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他好像是光的巨人般,他從來都不會敷衍每一個生命的存在形式。
天黑開燈,下雨撐傘,一路上良人陪伴,就好像是萬事萬物自伊始起就自有他的定數一樣。
它期待每一個日出的開始,同時也善待每一個日落的結束,然後再將這千千萬萬個故事延續。
於是我們就理所應當的躲在巨人的身後,想要獲取一些關於生存下去的基本方法。
有人選擇安逸,有人選擇逃避,而有人選擇投機取巧。
然而那些真正的想要反反覆覆反反覆覆的尋找活着的意義究竟是什麼的人卻少之又少。
有人爲了尋找快樂的本真到底是什麼,於是他跨三川,走五嶽,只是爲了到頭來禪師的一句關於快樂的口頭定義。
可能有的人會很快的找到,也可能不會找到,有的人花了10年的時間,有人花了20年的時間,甚至也有人花了一生的時間去尋找。
可能就是在那一瞬間,趙找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什麼。
這一生,她曾一次次的問自己,活着的意義是什麼,而活下去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在無數個難熬的夜晚裏,時光巨人不僅一次次的關上了她的門,還帶上了她的窗,她說她不想被這種沒有靈魂的肉體所束縛,於是她掙扎,她吶喊,她咆哮……
一個人中有倆個我,一個在光明中睡着,一個在黑暗中醒着。
在黑暗中睡着她曾無數次的問自己,是爲了暗無天日的童年嗎?是爲了傷心欲絕的婚姻嗎?是爲畢業之後的一蹶不振嗎?
用着僅存的奄奄一息的氣息掙扎將就着。
不,她覺得她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覺得她需要改變, 需要超越,她要戰勝自我。
一日三餐的陪伴,早出晚歸的鍛鍊,看着父親的身體漸漸的大好,有時候父親還會說想到小餐館看看去,可每次趙找總要解釋好幾遍,父親才肯罷休。
趙找每次都要給父親說是把餐館給人家盤出去了,每個月能收回來一部分的分紅還算是不錯。
父親也會在好的時候提到劉雅劉靖姊妹倆,趙找每次都會告訴父親,劉雅前幾天剛來電話,她說她在北京過的很好。
看着父親這樣,趙找的內心也會感覺到欣慰,畢竟這段時間所有的付出好像都得到了回應。
趙找突然覺得她應該去寺廟還願。
說走就走應該是20歲的時候做過的最酷的事情了吧。
沒有那麼多需要顧慮的事情,也沒有那麼多需要刻意解釋的人,只要你願意就好。
趙找在網上搜了一些關於上寺廟燒香還願的知識後,就和父親去了離家最近的小寺廟還願了。
天雨大不潤無根之草,佛法寬不渡無緣之人,佛法也講究的是因緣和時機,而現在,趙找覺得現在正是還願的好時機。
回來之後的幾天裏,趙找聯繫了一下上次在天津給父親看病的專家,在網上預約了號碼之後,趙找過幾天就準備啓程了。
去之前,趙找給弟弟打了一個電話,弟弟雖然心裏也很着急,也想陪着父親一起做檢查,可無奈工作離不開手,必須的有他盯着纔行,所以弟弟也只能是滿眼遺憾。
“放心吧,爸這回肯定是沒啥事了,等一檢查完了我馬上就給你回電話。”
“那行呢,姐,你跟咱爸說一下,我休假就馬上趕回去看他。”
“嗯,你好好工作,多喝水,一定要注意身體,有空你就多休息,別擔心家裏,有姐在呢。”
“行行行,我的好姐姐。”
說來弟弟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和趙找一樣,剛出生也就沒了媽,在這些年裏,趙找不僅扮演着一個好姐姐的角色,同時也擔當着一個好媽媽的角色。
果然一切都很順利,醫生給父親做了一些關於複查的檢查項目,當主治醫說出父親現在的狀態和常人接近於正常的時候,趙找覺得整片天都亮了。
這一次,趙找覺得她們應該出去看一看,畢竟好不容易來一次天津,上一次也沒有好好帶父親去轉轉。
因爲沒出過幾次遠門,也沒有說是有過像旅遊什麼樣的經歷,父親總是說那裏的東西都很貴,他說掙錢不容易,這樣做的話也太浪費了。
趙找記得那天的天氣特別的好,陽光照着海河,沿河都是很復古的歐式小樓。
趙找感受着海面上吹過來的海風,她可以想象的到居住在這裏的人家是有多麼的幸福。
道路倆邊有很多講着外地口音的遊客,她們大包小包,手裏拿着各種各樣的名牌購物袋,她們有說有笑,笑靨如花。
趙找和父親找了一家老式的天津狗不理包子鋪,就是那種桌椅板凳都是木質材料的傢俱,店裏基本也沒有什麼裝飾,只有在門口的牌匾上提着幾個大大的“天津狗不理”包子的大字。
“您好,這個是菜單,您可以在旁邊的微信上掃碼然後自助下單。”
一個長得好漂亮的小姐姐,身上圍着專屬於她們私家定製的店員服,笑眯眯的拿着一份菜單向趙找和父親走了過來。
“一個包子多少錢啊?”
