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真是我們抱歉了。”謝語賢接話,微微提起的聲音順利的碾壓過了謝雨仙的聲音。謝雨仙有些受傷,抬頭去看哥哥時,接收到了哥哥的暗示。想到來之前母親的千叮萬囑,謝雨仙不甘心的閉了嘴。
“李鈺可真是孝順。”謝母搭話,看着李鈺顛倒衆生的面容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喜歡:“您有福氣啊!”
李母聽見李鈺被誇,笑意染上面頰,收下了謝夫人的誇獎:“您的兒子不也孝順?其實……我倒是羨慕你,一兒一女剛剛湊成一個好字。”李母的語氣自然,說的話也由豪門太太的攀談到了家長裏短的詢句,明顯拉近身份的談話讓謝母心裏有了些底子,她自認今天晚上來李家做客沒錯。
謝母看向身邊的兒女,做母親的優越感油然而生:“這兩人啊,小時候也沒少讓我操心,還好如今大了,知道孝順。”她是真的爲有這樣一對兒女而感到驕傲,雖說謝雨仙在謝家的位置一直處於惹麻煩的狀態。
想要一個女兒一直是李母的心願,李父沒失蹤之前,還用這件事笑着打趣過李母,但後來……後來李父失蹤,這件事就只能成爲李母埋在心底的心願。有時候李鈺因爲工作忙而不得空回來,李母就會忍不住想,要當年她真的有了女兒,現在女兒也可以在這偌大的李氏老宅陪陪她,以後結婚生了孩子,一家人回來更是歡聲笑語不斷,家裏該有多人熱鬧?
“不過,現在李總裁也到了結婚的年紀,以後娶個賢淑的妻子,一起孝敬你,你也就當有了個女兒不是麼?”謝母笑道,她的語氣平緩,似毫不在意而出,但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留意着李鈺的反應。
她不知道李鈺看到溫斂的那些照片是什麼反應,更不知道李母看到那些照片是什麼反應。但溫斂的照片是真實的,她確實和好幾個男人曖昧不清,這樣身份上不得大雅之堂,行爲又混亂不清的女人,李鈺還會留着?
謝母的話,李鈺聽的明白,他面上含笑,心裏想的卻是昨晚那個在他身上不斷點火的女人。
這個時間段,應該已經喫過飯了吧?
以後結了婚,她會是什麼樣的呢?
男人的思緒漸漸跑遠,但在衆人面前,還是矜貴的用着餐。
“這倒是。”李母應承着謝母的話。在場的都是人精,誰又能比得了誰更聰明?謝母三翻四次的話表達的什麼意思,李母心知肚明。最開始她是有些不滿謝雨仙的不矜持,但比起李鈺養在外面的女人,謝雨仙的出身和行爲已經是好太多了:“我就想以後能有個溫順乖巧的媳婦兒。”
謝母的視線微微一亮,看向李母,語氣含笑:“說起乖巧,我倒是覺得我們家雨仙這段時間乖巧了不少。”謝雨仙以前做的好些任性事情,在名媛的圈子裏是傳了的。謝母並不能確定李母到底知道不知道,但這段時間經過她的**,謝雨仙的表現好的多,至少……是在外人面前。
李母的視線落在一直乖巧安坐的謝雨仙身上,從今天進李家開始,李母就注意到了謝雨仙的改變,小姑娘似乎被**過,舉止得體,行爲乖巧。可李母還記得謝雨仙上次來李家參加李鈺生日趴體的樣子,沒在心裏輕易下定論,只輕巧轉移了話題:“雨仙這孩子在名媛中的名聲一慣不錯。這又要過年了,A城要開不少宴會,雨仙怕是又要忙了吧。”
謝雨仙這才點頭,保持着淑女的模樣,聲音都是加工過後的溫柔和煦:“確實收到了不少的邀請。”
“年輕人就應該多參加參加這樣的聚會,多認識認識人。”
謝雨仙點頭,乖巧依舊:“是。”
謝母含笑,教導謝雨仙:“雨仙,李伯母在教導你,還不快謝謝伯母?”
若是喚了李母爲伯母,那她和李家的關係是不是就代表着已經近了一步,想着鍾情的人就在自己身邊的不遠處,謝雨仙微紅了臉,嬌羞的喚了聲:“謝謝伯母。”說完,又極快速的瞟了眼安靜用餐的李鈺,心跳的更快了些。
李母微笑頷首,算是應下了。
一頓飯,漸漸結束,六人撤離餐桌,去了會客廳。蔣媽立即上了水果和茶水,供他們享用。
……
公寓桌上的多汁魚還沒有動,空酒瓶倒是多了好幾個,Denis覺得他的頭昏昏沉沉的,但他就是沒有醉意,也不能睡,只要一睡,他就會想到在隔壁或許已經安睡的溫斂,她就躺在他隔壁的房間安睡。
或許,正在別人的懷裏安睡。
“小斂……”Denis覺得這一夜真是好痛苦,以前知道溫斂離開海島,他發瘋似的去找,全世界滿地跑,僱了好多人,去找。
那時候,他只求能夠找到溫斂。
一慣不信神佛的他還上廟祝禱,只求能找到她。
後來找到她了,他就希望能離她更近些。
他想,就算他現在還不能得到她,起碼可以經常看到她,偶爾還能跟她一起喫個飯,喝杯茶,聊聊天。
他可以慢慢跟她培養感情,等待時間的魔力,讓她逐漸愛上他。
可現在,溫斂和他的距離不過一牆之隔。
他卻更心痛了。
因爲溫斂說……溫斂說,她喜歡她現在的男朋友。
很喜歡。
那他呢?
