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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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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的風景總是美得讓人感到身處幻境,女人就在這樣的幻境之中不斷的行走。手裏拎着剛買不久的晚禮服,踩着自己的高跟鞋“嗒嗒”地走着,她走得很直,猶如T臺上的模特一般,身材高挑,大步流星。男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後,她走到哪裏,他就走到哪裏。

  女人驟然停下,轉身,皺着眉毛看着眼前的男人:“尹修赫,你就這麼聽不懂韓國話嗎?那我就用英語再跟你說一遍:Leave  me  alone!”

  修赫隨着女人的停駐而停駐,隨手扯了扯胸前的揹包帶,身後的揹包裝着架子鼓的鼓棒也隨之動了動:“除了這個你沒別的話跟我說嗎?”

  “沒有!”恩惠瞪着男人:“你以爲你是誰?同事?朋友?男朋友?算了吧,你只不過是我臨時起意找來的助手,我們連熟人都算不上,你憑什麼認定我一定跟你有工作以外的話說?不過是收留我一晚,你就覺得你可以對我指手畫腳了?還有,再說一遍,我是你的長輩,說話要用敬語。”

  “爲什麼?”修赫沒說其他的,從商場到這裏,他問的還是這個問題。

  “什麼爲什麼?沒有爲什麼,我突然間看你不順眼了,不行嗎?”男人的執着讓恩惠有點慌張,沒有來由的慌張,然後她發起了脾氣,反正耍無賴這種事沒人比她在行。

  “不行。就算突然間看人不順眼,至少也該有個理由,不是嗎?”修赫抓住女人的手腕,很纖細的手腕,皮膚也比看起來的光滑,修赫現在更不想放手了,他望着恩惠,認認真真的望着,彷彿是他第一次這樣認真地望着一個人一樣:“告訴我理由。”

  恩惠很想任性地說沒有理由,可是看修赫這幅架勢就知道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怨憤地抓抓腦袋,恩惠恨死尹修赫這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死德性了。

  “我要和張……我前夫一起去,爲了完成任務,我,我會和他……假扮夫妻。”

  既然是夫妻,自然就不可能再帶另外的人去,何況尹修赫從頭到腳根本就沒有大公司助手的樣子。想起之前在商場中舅舅和那個女人,似乎也是一副要扮成夫妻或者情侶的模樣,修赫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呢喃着舅舅曾經說過的話:“公務……嗎?”所以說,他才真的討厭商人啊。

  看着男人神色中明顯的黯然,恩惠很難忽略心中的難過,她能做的卻也只是低低地說一句:“對不起。”她很少說這話,但是如果什麼都不做,她的心裏過意不去。

  修赫扯了扯嘴角,安慰着自己,至少在她心中他也不是真的一點地位都沒有的,不是嗎?可惜,這件公務之後她很快就要離開了,本來以爲可以趁着這段時間跟她熟悉起來,之後再好好發展,但現在……這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了嗎?他不甘心吶。

  “以後還會再來巴黎嗎?”

  搖了搖頭,恩惠雖然心裏有種複雜的酸澀感,然而她並不是那種感性到總是流淚的人,上一次的借酒澆愁,更多的是因爲幾年的功夫養出了個白眼狼和對於前塵舊事、家庭關係的鬱悶:“早就想好了,這次的事以後,張修赫也好……尹修赫也好,我們都不會再見面。這幾天,很感謝你的幫助,我會拜託盛英給你捎禮物的。”恩惠不顧韓國前後輩的關係向着修赫行了禮,爲了表示感謝。

  愣了一秒鐘,修赫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不過現在要緊的不是這個,他再一次攔住了打算離開的女人,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首飾盒,在恩惠的注視下說道:“這個……我說過的話一直都算數。別拒絕,就算是當做紀念也好,收下它。”

  恩惠的視線落到了首飾盒上,很漂亮的首飾盒,就像是裏面的首飾一樣,她不用看就知道裏面的是什麼,那條她扔掉又被他撿回去的手鍊。半晌,恩惠點了點頭:“那麼……再見。”

  修赫站在原地,目視着女人離開,奇怪的是,他居然望着恩惠的背影笑了笑:“再見。”

  回到酒店的恩惠坐在沙發上,拿出男人送的首飾盒,打開,看着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的手鍊,她自己動手戴了起來,晃了晃,手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恩惠沉思着,她總覺得什麼地方有些怪異,好像今天她要離開的時候修赫的表情比她想象的要輕鬆,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她也不知道。

  一直以來,那個男人給她留下的印象是那種外表微笑內心哭泣的人,照理說她要離開他的表現不應該是這樣纔對。莫非她看人看的不清楚?想了半天還是沒想明白的恩惠最後結論是她對尹修赫來說沒有她認爲的那麼重要,看來以後還是不要這麼自作多情的好。

  修赫獨自一人走在巴黎的街道上,他通常都是自己一個人,就算是有舅舅的照看也是一樣,自從上大學以後很久都是獨自一個,就像是獨行俠一樣,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工作,一個人玩樂。

  手裏拿着一對鼓棒,修赫對着空氣敲擊着不存在的架子鼓,似乎是在練習晚上的曲目,又似乎只是閒暇時的娛樂。手機響了起來,修赫敲了一下銅鈸的位置,當做是爲他自我表演的結束動作。