父親最關心的還是價錢上的問題。
“我們還是點好再叫你好吧,謝謝。”
“好的,可以呢,不客氣。”
過了一會還是那個漂亮的小姐姐端上來了倆杯熱水。
家裏那邊的服務態度果然不比這裏,就連這裏的服務員都是長得那麼得漂亮。
趙找突然覺得自己在那一刻又漲了一些世面。
自從她大學畢業後,她就回到了她們家裏的那個小城鎮,日子過的平淡無奇,她感覺自己好像都快要忘記了大城市本來的文明就應該是這樣的。
菜單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趙找能看的出來父親緊鎖起來的眉頭。
果然不出趙找所料,父親還是覺得這裏的飯太貴了。
“我還是感覺不太餓,咱們要不早點回去吧,到時候回家喫吧,現在也沒啥胃口。”
“沒事,來都來了,來一趟天津麼,咱也嘗一嘗人這裏的特色吧。”
“那就少要一點兒吧。”
趙找商量着父親的意見,最後點了5個包子,一份小涼菜,一份湯。
在海河流域看了天上自由翱翔的海鷗,看了遠處還沒有亮燈的摩天輪,可能還是因爲內斂的緣故,趙找只給父親在橋邊拍了一張照片留念。
後來當趙找想要回憶過去的時候,竟發現沒有幾張和父親一起的合影。
當然父親在那天拍的那張照片,也是在趙找的不斷推就之下,父親才肯同意讓趙找拍的。
轉了一圈之後,趙找就和父親來到了車站,車站的人好像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減一樣,永遠都是人來人往,擁擠不堪。
在自助取票機上拿了車票,趙找和父親去了候車室,找了一圈也沒有一個空的座位。
“沒事,就在那邊邊上坐一下吧。”
“太涼了吧,要不我跟別人說一下,看能不能讓個座位。”
“別了,在這兒等着的人大多都晚着呢,都也累,別太麻煩人家了。”
看了一眼手機,距離上車還有將近3個小時的時間。
天吶,簡直是難熬!
趙找趁父親坐在那裏的時候,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桶泡麪,她怕夜裏時間太長,父親會餓。
聽着候車室裏吵得不可開交的人羣,趙找突然想到了弟弟,她們這纔是出一次門,而弟弟每一次都是千裏迢迢,一次次的奔波。
可能是經過一天的奔波,父親剛檢完票一上車就靠着後車座睡着了。
雖然醫生說父親沒有了什麼大礙,但是在平常的生活中還是要注意一些的,所以之前的口服藥還是應該要繼續有維持量的,千萬不能自己隨意減量。
聞着車廂內散發着各種味道泡麪的氣息,好像還有什麼火腿,辣條子的撲鼻腥味,趙找竟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有點餓了。
可是她之前只買了一桶泡麪,看着旁邊有人買的在車廂內小推車上的泡麪價格最便宜的價格也在6塊錢一桶,趙找想想還是算了,在堅持一會也就回去了。
看着父親安詳的睡姿,趙找實在是不忍心打擾,乾脆就讓父親一直睡着就好了,等到快要下車的時候她再叫醒父親吧。
和父親發出鮮明對比的,是坐在父親旁邊手裏拿着的不知道是喬布斯發明的第幾代蘋果手機的一個40歲左右的男人。
顯然,人家沒有父親那黝黑的皮膚,也沒有父親的那雙佈滿老繭的雙手。
字裏行間裏透露着的,是高貴,是經過歲月的沉澱留下來的年輕成熟。
這場無形的戰爭把本來就顯老的父親打壓的好像是更加老了。
在同齡人之中,父親顯然要比人家大出來好幾歲。
趙找知道,父親有這麼一天,都是因爲她,因爲弟弟。
父親也曾青蔥,也曾年輕,只是爲了生活,爲了過的好,爲了她能和弟弟上的起學,他付出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趙找不知道那是一個什麼站,上車的人很多,那時候已經是夜裏00點了。
熬了一晚上,憋了一晚上的尿,趙找感覺實在是不行了,可是過道上的人真的是太多了,趙找實在是沒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