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被這麼一耽誤, 已經到了下午3點。一般這個時候, 喻星河只要在家, 都會陪着外婆散步, 老人天天悶在家裏, 容易影響心情, 所以家裏定製了輪椅,天氣好的時候推着老人去附近的小公園走走。
今天的陽光格外的暖煦, 寒假也已經開始,公園裏老人和孩子都格外的多。藍湛湛的天空中飄着幾抹淡淡的雲,空中還有一道飛機飛過留下的白色長雲。
喻星河推着輪椅, 低着頭和老人說話。
徐冉錯後一步,跟在兩人身後,溫煦的目光落在女孩身後, 看她柔順的長髮別在耳後,雪嫩的耳垂隱隱現現, 她的笑和冬天的陽光一樣,看起來格外的暖。
她去公園外的涼亭裏買紙巾,徐冉接過輪椅,繼續推着老人往前走。
老人輕聲說:“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你。”
徐冉脣角彎了彎:“我也喜歡她。”
老人喟嘆了一聲,像是滿足又像是遺憾, 最後卻只說了一句:“這樣就好。”
晚飯仍是四個人一同用餐,氣氛比起下午來稍微緩解,大概是因爲秦望州不再冷着個臉, 雖然還是不怎麼說話,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他這算是接受了。
喻星河更加好奇徐冉和外公說了什麼,外公那麼固執的人啊,怎麼就那麼短短一會,她就說服了他,現在還得到了他的好臉色?
好奇之餘,喻星河又覺得有點小失望了,她長這麼大,還沒明白和老人相處的竅門,怎麼夢夢老師就這麼天資聰穎呢?
從下午到晚上,她都在思考這個嚴肅的問題。
等兩人洗完澡在牀上,喻星河也一直在鬧徐冉,非得叫她說。
可這個壞壞的夢夢老師啊,翻來覆去就那麼一句話,喻星河始終都沒問出來一句,真的是氣壞了。
鬧到最後,話是沒問出來,她聽見某人的肚子咕的一聲叫了。
房間裏就她們兩人,是解釋也沒用了。
徐冉清麗的臉頰上染上一點紅暈,翻過身向着牀裏,恨不得用被子將自己給蒙起來。
喻星河嗤嗤的笑:“徐總也有這樣的一天啊?”
徐冉的臉頰半悶在被子裏,含糊的應了一聲,而後又聽到更清脆的一聲‘咕’。
於是她的臉簡直紅透了,想悶在被子裏不出來。
喻星河又笑了一會,然後強行將她從被子裏拖出來:“起來吧,夢夢老師,你餓了。”
徐冉不得不和她對視,白嫩的耳尖上都染着粉意,目光撲撲閃閃的:“不餓,喝點水就行了。”
“喝什麼喝,你今晚都喝了好多水了。喫飯的時候我就看你喫的不多,但是怕外公冷臉,我纔沒問你,還以爲你是覺得今晚的飯菜不好喫。”
徐冉嘴角動了動:“挺好的,都是我喜歡喫的菜,很對我的口味。”
“那你今晚就喫了半碗?”
“……嗯,半碗也不少的。”
“你在家都是喫一碗的。”
因爲經常健身的原因,徐冉的飯量並不像其他女孩那麼少,也沒有有意節食過。雖然時不時要加班熬夜,但總體來說身體都很健康。
今天喻星河注意到她只喫了半碗,可是忍住了沒問。
徐冉一邊口是心非的說着話,一邊想着自己來之前看的#去女方家裏有哪些注意事項#,那張紙就放在枕頭下面,她無意識的揪住了那張紙。
喻星河眨了眨眼,順着她的手往下看,看到枕頭下似乎有東西,一邊說着要去給她找喫的,以此來分散她的早注意力,一邊蹭的一下將徐冉給撲倒,從枕頭下面強行奪走了那張紙。
徐冉沒想到星河的眼力這麼好,一時失察,就這麼被她給奪了過去,也沒再跟着去搶了,認命般的用手背捂住了眼睛。
喻星河一看這張紙上面的大標題就樂了,越來越樂。
一向邏輯清晰,善於抓重點的徐總還用不同顏色的馬克筆在每一條下面做了標註,比如說不能笑的太熱情,太隨意,要親切、隨和、自然。原來她的央視女主播式的標準笑容就是親切、隨和、自然嗎?
喻星河簡直是拼盡全力才忍住了笑,感覺沒聽過比這更好聽的笑話,但還是顧及都某位臉皮極薄的老年人,所以才強忍着沒有笑出聲。
再往下看,一條一條讀下來,她簡直要笑出眼淚來。
最後一條就是重點加粗的:到女朋友家裏喫飯時一定不要喫太多,以免對方家人認爲你是個貪喫懶做的人。少喫意味着你是個少進多出的人,日後會爲家庭付出更多。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到底是封建迷信啊還是哪兒的風俗習慣啊!
