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帶個孩子到學校,別人會怎麼想?我怕會有人說閒話,對爺爺的工作不利。”雲遲遲有所顧慮的說。
“你是個善良的孩子,爲別人想得多,對自己的事想得少。”爺爺說。“你放心吧,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還是先說你的事吧。”
爺爺把一沓書遞給她:“這是一到三年級的,等你把這些都學會了,我會把高年級的書給你找來的。”
雲遲遲一本一本的看看,有氣功原理、運功途徑、輕功法則、導氣歸虛、藉助自然力學、功力計算,還有一些人體知識、運功受阻時的自我調理,傷病的救護,草藥的識別和功用。這些知識,對雲遲遲來說太高深了,沒一樣是她聽說過的,別說是學了。
爺爺看出了她那種茫然無序的勁頭,就笑着說:“這些知識看着難,有好些知識與練功是互相關聯的,一竅通、百竅通,只要你把所練的功夫細心體味,就會找出內在規律的,說易不易,說難也不難,全靠練功人的悟性。”
雲遲遲翻開一本書,見到裏面有文字介紹,還有計算、有公式、有步驟,一些符號更是一點不懂,那些繁體字到似曾相識。
老校長忽然想起來,光顧得給人家書了,書裏的文字她認不認識,她沒在這裏上過學,雖然語言相通,文字是否相同,從沒問過她,怎麼就拿穩她能認識?總以爲她是土生土長的,既然上過學,就應該識字,還是憑想當然,要問清楚,要是她連這裏的字也不認識就麻煩了,教她一個一個的認字,功夫可大了。
爺爺翻開一本書問她:“你能認識這裏的字嗎?”
“大部分認識,有的不認識,”雲遲遲說,“我們學的是簡化字,這裏用的是繁體字,一些字顯得生僻。”
爺爺如釋重負,只要識字,能有些基本功,其他的事情要好辦的多。爺爺把一本字典遞給她說:“不認識的字你可以查查它,很方便的。”
雲遲遲接過來看看,與自己以前用過的不一樣,不知該怎麼用。爺爺就教她怎麼用字典,笑着說:“這是爺爺今天給你上的第一堂課。”
講完如何使用字典,又問雲遲遲以前用什麼寫字,雲遲遲說了在家用過的鉛筆、鋼筆、圓珠筆,最後說還練過一年仿,老爺子饒有興致的問她什麼是仿,雲遲遲詳細的描述了紙、墨、筆、硯等文房四寶,老人家讚口不絕:“你們那裏寫個字還有那麼多講究,真是聰明,可也不爽快。咱們這兒是用一種樹脂裝進一個鐵的、銅的、銀的,有錢人還可以用金的細筒裏,尖端開一個小孔,寫字人要用內力逼住,把樹脂擠到樺皮紙上,一筆一劃的勾勒成一個個的字。這也不那麼簡單,用力要勻淨,腕子要擎住,不能劃破紙,會寫字也要有內功基礎,功力越強,寫出來越勻淨好看,讓人賞心悅目,讚不絕口。這隻筆先給你,等你練好了,爺爺再給你換一隻名貴的筆。”見雲遲遲似懂非懂的,他又解釋道:“當然還有一種更簡單的方式,那就是把內力從指甲逼出,用功力把紙燙出痕跡,寫出一些像筆一樣勻稱的字,你現在還無法做到,等你以後內功可以熟練運用的時候會得心應手的。不過那要以後再說,現在也要像小學生一樣,要用筆寫,其實這也沒什麼,這裏一些大款、權貴們都用筆,這是一種所謂上等社會的時髦,要我看也是一種浪費。
雲遲遲接過筆,爺爺教了她用法後說:“今天咱們先到這,以後爺爺再給你講。咱們也該去找找你姐姐了。”
爺倆笑嘻嘻的從臥室裏出來,奶奶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編毛衣,雲遲遲關切的說:“奶奶,您白天忙一天了,晚上也該歇歇了,這些活也不着急。”
