘烈。
施妙魚除了震驚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那時候的顧清池才幾歲,一個小孩子,父母都不在,還有一個恨不得他死的皇兄,這日子艱難可想而知。
施妙魚伸出手來抱住了顧清池,想要將自己的溫暖給人,聲音裏帶着不可置信和生氣:“他再怎麼樣也是先皇後的兒子,怎麼忍心逼自己的親孃,難道就不顧念骨肉親情麼……”
生殉那兩個字,施妙魚實在說不出口。但是這卻並不妨礙她語氣中的憤怒。
聞言,顧清池冷笑,眉眼冷肅的哼了一聲,只是淡淡道:“畜生的心,怎可以人來論斷?”
他顧清源所作所爲連畜生都不如,又哪裏有什麼不忍心的?
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是先皇後所生,又怎麼可能會顧念骨肉親情!
顧清池不知不覺,便將這話給唸叨了出來。
旁邊的施妙魚,卻是瞬間如遭雷劈。
她張口結舌,下意識問道:“皇上……不是先皇後所生?”
此事雖然是隱祕,可施妙魚是自己的妻子,所以顧清池倒也不打算瞞着她,便將這事兒也一併告知了。
這件事知道的人甚少,若不是先皇早有防備,給自己留了護他性命的暗衛,顧清池也不會知道其中的關係。
先帝的元後敬貞皇後仙逝之後,便再也沒有封過第二個皇後,敬貞皇後沒有留下子嗣,宮中唯貴妃爲尊。
先帝對貴妃格外寵幸,在得知她不能生育之後,便將一個宮女生下來的孩子抱到了她的身邊。
那宮女本是先帝春風一度之後懷了龍種,卻是個沒福的,難產死了。
這是先帝第一個孩子,只可惜投生的肚子不大好,先帝本是想送給貴妃做一個玩物,讓她不寂寞。誰知貴妃憐惜這孩子,對外只說這是自己生的,並且嚴令那些宮人不準混說話,省的讓大皇子聽到什麼難聽的話。
這孩子便是顧清源。
他從小被貴妃養大,並不知自己不是貴妃親生,再加上後來先皇那幾個孩子都不大成才,他本人又會拉攏朝臣,漸漸地便有些人屬意他做太子,對此,顧清源意得志滿。
偏偏這個時候,貴妃卻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