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坐在旁邊的修赫遞過來一個酒瓶。
恩惠斜了男人一眼,這傢伙理所當然地把他喝過的東西遞給她,還讓她把沾了他口水的酒喝掉。可是儘管是這樣想的,恩惠還是抱着酒瓶“咚咚咚”地開始喝了起來,打從咖啡廳裏出來的時候她就想喝酒了:“啊……我爲什麼要活的這麼憋屈啊!?”
修赫剛剛發現他喜歡的女人還是個酒鬼,看着情緒非常糟糕的女人,修赫不知道要怎樣使她的心情變好,他至少能陪着她一起:“我明白了,走!我請你喝酒。說實話,我有的也只是錢。”
男人的聲音其實很好聽,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恩惠感覺心酸,她看着修赫,覺得他真是個可憐的傢伙:“你是傻瓜嗎?要錢我也有。不過……你到底來找我幹嘛?”
“我的西服還沒有呢!”想你就來找你了,雖然很想說出口,不過修赫還是說了另外的藉口。
真想立刻拍死眼前的男人!恩惠恨恨地咬牙:“我知道了,明天你來找我吧。”
奸詐地笑了笑,修赫特意挑了傍晚的時候纔來找人的,百貨公司這時候都關門:“你呢?爲什麼心情不好?是因爲……你前夫?”上一次借酒澆愁就是這樣,她嘴裏念着他的名字:修赫。
“有一部分原因部分原因是因爲他……不過其實也不算是,主要原因還是別人。更多的是因爲一個理由,比如‘我明明不想,你卻非讓我做’。我一輩子都在爲了這種事糾結,真是太討厭了!”
修赫完全糊塗了:“能不能……說得明白點?”
恩惠有點不好意思,通常這種事她連盛英都很少說,今天居然跟一個認識幾天的小鬼談起心事來,她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不正常了:“算了,沒事,是自己找事而已。”
“那就去散散步吧,說不定心情能好一點。喜歡那座橋嗎?”
順着男人的手指望去,那是一座很顯眼的橋,第一次來這裏的人一定會第一眼就看見它。
“一般。”恩惠實話實說。她平時很少會把心思放在觀賞景色上,就算放了也記不住,她敢保證下一次看見這座橋也依然認不出來。
修赫笑了,這女人也太實在了點。
晚上和白天總是不太一樣,當恩惠和修赫走上橋的時候,天已經全部黑了,溫度也比白天低了些。被風吹着很涼快,身上卻不冷,剛剛可是喝了酒,會冷才覺得奇怪。
一邊走着恩惠一邊望着身邊的男人:年輕,長得帥,又有錢,這樣的男人真是打着燈籠都難找,可她金恩惠不但遇到了還……被追着跑。
“你爲什麼總是跟着我呢?”恩惠不明白,這樣的男人一點都不缺女人啊。
“我喜歡跟着你。”修赫回答,心裏想的是如果能把“跟着”兩個字去掉就更好了。
恩惠覺得很氣餒,讓一個剛被甩了沒超過一個月的離婚女人去相信一見鍾情,她寧願相信火星人攻打地球,或者2012是世界末日。
“你多大了?”
“27。”
“我多大了?”
“33。”她說過她跟舅舅一樣大,他記得很清楚。
“我們之間相差的是六年,不是六個月,而且是我大你六年,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修赫凝視着江水,嘆氣,他居然又被甩了一次:“你還記得這座橋嗎?”
迷茫地看着四周,恩惠搖了搖頭:“不記得。”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你喝醉了,我騎車送你回家,我推着車,你趴在車上,就是在這座橋上,你一邊哭,一邊念着我的名字。”修赫的聲音溫柔極了,似乎是在懷念。
動了動嘴脣,恩惠狠心地說:“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念着你。”
“我知道,”修赫抿脣,嘴角卻有着笑意,看着恩惠的樣子自信極了:“你以後只會想着我。”
恩惠嘆息一聲,這男人怎麼就這麼死心眼,果然混蛋的外甥也是混蛋!
——
商場的櫥窗裏展示着各種各樣的男裝,恩惠這次特意打聽好了地點,裏面的商品全部價值昂貴,她真的不想再看見姜苔玲的那張臉給自己添堵,因爲看到那張臉她就會想到某個男人最終悲慘的結局,想到這個結局她就會想如果自己不拒絕修赫會是什麼樣的結果,然後她就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愧疚感,所以,她其實很希望一輩子都見不到姜苔玲。
恩惠指着一件深灰色的西服:“這件怎麼樣?”
修赫掃了一眼,回答:“挺好的。”
挺好的就是還不夠好,恩惠又翻看了幾件,拿着另外一件問:“這件呢?”