“你真是個好孩子,會疼人,處處討人喜歡,”奶奶高興的說,“有些活到了該緊緊手的時候了,冬天很快就要來了,你們爺幾個都得穿得厚實、暖和一些,你們冷在身上,奶奶我可是冷在心裏。特別是你,前幾天進城給你添置了幾套衣服,那都是外套、內衣,過冬搪寒的衣服一件沒買,要趕緊給你織出來,我把袖口鎖上,明天你跟爺爺走的時候,先帶一套薄的,過幾天厚的織完了再給你捎去。”
老頭樂呵呵的聽着她們娘倆對話,能找到這麼一個深明大義的老伴,真是前生修來的福份。雲遲遲感動的落了淚,靠在奶奶身邊不肯動,她心裏反覆叨唸着:“奶奶我真的不想離開您,要不是怕惹姐姐不高興的話,讓我一生一世的陪着您都行。”
爺爺不忍看她們娘倆分別的痛苦,畢竟雲遲遲復體以後是老伴喂湯喂藥,端屎端尿,在死亡線上把她拽回來的,由此也建立了她們母女一樣的感情,要不是那個任性的孫女搗亂,真不忍把她們娘倆拆開。老頭沒有拉雲遲遲陪他去找孫女,自己悄悄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奶奶織完毛衣的最後一針,鉸斷毛線,把衣服遞給雲遲遲:“來,把外罩脫了,穿上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雲遲遲忙脫下那件淺紅色上衣,那還是上次同奶奶進城她特意挑選的顏色。她喜歡紅色,粉紅、硃紅、大紅她都喜歡,那是媽媽的顏色,她更喜歡赭紅,這種顏色更接近媽媽的色澤,雖然媽媽從來沒跟她說過一句話,可她始終愛着媽媽,畢竟是媽媽把她帶到了這個社會,給了她生命、懂得思想,歡蹦亂跳地享受美好的生活。
見雲遲遲有些發愣,奶奶笑着問她:“怎麼,嫌奶奶織得不好嗎?”
“奶奶,您要以爲我嫌您的手藝,那您可想左了,”雲遲遲感激的說,“奶奶這麼疼我,我受寵若驚,我這一生就是結草銜環,也難以報答奶奶的如海深恩。”
“傻孩子,奶奶可不是那種知恩望報的勢利小人,奶奶疼你愛你是把你當親孫女一樣看待,可沒指望你如何報答我們。好了,咱們娘倆別在家擺龍門了,出去看看你爺爺找到姐姐沒有,不早了,也該早些睡覺了,明天早上你們爺倆還要起早呢。”奶奶鎖上屋門,領上孫女去找那爺倆。
外面黑乎乎的,要不是懸浮在路邊上一盞盞綠瑩瑩的燈,會伸手不見五指。涼颼颼、溼乎乎的空氣,讓人很不舒服,天也陰得厲害,雲沉甸甸的像要壓到地面,一伸手彷彿就能拽下一縷。
“要下雨了,”奶奶像對孫女又像自言自語的說,“天這麼幹,是該有點雨露滋潤了,不然這些植物明年如何開花結果?有個風調雨順的年景,沒有兵荒馬亂的騷擾,過幾年太平日子,比什麼都強。”
“奶奶我覺得這裏挺安全的,”雲遲遲天真的仰着臉對奶奶說,“大家都很客氣,懂禮貌,四鄰和睦、父慈子孝,家庭和美,就像我們學過的‘桃源記’一樣,是個理想的樂園。”
“這些年是安定些,”奶奶不無憂慮的說,“前些年,政府要員們爲了權力之爭,大打出手,戰禍不斷,一些遊手好閒、好喫懶做、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又趁火打劫,把這個國家攪得天昏地暗,百姓們流離失所、民不聊生,何嘗安定過一天,後來總算統一了,又懲治了那些無惡不作之徒,國家制定了一些鼓勵農耕之法,纔算有個安居樂業的環境。你還不很瞭解這裏人的特點,大家以練武爲生,雖然講究武德,遇到一些不平,還是要付諸拳腳,生性暴戾、民風強悍,一有風吹草動就揭竿而起,現在政府強硬,動則抓人,一些人以爲喫喝不愁也還能忍耐,要趕上荒年亂月,那可就難說了。”奶奶忽然覺出在這種場合,跟這個涉世不深的小姑娘說起國計民生來,實在是不合時宜。
“我們是出來找人的,奶奶怎麼跟你講這些沒用的事呢。”老太太領着孫女有些茫然,平時孫女看得緊,很少外出,真不知道她愛往什麼地方跑。街道上黑沉沉、冷清清的少人來往。奶奶又領她去了“魔廳”,彷彿孩子除了這裏就沒處可去了。
