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你怎得還不走?”蕭光北還以爲嶽綺雲是把猛虎嚇得傻掉了,遂又對着她狂喊。心神一分,後背就被猛虎那尖利的爪子狠狠的劃開了幾道血口子。
鋒利的虎爪割開了他厚實的貂皮外衣,割開了他後背的肌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蕭光北痛得冷汗直冒,不斷噴湧的血液讓他的體力迅速流失着。
而那新鮮的血液味道刺激了老虎的兇性,它的眼睛逐漸變得通紅,撲向蕭光北的動作更加兇悍。
驟然間,這方天地颳起了狂風,陣陣虎嘯震得周圍的樹木瑟瑟發抖。
天地間,一片雪花飛舞,雪花中還夾帶着一滴滴的鮮血。
身受重創的蕭光北根本沒有體力同那氣勢正盛的老虎抗衡,只能利用輕靈的步伐躲避着發起兇性的老虎的襲擊,於躲閃間他還不忘對着嶽綺雲叫上一兩聲,不斷地催促她趕緊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眼看着那老虎又要將蕭光北給撲倒,嶽綺雲終於下定了決心催馬衝上前去。
“你這女人,給老子滾開!”蕭光北一扭頭就看到嶽綺雲縱馬衝進老虎的攻擊範圍,氣得大罵一聲,沒想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就倒在地上。
在他倒下的地方不到一米的距離,就是一個懸崖峭壁,大團的雲霧夾帶着雪花從懸崖下面翻捲上來,形式很是危極!
“嗷嗚——!”沒想,老虎對於那個會說獸語的人類卻是不聞不問,只是一心要跟蕭光北死磕到底。只見它又是一個虎跳,將整個身子壓到了倒地的蕭光北身上。
生死關頭,蕭光北一咬牙手腳並用地纏住了老虎的身軀,把自己的四肢狠狠地鎖在老虎身上,然後又用力一個翻滾,就抱着猛虎滾到了懸崖邊緣。
“你給我好好活着!”這是蕭光北在抱着老虎一起滾落懸崖前,對嶽綺雲吼出的最後一句話!
當嶽綺雲趕到那懸崖旁邊,腳下只有不斷翻滾的雲霧和雪花,耳邊只聽見憤怒的虎嘯聲,以及山壁上的巖石不斷滾落崖底的聲音。
而那一路上都非常聒噪的男人,此時卻是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他,就這麼死了?”嶽綺雲看着腳下白茫茫一片,有些不相信地自語道。
就在幾分鐘前,她還由衷地希望自己可以甩脫這個男人的糾纏。就在幾分鐘之前,自己還對這個身份複雜的男人頓升殺意。
可是,現在這人如此輕易地消失了,輕易得讓她無法相信。
“你們還愣着幹什麼!”棗紅馬終於從驚恐中恢復了過來,它跑到了懸崖邊,對着照月不住地悲鳴。“快幫我救救他啊,他可是爲了救你的主人纔會跌落下去的!”
“救?我們還用的着他來救?”照月斜睨了一眼那匹還算是年幼的棗紅馬,鄙夷地說道:“若不是你膽子小,你主人怎麼會落到老虎的嘴邊找死?自己沒本事,就別過來攀扯我們!”
“可是,可是,咱們是同伴不是嗎?何況,剛剛若不是這個人類,我主人早就一劍殺了那大蟲了。”棗紅馬又是惱恨又是無措,大大的眼睛裏居然有淚水滾落。“你們若是不救我主人,我也要跳下去!”
說着,那棗紅馬居然向後走了幾步,擺出了一副衝刺的架勢,那模樣果真是要殉主的樣子。
“你快給我消停點吧,蠢貨!”嶽綺雲真的是受夠了!
這人是無賴,沒想到他騎得馬也夠無賴的,居然跟她耍起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你,你,你聽的懂我說的話?”棗紅馬驚懼地看着嶽綺雲,終於有些明瞭,這個不起眼的瘦弱的人類爲什麼能成了馬王的主人。
“你給我滾一邊去,別想着讓我主人下去涉險!”照月走到棗紅馬的面前,挑釁地用自己強壯的脖子橫着撞向了棗紅馬,逼得它連連後退,離開那懸崖更遠了些。
“你們太壞了!”棗紅馬跺着蹄子叫道:“我家主人處處維護你們,你們不但不領情,還這麼狠心地見死不救!無恥,無恥之極!”
“小傢伙,再這麼聒噪,信不信我們現在轉身就走,就讓你主人暴屍荒野了?”照月又衝上前去,不斷地用自己強壯的身軀衝撞着棗紅馬。
“照月,冷靜,不要衝動!”嶽綺雲拍了拍照月,安撫着讓它不要這麼暴躁。
直等到兩匹馬終於安靜了下來,她纔將手指壓在脣邊,對着天空打了個響亮的呼哨。
熟悉的鷹鳴聲透過崇山峻嶺穿雲而下,豔陽高照的天空中,一個小黑點於天邊迅速地向着嶽綺雲所在的山峯靠近了過來。
幾個喘息個功夫,一隻通身黑亮的海東青逐漸顯出了輪廓。
它張開翅膀,在嶽綺雲的頭頂盤旋了一圈兒,然後一個俯衝就衝了下來。
這隻海東青,正是穿雲。
嶽綺雲一路向着烏赤國進發,穿雲則在天空中尾隨着她,直等到她的召喚才現身出來。
“穿雲,你去下面看看,那個烏赤國的男人是不是還活着。”嶽綺雲指着不遠處的懸崖,對盤旋在半空的穿雲吩咐道。
穿雲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一個俯衝就向着懸崖下面飛了過去。
“你,你這個人類”棗紅馬火焰此時對嶽綺雲又是敬服又是懼怕,它不安地噴着鼻息,一雙靈動的眼睛看看嶽綺雲,又看看那雲霧翻卷的懸崖。
嶽綺雲挑眉,看向火焰的目光裏充滿了善意。她又想起了自己那匹汗血寶馬,那匹陪伴着自己整個少女時光的夥伴。
心口,又開始了隱隱作痛,喉嚨中翻滾着腥甜的感覺。她心知不妙,慌忙從衣袖中掏出那救命的小瓷**,倒出幾粒藥丸放進嘴裏。
剩下的藥丸在瓷**裏滾動的聲音讓嶽綺雲的手掌輕顫了一下,那維持她性命的小還丹,已經所剩無幾了。
“主人,咱們別管這人了,還是趕緊上路找藥去。”照月也聽到了瓷**中僅剩下的幾粒藥丸的聲音,它轉過頭,水汪汪的大眼睛裏盡是慌亂,已經是閃出了淚光。“你的藥,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