“挺好的。”修赫連看都沒看就回答了,有點心不在焉。
聽到男人敷衍的回答,恩惠故意拿了一件惡俗的花色西服:“這件怎麼樣,我覺得挺襯你的。”
“挺好的。”真是千篇一律的回答。
把西服放回去,恩惠轉身,看到男人的目光雖然放在她身上,但是雙目無神,活像是沒睡醒一樣。過了幾秒種,沒有再聽到女人提問的修赫回神,恩惠正雙手環胸,斜上45度,目光冷冽地望着他,遲鈍的男人總算是發現了不對勁:“怎麼了?”
“怎麼了?居然好意思問她怎麼了?”恩惠的臉上寫着這幾個大字,強烈的表現出她的不滿。
修赫摸了摸鼻子,意識到了他剛剛所犯的錯誤,乾笑了一下,道:“你真的要去那個宴會?”
恩惠感到很奇怪,這不是早就說好了的?轉念一想,男人或許是捨不得她,畢竟昨天她委婉的拒絕了他之後,他又委婉的表白了一次。女人對於喜歡自己並且自己還有點好感的男人總是有點心軟,於是恩惠難得有耐心地重複着自己的決定。
“嗯,”恩惠點了點頭:“已經……和別人約定好了。”
“你不是很討厭你的前夫,那也要去?”修赫很不想讓舅舅和恩惠再一次見面,一定有矛盾。
“哦,”想起之前和李真熙的見面就一陣反胃,恩惠語氣堅定地說道:“對,沒錯,那也要去。我想完完全全的離開他,就要完成我的承諾,所以無論多討厭,多難過也好,我也一定要去。”
看着女人執着的模樣,修赫心裏有一種難言的滋味,女人這個樣子很美,可是他不喜歡,越是堅強的女人就經歷過越多的悲傷,就像媽媽一樣。既然她下了決定,他也只能看着她一直向前。修赫苦澀的笑了笑,轉了話題:“你覺得我刮掉鬍子,改個髮型,穿上西裝,當你的助手怎麼樣?”
拉長着臉,恩惠恨不得咬這個男人一口,剛覺得他不錯現在又開始調戲良家婦女:“我現在是失業狀態,這個項目都是自己掏腰包倒貼的,哪有錢給你付工資?少廢話,快點選!”
修赫其實很想說,他可以不要伙食費,不過看着恩惠那張喜馬拉雅山的臉,他決定保持沉默。
最後的最後,恩惠挑了一件白色的西服送給了修赫,儘管修赫並不是那麼願意收。
“噠”、“噠”、“噠”……
送了恩惠回酒店,修赫騎着自己的愛車回到家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風情萬種的年輕女人踩着高跟鞋在他的家門口來回徘徊的樣子,他見過這個女人,在機場,令人噁心的女人。
聽到聲響,女人轉過頭,看到了騎着摩托車的男人,她微微一笑:“你回來了。”
這個熟稔的語氣令修赫皺眉,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只見過這個女人一面,她憑什麼會覺得他可以容忍一個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到他家門口用熟悉的語氣跟他說平語?把摩托車鎖好,抱着手裏的頭盔和西服,修赫目視前方、大步流星地越過陌生女人往自己的家裏走去。
被人無視的感覺並不怎麼好受,尤其是對一個年輕貌美又有資本的女人來說,陌生女人見到修赫的表現,捏緊手裏的皮包,聲音有些尖銳的說道:“你不想知道關於金恩惠的事嗎?”
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修赫終於頓住了腳步。
看到男人終於肯停下,女人冷哼了一聲,尖酸刻薄地說道:“剛剛和張氏企業的繼承人離婚,轉眼間又和GD汽車第三代在一起,有時候我都不得不佩服金前輩的能力。”
修赫聽到女人的話,腦子裏卻想起了無數的片段:這個女人在飛機上說的話;他和恩惠第一次見面時恩惠醉酒後說的話;恩惠爲了宴會忙碌不經意間說的話……一個令人驚訝的想法冒了出來。
他努力地回想自己在機場時見到的男人,那冷冰冰硬邦邦的男人,那個熟悉的表達……難怪恩惠那麼討厭舅舅。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個男人跟他有着同樣的名字:修赫。
“你不想知道我是誰嗎?我是……”
“我沒有興趣知道你是誰,”修赫打斷了女人要說出口的話,他甚至都沒有回頭,反而低下頭,輕撫着自己手中的西服,像是對待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輕輕地撫摸,珍惜地撫摸:“如果你來就是想向我證明你是多沒有本事只能和恩惠甩掉的老男人在一起的話,那麼你成功了。”
說完了這一番話,修赫瀟灑的離開,假如他能看到自己的背影,他一定會感嘆和恩惠走路離開時是多麼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