祖孫倆來到“魔廳”門口,奶奶有些猶豫,她從來不願進骯髒的地方,在她看來這裏就是種骯髒的地方,怕弄髒了自己的身子。她輕聲對孫女說:“孩子,你進去看看,要是爺爺沒在那裏,你就趕緊出來,咱娘倆再去別處找找,我討厭這種地方,更討厭那個禿瓢漢子,沒的噁心死人。”
雲遲遲去過兩次,熟悉那裏的環境,那地方總有些鬼氣森森的,讓人感到神經緊張,說實話,不是迫不得已,真不願進這種鬼地方。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次夜間出來。雖然父親也帶她走過夜道,可那會兒她昏睡的時候多,醒得時候少,大部分時間是藏在媽媽身體裏,很少窺探外部世界,今天還是自己要獨自面對這些陌生人,總有些心驚膽戰的。好在有奶奶在外面仗膽,膽氣還大一些。
裏邊還是那種死氣沉沉的樣子,那個禿腦殼還是趴在桌子上似睡似醒、無精打采、半死不活的鬼像。又多了兩個惡眉皁眼的漢子在裏面不停的轉動,兩個兇橫的的傢伙像身體裏有用不完的力氣,想隨時找對象發泄出來。雲遲遲本就膽小,再見到兩個窮兇極惡之徒,更覺得心虛。
見她進來,那個死鬼老闆抬起毫無生氣的腦袋,睡意朦朧的瞥她一眼,有氣無力的說:“怎麼又是你這個倒黴鬼,你剛纔跟那個老不死的找走了我的客人,那會兒,看老不死的面子,我沒希的跟你們計較。你要是來玩的,咱們是好主顧,這裏會像上帝一樣敬奉你,你要是還想往外拉人,觸黴頭,可是給臉不要臉,我不會那麼客氣了,看到了嗎,”他指了指那兩個惡漢,“哥倆聽說我這兒常來人攪局,覺得我在這兒鄉里鄉親的掰不開臉,被人欺負了還要笑臉相送,聽着有氣,不要費用,義務來給我鎮守一段,要是再有人來搗蛋,可沒什麼好果子喫。”
雲遲遲見裏面沒有爺爺,也不知道姐姐在不在裏面玩,她想挨個“魔盒”看看,是否能找到姐姐的影子。也被兩個惡漢趕開:“想玩去領牌,不想玩,乾脆躲遠點,老子認識你,拳頭可不知你是誰。想找揍你就往前湊湊看。”
雲遲遲知道對這些人沒理可講,忍氣吞聲的往外轉身。
見她要走,兩個惡漢轉到她的前面:“小鬼頭,你以爲這是你家開的旅館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咱這兒對顧客是笑臉迎送,對你這種存心不良的人,只有拳腳相加,識像的擱下倆錢請哥幾個喝幾盅,咱哥們買你個面子,放你走人,不然的話,就拿你當靶子,活動活動筋骨。”
“大叔,請您放我出去行嗎?”雲遲遲低聲下氣的求說,“我陪奶奶出來找姐姐,沒帶錢,也不是想來玩的。”
“沒看出來,憑你也敢到這裏來攪場子。”惡漢子像是真的沒白來,總算碰到個茬子,雖然面對的人又小又嫩,軟面蛋似的不禁捏鼓,可殺一儆百,讓這裏人知道馬王爺三隻眼,可不是任人欺負的主。
“怎麼樣,讓大爺摸摸,你身上要是真的沒帶錢再放你走不遲。”一個漢子流裏流氣,伸手就想到雲遲遲身上去摸。
雲遲遲忍無可忍,“你想幹什麼?”她尖叫一聲。
奶奶在外面等得不耐煩,正三心二意的拿不準主意,不知是進去好還是等在外面好。聽到雲遲遲的尖叫,一步衝進屋裏。“你們、你們想幹什麼?”老太太氣急敗壞的嚷。
“嘿,你老東西也來使橫。”兩個打手分出一個,斜着眼,橫着身滑了過來,他像腳下安了滑輪,腳不沾地一樣,突然橫在老太太身前,想給老人亮一手輕功。他功夫雖然不差,可也沒看在老人眼裏,老太太這些年已經不練那些打打殺殺的功夫了,年輕的時候真不比你小子差。
“雲遲遲你沒事吧?”老太太沒理這個就要與她臉碰鼻子的混小子的挑釁,用手扒拉一下貼在自己身前的討厭鬼,“滾開,我來找孫女,與你何幹?”
