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稍稍明亮,也到了用膳的時間了。
然而,徐暖暖被一個人扔到了廳裏,雖然備了些酒菜,卻完全任其自生自滅的樣子!她表現地很隨意,心底卻恨透了白子卿的冷漠。
白子卿卻陪着戀夏和夙和,美美地喫了頓飯,雖然戀夏還是撅着小嘴,可憐兮兮的,她喫得不甚多,還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卻比先前好了許多。
白子卿心底微微痛着,似乎扯開了一道很深很深的傷口,正汩汩流血。
薛顏說,他的身體最近似有好轉,究竟是何原因,卻是不知,難不成最近他很少想夏梓言了麼!若是如此,他豈不是太對不住他的言言了!
他是想念夏梓言的,很想很想,從來不會有一刻停止的。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的心中多了一抹念想,多了一個名叫蕭幻兒的女人,她太像夏梓言了!
戀夏雖然乖乖地坐在懷中,目光卻渴望地看着他,透着期望。
夙和坐在對面,小手捧着書,小小年紀便知道認數識字了,不愧是他的兒子,就連這沉默也像,是不是少了言言,一切都那麼的不同了!
“爹爹,孃親什麼時候來啊”戀夏小聲地問着。
白子卿收緊了抱着戀夏的手臂,目光清冷,細聲回應道:“不急,明年孃親就會回來了”
“爹爹,時間好久哦,明年都到了戀夏的生日了呢。”戀夏有些不滿。
白子卿不語,是啊,雖然她不期望蕭幻兒便是夏梓言,但是她卻希望那個女人能夠回到他身邊,雖然她不是,她卻像,只是這像,便真的很讓人安心了。
甚至,戀夏和夙和都喜歡那個女人,這樣便很好了!
“爹爹,明年我真的會多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麼?”戀夏睜大了眸子,繼續追問。
一旁地夙和不知何時,抬起頭,正專注地看着白子卿,似乎也在等待答案,似乎他更加地想念蕭幻兒,似乎她真的是他的孃親,不是似乎,她真的是呢!
夙和安靜地看着白子卿,看着他莫可奈何地點了點頭,他似乎明白白子卿心底的掙扎,不禁垂眸,繼續看着手中的書卷,不言不語。
白子卿也看到了夙和的眼神,卻真的無可奈何了,他只能如此安慰着小戀夏!
李安帶着阡陌來時,阡陌便說出了心底的想法,那個徐暖暖,絕對不會是夏梓言的,只是不知她這樣做有什麼目的,甚至跟她說出有關夏梓言一切的人究竟是誰!
這一切,顯得有些詭異了,白子卿才突然發覺,他的七王府原來如此的藏龍臥虎呢!
先是蕭幻兒,後是林玉,再次是孔乙方晚,隨即是徐暖暖,還會有誰呢白子卿蹙了蹙眉,心情有些陰冷。
天色微暗,冷風咻咻地吹,阡陌帶着乖下來的戀夏離開了。
白子卿一個人來到後山,天很冷,聽說,再過一段時間就會下雪了,也許下一秒便會下雪了!
夏梓言離開的那一夜,天正下着雪,很大很大的雪!
下雪了白子卿的身體猛地頓住,抬起清冷的眸子,看着蒼茫的天空,看到一些細微地雪花輕輕落下。
“雪”他喃喃道:“下雪了”
他的聲音像雪花一樣晶瑩剔透,有着淡淡的冷意,卻也含着一絲絲的激動!
他猛地回憶起了蕭幻兒的每一個笑容,誇張的,靦腆的,溫柔的,激烈的,每一次回憶起,每一次的笑,都是那麼的風華絕代,像這愈加燦爛的千樹萬樹的梨花。
“言言,你在那裏還好麼?我去找你好不好?”白子卿地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淺淺的,似乎渴望着這雪,隨着這雪的到來,便會看見夏梓言一樣。
蕭幻兒也看見了,這雪,晶瑩剔透的雪。
錦玉今日不在,興許是去看錦軒去了,經過了這些日子,她漸漸明白錦軒收他爲徒的初衷了!
因爲錦繡,那個潛藏在白子卿身邊的幾乎搶走了她容貌的女人。
她從未想過,錦繡竟然是爲了自己的姐姐錦玲報仇的,而那個錦玲,她甚至一點印象也沒有了。如今,錦軒錦玉的仇人是錦繡,而她也不會容得下錦繡的,所以所以錦軒欲教她功夫,來除去那個女人!
蕭幻兒微微低下視線,看着自己隆着的小腹,目光頓時柔和如水般,眼淚流了一臉:“該死的白子卿,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惹來了多少的大麻煩呢”
她突然很想靠着白子卿,感受他的溫柔,他細心地呵護,以及他癡癡的愛戀!“子卿,你能彈琴給我聽麼”
許久之後,白子卿喃喃道:“言言,我想彈琴給你聽。”
蕭幻兒抬起頭,一道金色的光線似乎透過了門框照射到她的臉上,眼底映出淡淡的輝煌。
她彷彿聽見了白子卿的回應,白子卿想要彈琴給她聽呢!
白子卿吩咐侍女搬來古琴,還搬來桌子和椅子,隨即微微擺手,將所有人攆出了後山。
雪已經下了薄薄一層,遮去地上的黃土,世界只剩雪白。
空蕩蕩的後山零星地種着幾株梅花樹,枝頭上已經掛了些許白雪,梅花正怒放。
白子卿端坐着,雪花紛紛揚揚,零碎而美,落在他的長髮上,手指上,還有身前的琴絃上。
他半閉着眼,慢慢把手指撫上琴絃,隨即,一首悠揚的樂曲響徹了天地,似乎也照亮了白子卿的心,還有遙遠的寂寞的蕭幻兒的心。
她能夠想象地到,白子卿手指漂亮而白皙修長,每一個拂過琴絃的動作都那麼優雅,但是一點也不影響到樂曲的質量,輕靈的樂聲一點點侵入她有些煩囂的心情。
似乎,那虛無裏的琴音慢慢地把她的悲哀和恐懼化爲一片虛無,似乎有着無窮無盡的力量。
蕭幻兒微微閉上眼睛,腦海裏彷彿出現了坐在滿天雪花中的白子卿,他的神情還是一貫的悠閒清冷,雖然冰天雪地的,連在室內的她都感覺到寒冷。
他的手指沒有一刻停過,每個音符都恰到好處,十指靈活自如。
她微笑着靜靜站了好一會兒,彷彿忘記了一切地存在,悅耳的琴聲似乎把她心底的黑暗一點點驅除,似乎整個房間都被陽光包圍了,溫暖。
過了許久,她猛地睜開了眼睛,彷彿察覺出了詭異的情緒,瞬間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