喻星河再也忍不住,噗哈哈哈哈的笑出聲來,徐冉又羞又惱的看着她,喻星河知道自己不能在笑了,可就是忍不住,她只能迎着徐冉羞惱的目光,抱住了她,在她因爲羞赧而泛紅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夢夢老師,你也太可愛了吧!”
徐冉有點嫌棄的推開她,僵着聲音說:“不許吵我,老年人要睡覺了。”
她生氣了,喻星河趕緊去哄她,在她臉頰上親了又親,最後又拋出殺手鐧:“冰箱裏肯定有喫的,我去給你找。”
在餓的時候,有人說出給你找喫的這種話,對一個餓到肚子叫的人而言,簡直是沒辦法不屈服。
徐冉僵着的聲音軟了一點:“也不是很餓,喝杯牛奶就行了。”
喻星河又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從牀上爬下來,穿上鞋子:“你在這裏等我,還是跟我一起下去?”
徐冉想了想,既然已經都這麼丟臉了,那就和她一起下去好了,反正也不會更丟臉了。
家裏安安靜靜的,兩人踩着地毯上,倒沒怎麼發出聲音。因爲徐冉有點緊張,喻星河被她帶着,也不由的生出一種貓着腰做賊的感覺。
二樓走廊的燈還是亮着的,但是一樓的燈光已經全部關了,黑漆漆的。
喻星河想開燈來着,奈何被某人帶着,總是生出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也不知道是那根筋抽了,也沒開燈,只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兩個人牽着手,在黑暗中往前走。
明明已經注意着別磕磕盼盼了,兩人各自都做的很好,只是牽在一起沒捨得分開的手卻犯了錯,吧嗒一聲,將桌邊的椅子給帶倒了。
兩個人站在原地,都屏住了呼吸,沒有聽到一點響動,才同時舒了一口氣,繼續往冰箱那裏走。
喻星河的手指已經按上了冰箱的門,眼見着萬里長征終點在望,樓梯的口忽然開了,老人沉沉的聲音忽然響起:“這麼晚了,在做什麼?”
黑暗中忽然想起這麼低沉的聲音,簡直叫人心裏一炸頭皮發麻,差點沒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喻星河先回頭,秦望州已經開了燈,沿着樓梯走下來,又問了一遍:“要做什麼?”
“沒、沒做什麼。我渴了,想來冰箱裏找點冰飲料喝。”
這瞎話編的是沒邊沒際了,三九天,隆冬臘月,說什麼要喝冰飲料,這是當他老年癡呆了嗎?
老人古怪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片刻,半晌就蹦出來一句:“不許喝,上去睡覺。”
喻星河嘴脣動了動,想說話的,可徐冉拉住了她的手,掌心用力,握了握她的指尖,示意她不要再說。
回到房間,喻星河幾乎是將整個房間裏有的零食都翻了出來,除了徐冉給她買的糖之外,房間只有瓜子和堅果,連個水果和餅乾都沒有。
晚上喫糖容易長蛀牙,徐冉看了看牀上的堅果罐:“就這個吧。不折騰了,等會天就亮了。”
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兩個人一起變得幼稚。
喻星河早已經笑夠了,開始忍不住心疼她,心裏是一片酸酸的軟。她就是太在意她了,所以連網上亂七八糟的話都願意相信,封建迷信也好,偏遠地方的習俗也罷,她是相信了,還用藍色的馬克筆標粗出來,放在身邊,時刻記着。
“你坐着,先喝一杯牛奶,我給剝開心果。”
喻星河拿着果盤,不許她動手,就這麼一顆顆的給她剝堅果,剝一顆就喂她一顆,不多久,桌子上已經堆起了一小堆果殼。
就這樣吧,雖然是飯沒喫夠,堅果只能墊墊肚子,但已經這麼晚了,也該睡了。再這麼一折騰下來,時間也已經很不早了,兩人再一洗漱片刻,鑽進了溫暖的被窩裏。
喻星河目光熠熠的看着她,顯然是要繼續中午沒有做完的事情。
徐冉的臉頰不由的紅了紅,忽然開始後悔了。
上次被喻星河打擾着沒能把片看完,她後來就沒看了,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不看就不看唄。
可是現在,她後悔了。
等會……女孩是不是又要輕聲笑着問她,老年人,學會了沒有……
徐冉被她看的惱了,又拿手背遮住了眼睛,不許她再看。
喻星河也不撥開她的手,先在她嘴脣上啄吻了一下,繼而到臉頰,再到眼睛,額頭,極盡溫柔而繾綣,方便掩飾她不知何時從衣角裏鑽進去的手指。
“唔……”
徐冉忍不住輕呼了一聲。
竟然握住了……她。
女孩的吻更加溫柔且熱烈,在她耳邊說:“讓我親親,好嗎?”
徐冉已經無力再回答她,她的所有理智都已經被情動給蒸成了泡沫,幾乎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