混小子沒有動:“嘿,老東西,到這兒來找人,還挺橫,你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地盤,能容得下你們這些假正經們任意胡爲?”
老太太沒功夫理他,她見到孫女已經被一步一步的逼到牆角,那個滾蛋正伸手向孫女的臉上摸去。老太太想盡快擺脫跟前這個混球,領孫女出去,義正言辭的教訓眼前這個給她當孫子也不配的混蛋:“你們還有王法嗎?在這兒辦企業,人連屋都不許進,就不怕有人砸了你們的招牌,轟你們滾蛋。”
“王法,自然是要有的啦,”那小子嬉皮笑臉的說,“我們老大就跟着制定過王法,你也不想想,對我們不利的那些東西,還能留多少?留給你們那幾句保護合法權宜的鬼話,也不過是充充樣子,你還真把他當真了,‘有錢能使磨推鬼’,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真該好好洗洗腦子了。再說在這兒幹有什麼好呀,這個鬼地方,窮山惡水出刁民,不掙錢,幹鬥氣,我們老大早就不想在這兒幹了,不過你們想趕,可沒那麼容易。”
這小子一味顯示他的輕功,擋住老太太的路,給裏邊的人騰出空來,像貓戲老鼠般,玩夠了再下那最後致命的一口。
禿頂男人好像見到了多麼好玩的事,眼睛不夠使了一般,這邊瞅瞅、那邊看看,笑嘻嘻的有多開心,他既不想幫忙,也不想制止,只作壁上觀。
雲遲遲已經靠到牆角,真是前有追兵、後有堵截,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奶奶又被那個流氓攔住,自己孤立無援,跟前這個醉醺醺的死鬼,嘴上哈出的酒肉氣味,燻得她直想往外吐。眼見那隻臭手又要往臉上摸來。她本來退到旮旯,嚇得有些瑟瑟發抖,不甘心被人任意欺凌,至於死地而後生,這也是人的本能,被逼無奈,也只有一拼了。她舉起手。
“雲遲遲,不要,不要,”奶奶焦急的嚷着,“你的身體還在恢復,不能用力的!”老太太邊喊邊用力推開擋在自己跟前的那個死人。
老人真是氣瘋了,連運氣用力全都忘在耳後,憑着一股急勁,想擺脫眼前這個流氓,把孫女完好無缺的領出去。那個惡漢全不在意,他身上佈滿了真氣,老人既沒運氣防身,也沒用功推人,這無疑是自觸黴頭,她在毫無防護之下,像撞到了“氣牆”之上,倒退着向後倒去。
還算那小子不想傷人,只想想戲弄一下來人解悶,事鬧得太大了,雖然不怕,可也討厭。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看着挺精明的老太婆,怎麼一點功夫都不會?像個紙糊的,沾邊就倒。他只是運力自衛,沒有用力反擊,就這樣還把老傢伙給撞倒了,要是再給點力,不要了這個老不死的命纔怪。
雲遲遲見奶奶爲了救自己摔倒了,不知道摔壞沒有,真急紅了眼。她滿臉悲憤,一副情急拼命的樣子,左腳橫掃,雙掌齊揮,身子滴溜溜的轉着圈子,騰空而起,一下子鑽進了屋子的頂棚。那麼高的棚,又用一寸厚的木板鑲上的,被她像刀切似的撞出一個圓洞來。
如何會是這樣,她自己也不清楚,只覺得當眼前一黑的時候,本能的閉上了眼睛。當頂到棚上的時候,心裏一怕,功力也謝了,鑽進一半的身子又落回地上。在她着地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有一股氣衝向腳下,讓她能輕輕巧巧的站在地上,不然就是這下落之勢也會把她摔得腿斷胳膊折的。
她站在地上,茫然的看看,調戲自己的那個壞傢伙,倒在門口起不來,而那個臭漢子也忘了顧及奶奶,傻瞪瞪的看着自己,彷彿見到什麼鬼怪一樣。奶奶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正蹣跚的向自己走來,那三個人沒有出聲,也沒有阻攔,完全被嚇傻了,不知該如何對她們纔好。