他的感情算什麼?
他這麼多年的心心念念又算什麼?
她跟那個男人纏綿親吻,卻跟他的擁抱都算勉強。
不該啊!
Denis迷濛着眼摸了摸自己的臉,他長的不算差,溫斂爲何就不喜歡他呢?
爲什麼呢?
Denis又給自己灌進一口酒,這一次,他用的是酒瓶。倒的凌亂的酒杯早就被他放棄了。
他要用酒瓶喝,這樣,才容易醉。
只要醉了,他就不會去想溫斂在隔壁和那個男人如何了。
“小斂……”
“小斂……”這個名字,如跗骨之毒,刻在骨頭裏,融在血脈裏。Denis表情痛苦又迷茫的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期待着上天的救贖。
可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救贖也沒出現。
Denis放下抓住自己胸口的手,看了看。他的動作很慢,帶着喝酒之後特有的緩慢,把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看了一遍又一遍,而後又把視線投向了門口。
最後,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勇氣,他鏗鏗鏘鏘的走向了公寓門口。
腦子裏纏繞的只有一個想法:他要溫斂,他一定要溫斂。
Denis在打開房門之前想了很多場景,想過李鈺的發怒,溫斂的冷麪和拒絕,唯一沒有想到的是,他心心念唸的人此時已經暈倒在了她住的公寓門口。
在深冬的天氣裏,悄無聲息的暈在她公寓的門口。
軟軟的身子靠着冰涼的公寓門,頭微微偏着,緊閉着眼。
Denis看到她凍的蒼白的臉和青紫的脣,剛喝下去的酒一瞬間就醒了。他不知道溫斂躺在這裏已經多久了,抖抖索索的試了溫斂的鼻息,細小微弱的呼吸被他感受到時,一顆緊張的心才逐漸平復下來。下一刻,Denis攔腰抱起溫斂,快速的回了他的公寓。
Denis公寓主臥浴室裏
溫斂躺在浴缸裏,浴缸以最大的包容承接浴室所有的熱水來源,Denis一邊給溫斂搓着手臂,一邊輕輕叫她的名字,直到浴缸再也裝不下熱水,直到溫斂整個身體都被熱水淹沒,Denis才關了熱水流出的開關。他顧不得其他,直接站進了浴缸裏,把昏迷不醒的溫斂抱進了懷裏。
他的懷裏終於滿了,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Denis不知這對他來說應該是幸運還是不幸運。可是他心疼溫斂的心是真的。
抱了溫斂好一會兒,水漸漸涼了。
Denis再次給浴缸裏更換了新的熱水,只是這一次,他脫去了溫斂身上的溼衣服,也脫掉了自己的。
熱水慢慢浸上他們的身子時,Denis的手指摸了摸溫斂平坦的小腹。他知道,那裏……曾經孕育過一個孩子。一個蕭湛的孩子。
後來溫斂遭遇綁架,蕭湛沒有在一開始救得了她。
孩子沒了,是他親手給溫斂做的手術。
拿掉了溫斂的第一個孩子。
那次也是這樣,溫斂**着身子躺在手術檯上,Denis給她打了麻藥,從始至終溫斂都不知道,給她做手術的人是他。
沒了孩子的溫斂臉色蒼白似鬼,Denis卻愛極了她的模樣。
手術結束時,忍不住親了又親。
那是Denis第一次和溫斂親密接觸。他親吻過她孕育過孩子的小腹,更親吻過她蒼白的嘴脣。
如同現在。
她蒼白青紫的嘴脣,在他的親吻下漸漸有回暖的跡象。
Denis抱着溫斂的身體,他們的肌膚相貼,水下的腿更是糾纏在一起。Denis微閉上眼,用心的親吻溫斂的脣瓣……
Denis把溫斂放上牀後,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溫斂受冷嚴重,即使這樣也沒有醒過來的跡象,Denis把她房間溫暖的被窩,又披着浴袍去煮了薑茶。等他小心翼翼的把薑茶喂進溫斂的口中,時間已經走向夜裏十一點了。
十一點,已是深夜。
Denis檢查了下溫斂的狀態,發現她的身體已經有開始回暖的徵兆,本想上牀抱着溫斂入睡,又突然想起了什麼。
打開公寓大門,Denis一眼就看到了溫斂落下的手機,他跨步走去把手機撿了起來,小小的手機握在手裏,Denis的感覺有些奇妙,他按了按手機上的按鍵,漆黑的屏幕果然沒任何反應。
Denis拿着手機進了公寓的門,幾乎是在他關門的同時,電梯門打開了。
身姿頃長的李鈺,大步從電梯裏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