  如果是舅舅的,那就不接,就算這已經是他第四遍給自己打電話了。

  儘管恩惠的離開跟啓柱並沒多大關係,可是修赫也有任性遷怒的權利,他有的時候就像是沒長大的孩子,而他也只能像孩子一樣發泄自己的情緒。因爲他知道如果他做了不好的事,他的媽媽,啓柱的姐姐,韓啓慧會非常擔心,媽媽對於他來說真是一道再好不過的緊箍咒,連唸經都沒那個必要。

  看了一眼手機,上面“舅媽”兩個字閃現得很是歡快,哦,這個必須得接。

  “舅媽!”儘管知道盛英根本不可能看見,修赫依舊笑得很燦爛,恩惠臨走前的話語提醒了他,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一座橋樑,這座橋樑就是他溫柔善良端莊大氣的舅媽,咳,前舅媽。

  對於前外甥愉悅的語氣,盛英只感到很是莫名:“修赫,你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啓柱好像很生氣……你們兩個到底怎麼了?還有恩惠,電話裏我聽得不清楚,啓柱說你跟恩惠怎麼了?”

  “沒有!我們兩個很好啊,舅舅實在太大驚小怪了。”舅舅居然告狀了!?修赫對於啓柱憐愛外甥的一番苦心很是憤怒,好吧,也不是很憤怒,是有一點小憤怒。他怎麼能這樣呢?萬一恩惠從舅媽這裏聽到了什麼,他可怎麼辦吶。

  盛英這邊哭笑不得:“無論怎樣你也不應該不理他,今天可是他生日,你就打算讓他過一個被心愛的外甥拋棄的生日嗎?”

  修赫呆住了,他竟然連舅舅的生日都給忘了:“舅舅……很生氣嗎?”

  “應該不是很生氣,只不過被心愛的外甥無視了有點傷心而已。”盛英調侃着說道。

  她很清楚,這其實不能怪修赫,韓啓柱那個男人從生下來就是爲了GD汽車這個企業活着的,在他們一起生活的幾年裏,他腦子裏都是汽車,工作,有時甚至臉說夢話都能冒出幾個專業名詞。這樣的一個工作狂看待生日並沒有一般人重要,說不定在生日的時候他仍是談生意,談工作,忙的應接不暇。如果不是她送的生日蛋糕,大概他會連自己的生日都忘掉。他自己都不重視,自然也不要求別人重視起來,修赫這個外甥跟他簡直一模一樣,連總是忘掉自己生日這一點也一樣。

  跟盛英說了幾句關於啓柱的事,修赫就把電話掛掉了,現在在法國是白天,舅媽那邊可是晚上,舅舅真的是爲了他什麼都不顧了,這個時候居然給舅媽打電話。

  修赫彆彆扭扭的往啓柱的手機上打了電話,回應的卻是常常能聽到的女人客氣有禮又機械的聲音: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氣餒地看着忙音的手機,修赫又往啓柱辦公室的電話撥了過去,這次接的是啓柱的學弟祕書,承俊:“學長?他去談生意了。啊,你說的白理事的蛋糕已經收到了,晚上我會過去,順便把禮物送去,需要我帶什麼禮物嗎?”

  “不用了,幫我帶一聲問候吧。”修赫可以肯定,如果他買了禮物過去,第二天舅舅就會帶比禮物貴重更多的現金或者信用卡過來,這是無數次累積之後的經驗之談。

  “呵,”瞭解這對舅甥的承俊笑了笑:“知道了。”

  白盛英真不愧是韓啓柱的前妻,她總是能預料到關於韓啓柱的一切。當然,有些突發事件她是預料不到的,比如姜苔玲的出現。

  舊貨市場裏有很多新奇的小玩意,恩惠沒興趣看,就算有興趣現在也變得沒興趣了,她僅僅是冷冷地瞪着前面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恨不得把他整個人給盯出個洞來。身後灼熱的目光修赫不是沒有感覺到,他現在的心情好極了,所以無論身後的人怎麼瞪他,他都笑得很開心。

  “你現在這算什麼?開玩笑嗎?不管你做了什麼,”恩惠很生氣,可是說到一半她側了側頭,聲音也低沉了很多:“這單生意之後我一樣會離開。”

  聽出女人聲音裏的失落,修赫的嘴角不住的上揚,他抑制了一下,然後一臉的無辜狀:“我沒有開玩笑,你說過要送我一件西服套裝。反正……生意的事你都交給你前夫了,乾脆今天買了就當送我臨別禮物,我怕你走了之後會忘了。”

  一大早,恩惠就接到了修赫的電話,說要她履行承諾送西服給他,這讓本以爲已經和修赫沒有瓜葛覺得自己被愚弄了的恩惠非常生氣,可是生氣的同時又帶着些微無法描述的喜悅。伴隨着這種微妙的心情,恩惠跟着修赫來到了他說的商店陪他挑選西服。

  “那……你喜歡什麼款式的?”恩惠站在男裝展示臺前,已經開始翻看了。

  望着認真挑選衣服的女人,修赫忽然覺得心裏很溫暖,他一直看着恩惠,彷彿是要把她刻在腦子裏。直到沒有聽到回答的恩惠回頭,對上男人的目光,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他才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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