其實剛纔雲遲遲只是用了半招她從圖冊上學來的功夫。那本是一招“橫空出世”,集防守與進攻於一身的妙着。在被圍的時候,用以自救最妙不過,關鍵是要把體內的勁力都逼向手腳,右腳爲軸,藉助旋轉之力,手腳的功力向外發出,自然而然的就把外力凝聚在旋轉的身體四周,內力越強,旋轉的速度越快,藉助的外力就越多。圍在她身邊的人就會被撞走,用功的人也可以藉着旋轉之力選準方向,雙手前推,身體隨勢與手成直線往前衝出,在自己選準的地方勁力輕輕一瀉,輕輕巧巧的落在地上。
雲遲遲只用了上半招,當身體撞到棚裏的時候,由於害怕,過早的把勁力瀉去,下半招的滑行就沒法再用了,不過也歪打正着,如果她要繼續使完,以她現有的功力,不是衝破房頂的石板就是在棚頂的黑暗中滑行,還不弄得灰頭土臉的,那就真成了土地菩薩鑽竈坑——灰土狼神了。
四個人全傻眼了,只有奶奶清醒,老太太拉上孫女輕聲說:“走吧,咱們還得去找找爺爺和姐姐。”
祖孫倆走出“魔廳”,奶奶長長的出口氣:“沒想到你會有那麼強勁的內力,把那幾個傢伙嚇得不輕,也大出我的意料。爺爺整天說你有超人的內力,我總也沒當回事兒,一個小姑娘,剛來這個世上幾天,就能有驚世駭俗的功夫,不是無稽之談,也是癡人說夢,爺爺的見識總是超人一等,又從沒聽他說過假話,我也就半信半疑的,不是今天親眼所見,說出天花來我也不信。”
“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雲遲遲真誠的對奶奶說,“看到奶奶摔倒了,我一急,就照我天天練的畫冊上的樣子比劃出來,我平時怎麼比劃,也是在原地轉圈,沒離過地面一寸,我總覺得是傻乎乎的在冒傻氣。不知爲何,今天能有那麼大的勁。也不知被我推dao的那個人摔壞了沒有,我真怕再給爺爺奶奶添亂。”
“沒事,”奶奶安慰她說,“我幹了一輩子醫生,他的傷勢多重,我不用摸也知道個**不離十,他在對你動手動腳的時候,還是運功的,這樣就自動對身體有個保護作用,由於你的功力太強,他背過氣去了,等你落下來的時候,他已經開始呼吸了,由於你的左腳踢到了他的右腿,右腿骨折是毫無疑問了,這裏人人都能接骨療傷,身備良藥,以防不測,咱們走以後他們會把他治好的。”
雲遲遲這才鬆口氣。自己能有那麼大的力氣也很意外,她像奶奶一樣不敢完全相信爺爺的話,可是身體裏有股氣流竄來竄去,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要不是今天一着急,心與神會、力與氣通,正好又用上了熟極而流的圖上功夫,諸般巧合,才能使她把自己的潛能發揮出來,不是這樣一逼,她就是整天對着那個圖看,比劃來比劃去的練多少遍,也練不出什麼名堂來。今天體內的氣功偶然能聽她調度,明天還能不能使出來,一點也不知道。這個世界她真的不很熟悉,除了爺爺奶奶和姐姐以外,很少跟外人接觸,實在不想跟這些陌生人接觸,以至她竟然有些怕人,爺爺奶奶儘量安排她多跟人接觸,是怕她得悒鬱症,把自己封閉起來,與這個世界完全隔離,患上這種精神上的病症,治療起來就不那麼容易了。
雲遲遲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那是在她活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他們鄰居,爲了孩子大打出手,結果有一方被打得腿斷胳膊折,受傷那家又去公安局又找法院,還請了律師,沸沸揚揚的轟動了半條街,兩方還託門子,賄賂法官,都花了不少錢,鬧得兩敗俱傷。今天打壞了他們人,又撞壞了他們房子,他們會不會也去告我。懷着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她急得要冒汗,試試探探的問奶奶:“他們受傷了,會去法院告我嗎?”
“法院?”奶奶有些不理解,“法院是幹什麼的?”
