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君越覺得那個人陌生而又熟悉,連她都摸不出個所以然。
但既然對方說是雲澈,還拿着當初自己給的印信,且幽玄又跟在身旁,她縱然懷疑也只能先應對上一番。
當即不卑不亢頷首道:“攝政王親自前來道賀,朕自然卻之不恭!”
“本王此次前來,是爲了給女皇陛下送來驚世之禮,換得陛下之諾!”那人同樣是微微頷首,醇厚的聲音由遠及近。
君越聽着那略微熟悉的嗓音,總感覺有些怪怪的,冷眸緊緊地盯着那被鬥篷完全遮蓋了面容的男子。
不肯放過一丁點的蛛絲馬跡,想要從那負手而立的人身上看出點什麼,但一無所獲。
而就在君越沉思的那一刻,鬥篷下那張同樣絕色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絲笑容,只是無人看得到。
這廂君越將雲澈的話直接給拆分了去,“許諾”指的應該是她們之間交易的事情,可是前半句的那四個字爲何聽起來如此熟悉?
“驚世之禮”?夜絕給她留下的也是這四個字,如今出現在雲澈口中,怎麼聽怎麼怪異。
君越心中升騰起一個可怕的念頭,旋即看着鬥篷男子的眼神中竟然有了一絲絲期許,但瞥見那個如假包換的幽玄之時,君越還是將那荒謬至極的念頭給打消了去。
絕對不可能,雖然她相信以夜絕的實力有可能取代雲澈,但以這麼短的時間,又如此悄無聲息,未免太誇張了些!而且幽玄作爲雲澈的人,勢必不會反水,這這種猜想絕對沒有存在的可能性。
“不知道是什麼驚世之禮,又是要問朕求取什麼?”
君越也不慌張,大大方方地開口,應對這種情況久了,她早已經臨危不亂,再說,如今她已經是女帝,又怎麼能沒有風度?
姑且聽聽這攝政王準備說些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倒要看看,這傢伙要耍什麼花招!
“本王願意北邯萬里江山爲聘,嫁於女皇爲夫。”
男子毫不猶豫地開口,聲音依舊醇厚有力,但說出來的這些話,卻成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傻了眼,當然也包括站在高臺上的君越。
君越覺得自己可能耳朵出了問題,纔會聽到比她之前所做還驚世駭俗的話,一向在外人面前冰冷無情的臉也有些繃不住,內心一萬個草泥馬奔過。
那短短幾個字,讓君越如同被雷劈中一樣裏焦外嫩,第一次晃神,有些不知道該去如何應對。
開什麼玩笑,他一個北邯的攝政王,以江山爲聘,竟然不是娶她,竟然是嫁給她!
連她這個來自21世紀的新新人類都感覺有點被刷新了三觀,這傢伙到底是腦袋抽了,還是突然發瘋了?
上一次那紅衣妖孽不還是處處緊逼,如今怎麼就看上了她?
突然,君越似乎想起來了什麼,遲鈍的腦回路終於有些開了竅,掉了線的智商也重新回來。
君越渾身上下一個激靈,眸中盡是冷光,不再管現在是什麼時候,也不再管她做出如此舉動到底是應不應該,只是足尖輕點,以雷霆之速站到了男子面前,伸出手,掌心凝聚着內力,有些猶豫。
她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她猜到的那個人!
但,她有有些恐懼,不知道一旦揭開那張被遮蓋住的臉,她又會怎麼抉擇!
是還是否?
時間彷彿停滯在了那一刻,一點一滴如沙漏,靜寂到似乎連掉下一根針都能聽得見。
這千人前的大殿,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君越的手掌之處,看着這如此驚世駭俗的開頭到底會如何去收場。
君越墨眸深不見底,縈繞着莫名的感情,手第一次有了輕微的顫抖,那一刻,她明白。
面前的人,是他,是爲她準備驚世之禮的他!
“女皇陛下若是想看這容顏,雲澈給便是了。”
君越的手驀被抓住,冰冷的掌心被注入源源不斷的熱量,男子令一隻手輕輕將那黑色的鬥篷給拿去,替君越做出了選擇。
鬥篷移開,露出的是一張讓天地都爲之失色的臉,一張君越不知道見過多少次的真容。
那眉眼清澈,五官精緻到挑不出來任何毛病,脣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同樣是絕色的女子,如碧玉一般澄淨的眸,隱隱約約帶着一絲絲柔情。
四目相對,君越凝視着那雙眸。不知道是該因爲這準時而來的驚世之禮而去感動,還是該去因爲長久的欺騙而憤怒。
因爲那一張臉,因爲今天所有的一切,她知道,夜絕就是雲澈,雲澈就是夜絕!
從頭到尾,他都在耍着自己玩!
君越神色複雜地看着咫尺之遠的人,手中一寸寸冰冷,卻抵不過掌心洶湧而來的熱度。
夜絕,你到底是在乎,還是一切都是算計?
如果真正在乎,又爲何要去隱瞞,如果只是算計,爲何還要雨夜相救,在這大典之上說出如此驚世駭俗之言?
她,該去如何抉擇?
“若是你送的了驚世之禮,那本尊便應了與你在一起。”曾幾何時,她如此許諾過。
如今,他帶來了驚世之禮,也帶來了徹頭徹尾的欺騙,這,豈非太荒唐?
“阿越,一切我都可以解釋,因爲,你我都來自另一個世界,因爲,我從未想過傷害你,因爲,我愛你。”
耳畔是低聲之語,夜絕攥着君越的手,側着頭,眸中有些歉意。
但此時此刻,他不得不賭!
他知道,兩個人在一起,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欺騙,即便他們之前互不相識,他總歸還是觸碰到了這一點。
所以,爲了彌補,也爲了重新挽回一切,他只能選擇在如此時機說出來,只有不會拒絕,他纔有機會繼續!
他所愛的,所在乎的,絕對不能放棄!
耳畔低語,君越自然一字不落聽在心中,那三個因爲,在她心中發酵,生根,掀起驚濤駭浪!
來自同一個世界?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若說不曾傷害,她也相信,若是真愛,她也相信。
可是如今這境地,分明是他故意爲之,她就算是打從心底裏明白,可是這坎還是有些過不去!
她的男人,她還是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