“我活在父親那個世界的時候,”雲遲遲解釋,“法院就是斷兩家打架的賠償、還有殺人、放火什麼的罪刑。”
“噢,咱們這也有這種類似的機構,不過他們是和治安連在一起的,叫安察院,辦公地點設在市政府的邊上,各區鎮有他們的分理部。”奶奶告訴孫女。
“他們會去那裏告狀嗎?”孫女擔心的問奶奶。
“你擔心的是這個呀?”奶奶笑着說,“他們不會去的,打死他們也不去。你還不瞭解這個社會,這裏雖然民風樸實,可是大家自幼習武,養成了粗獷、悍勇的個性,不畏強暴、不怕艱險,最被人不齒的就是被打傷了還要四處張揚,如果對簿公堂,那無疑是在替對方揚名,自己經師不到、學藝不精,喫虧受辱,也就夠丟人現眼的了,竭力遮掩還怕被人知道,借他個膽量也不敢去告官。這事你儘管放心,他們不敢自辱名聲,受人恥笑,臭名昭著以後,這一帶他們就別想再混下去了。”
雲遲遲這才長出一口氣:“這也怪有趣的,打架憑力氣,勝者王侯敗者賊,只要功夫好,就可以打遍全天下。”
“也不全是這樣,”奶奶解釋道,“要是一個人可以肆無忌憚,到處興風作浪也沒人敢管的話,這個社會就亂套了,對無事生非的人,安察院接到報案,會竭盡全力查清,嚴厲懲處、決不姑息的,只有壞人畏法,社會才能安定,人們纔能有個安居樂業的生活環境。”
“我真不知道還有這麼多講究。”雲遲遲到有些佩服這個社會的管理方式了。
“其實,你還是沒有真正瞭解人類社會的,”奶奶憂心忡忡的說,“官貪民苦,歷朝歷代都沒法根除,這私慾、物慾、zhan有欲,像一個毒瘤,傳染性極強,四處蔓延,當官兒的沾上一點,就病入膏肓,極力的搜刮民脂民膏,填滿自己的欲壑,攪得民聲沸騰,怨聲載道,還無藥可醫,真是貽害無窮。”
雲遲遲對奶奶說的這些大道理似懂非懂,她不大關心這些國家管理的大事,這離她太遠,操心也沒用,她和奶奶出來是找爺爺和姐姐的,一個人也沒找到,讓她心裏難安。
“也不知爺爺和姐姐他們回家了沒有?”她像問奶奶,又像自言自語。
“誰知道呢,”奶奶說,“這個野丫頭越來越讓人不省心了。”
兩人都在想心事,默默的往回走,家裏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的,不知他們爺倆回來沒有。雲遲遲到現在也不會開家門,她運不出勁來,即使運出來也控制不了用勁的大小,不是辦不到就是損壞東西,要讓他用功力乾點活,真是膽戰心驚的,越加小心,越是事與願違,非幹砸了不可。現在只要說使用功力幹家務,她就有些談虎變色,提心吊膽的。
奶奶打開院門,窗子上透出綠瑩瑩的燈光。這說明不了問題,奶奶走的時候沒有熄燈。她們滿懷希望的進屋,以爲那爺倆早已進屋,沒想到屋裏靜悄悄的,與她們走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
“找不到姐姐,你爺爺也該回來了,老頭子出去的時間可不短了,外面伸手抓一把,空氣都是溼的,快下雨了,這裏的老風溼是沒人能躲避的了的魔鬼,老骨頭老肉的不禁折騰了,也不知道自己保養點。”老太太滿心憂慮的對孫女說。
孫女剛從那場打鬥中回過神來,她相信奶奶不會騙她,奶奶說他們不會告狀就不會告狀,又擔心奶奶是爲了安慰她才故意那麼說的,這裏到底如何處理打鬥損傷她沒經過,她以前的世界爲了芝麻粒大的小事互不相讓,走鄉去縣上法院,告狀成風,攪得烏煙瘴氣、天昏地暗的,這印象揮之不去,總覺得心驚肉跳的。能有如此強勁的內力也讓她莫名其妙,如何能使到格鬥中更讓她摸不着頭緒,心裏被這些亂糟糟的事,塞得滿滿的,沒大留神奶奶說了些什麼,信口答應兩聲,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奶奶看她神態失常,不像平時那種天真可愛的樣子,就關切的問:“傻孩子,是不是被剛纔打那一架嚇到了?那些痞子,天生就是那個德行,有奶就是娘,受僱於人,橫行鄉里,無惡不作,人們不想招惹這些二流子,是怕打不到狐狸惹一身臊,只要你惹了這些東西,這些鬼傢伙就會陰魂不散的纏上你,誰有閒心與他們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沒人肯招惹他們,大夥兒忍氣吞聲慣了,他們以爲沒人敢惹,就更加橫行霸道,肆無忌憚。今天你教訓他們一次,也讓他們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知道這裏的小姑娘都如此的厲害,會收斂一些的。這些東西全都欺軟怕硬,以後見到你就會像夾尾巴狗,遠遠的躲着你,要再被你打得鼻青眼腫的,他們這人可就丟的大了,這個世面上也就別混了。”
奶奶的解說終於消除了孫女的疑慮,俊俏的臉蛋上也露出了歡快的笑容。
這功夫爺爺也從外面回來了。老太太急切的問:“找到那個野丫頭了嗎。”
老爺子笑着說:“鬼丫頭,還真難找,不是遇到隔壁的彤彤,真找不到她呢。”
“難道她沒去‘魔廳’?”老伴關切的問。
“今天要說她去玩可冤枉她了。”老頭笑着說,“她們幾個孩子,爲了幫助南頭的孤老婆子和她孫女,去她家幫助幹活,還幫她家小姑娘補習功課,我趕去的時候,一幫丫頭有說有笑的幹得正歡。我這個當校長的,看到學生做好事,自然心裏高興,不管是誰教的,能有這麼一幫好學生真是天大的喜事。比給我長几級工資都高興。我趕上了,爲人師表的,理所當然的要做點讓孩子們尊敬的事,總不能讓孩子們瞧不起我,我答應她們,小姑娘上學的一切費用由我承擔,但是分工負責,她們要負責老人家的家務。又幫小姑娘制定了補習計劃,看她們幹完活後玩得正歡,我不忍打攪她們,怕你們等得着急,叮囑小魚早些回來睡覺,也就回來了。”
聽老頭解釋完,老太太一顆懸着的心纔算落地,她雙手合十虔心虔意的說:“阿彌陀佛,這個丫頭真的懂事了,知道幫助孤寡,能有一顆善良的心比什麼都好,她在家跟奶奶鬧些小姐脾氣那也沒什麼。”
老頭笑了:“說了半天,你總會找出合適的理由袒護孩子的。”
“你又能比我強到那去?”老太太並不否認自己溺愛孫女,“小姑娘只要跟你撒嬌,你還不是啥轍沒有。”老太太像突然想起什麼大事一樣對老頭說,“你猜我們剛纔去哪了。”她見老伴困惑的搖搖頭,就興致勃勃的接着說,“雲遲遲我們在家左等右等也不見你們爺倆的影子,我實在忍不住了,就帶上雲遲遲出去找你們。我想最大的可能是‘魔廳’,我們別處沒去,就直接奔了‘魔廳’。”
“我跟你想得一樣,”老頭插話說,“如果不是恰巧碰上彤彤,而又是她們小組約好了的,正去赴約,她以爲有些晚了,走得急匆匆的,我問她後才知道小魚的去處,在‘魔廳’門口轉磨磨,不好意思再進去打擾人家,想往回返的時候,也剛好問出小魚的去處,也去了她們那裏,這是件好事,積德行善正是我們該做之事。”老頭子做了件善事,似乎還在興奮中沒有回過神來。
聽老伴說起她們也去了“魔廳”,這纔想起老伴她們也遇到事了,就問老伴去“魔廳”的經歷。
“‘魔廳’今天多了兩個打手,”老太太描述她們在“魔廳”的故事,“那個缺德鬼,大約是專衝着我們家來的,我懶得見那個鬼東西,就讓雲遲遲進去看你在不在,沒想到他們竟敢對雲遲遲動手動腳的不老實,我在外邊聽到雲遲遲差聲差氣的嚷,怕是出事了,趕緊進去,想把孩子領出來,那個“熊貨”也不是哪兒找來兩個小流氓,不但攔住了我,還對我動了手,你也知道,我這些年光練養生功,不是爲了益壽延年,也是爲了百病不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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