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氣息逼近, 路梨不由打了個哆嗦,從虐戀情深的霸道總裁小說中回神。
“我……”她動了動脣, 一時語塞。
她爲什麼突然有一種這麼強烈的,自己是個什麼十惡不赦渣女的錯覺。
對面,遲忱宴說完,視線落在路梨櫻紅飽滿的脣上。
這個狠心的, 喫完就不認賬的女人。
路梨猶豫着, 腦子裏一時很亂, 她正想說什麼,一扭頭, 突然對上男人放大的臉。
“唔。”路梨抓着書桌沿的手指用力。
遲忱宴吻住她。
路梨看到男人纖長的睫毛。
他一手捧着她側臉, 閉着眼睛,在她脣上溫柔細緻地輾轉。
脣齒相依, 路梨只覺得腦子裏亂得像一團漿糊。
她記得自己從來沒有跟遲忱宴這樣親過。
除開認知錯亂的這幾個月, 之前的那兩年多,都沒有。
除了在婚禮上那個一碰上就開始各自在心裏數秒數等結束的吻,其餘的吻大都是在牀上, 並且那些甚至都不能算吻, 只是帶着濃濃情.欲色彩的啃舐。
他從結婚後就素來對她冷淡, 每天忙着工作, 卡雖然隨便她刷, 但卻沒有要跟她進一步發展感情的想法,而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自然也不會允許自己厚着臉皮貼上去。
除了這意外的幾個月, 誤把遲忱宴當相親相愛老公,厚着臉皮貼上去了。
這邊遲忱宴專心吻着,用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耳際。
路梨突然覺得癢,不只是耳際,心口感覺有個地方也癢酥酥的,她撓不着。
她緩緩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推開。
只是在指腹觸到他襯衫的時候,手指又不由自主地縮起,輕輕抓住他襯衫衣襬。
這種感覺很不一樣,路梨也不知道吻了多久。
只知道天旋地轉,最後分開的時候,她已經快喘不上氣。腿發軟,如果不是腰上被攬着,她怕是已經要站不住。
遲忱宴終於鬆開她,依依不捨。
路梨臉紅得像個蘋果,微微喘着,脣上溼漉漉的,嬌豔欲滴。
遲忱宴眸光清潤,眼神很柔。
“不許就這麼算了。”他對她說,沒有剛纔那麼的咬牙切齒,嗓音很輕。
路梨抬頭看了他一眼,吞了口口水,然後悶着頭跑了。
遲忱宴低頭,看手中他從路梨衣兜裏抽出來的保證書。
***
晚上,女寢,路梨躺在自己的牀上看天花板,腦子裏全部都是下午那個黏黏膩膩的吻。
她閉眼晃了晃腦袋,但那種感覺仍然是揮之不去。
她跟遲忱宴接吻了。遲忱宴吻的她,正常狀態的她。
還說不許就那麼算了。
路梨把臉埋進枕頭裏,悶了自己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吸氣。
她拿起枕頭下面的手機,看到喬佳一給她發了微信。
【怎麼樣?你們怎麼說的?】
路梨思索了一下,回:
【沒怎麼樣。】
【我給他道歉還有道謝了。】
喬佳一:【遲忱宴呢?他什麼反應?】
路梨對着這個問題咬了咬脣。
遲忱宴有什麼反應?他把保證書拿出來了,還親她了。
但不知道爲什麼,路梨不太想把這兩件事情說出去。不是什麼大尺度,可是她就是想自己悄悄藏起來。
路梨回:【他,額,沒什麼大反應。】
喬佳一:【那你接下來怎麼打算的?】
路梨抿脣:【不知道。】
遲忱宴對之前的她太好了,好到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喬佳一: 【不知道?難道你準備這些日子就這麼算了嗎】
【你是想白嫖帥哥幾個月?】
“帥哥”路梨是絕對承認的,但是“白嫖”這兩個字深深刺痛了她的眼,作爲一個著名氪金粉,她自認自己這輩子都是跟白嫖沾不上邊的,但是沒想到輪到遲忱宴,她竟然被打成了白嫖。
路梨對此據理力爭:【哪裏白嫖了,我沒有白嫖!】
然後委屈巴巴:【他明明也嫖我了。】
路梨發出去才覺得自己似乎用詞不當,遲忱宴嫖她,那她成什麼了?
路梨:【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我絕對沒有白嫖。】
遲忱宴那個那個她了,每次爽得一逼的都是他。
喬佳一似乎猜到了她正在想什麼,發來一個冷笑.jpg。
【呵,難道你就沒有爽嗎?】
路梨:【………………】
喬佳一:【fine,這話留着跟你老公說去吧】
【這幾個月的情愛與時光,究竟是錯付了。】
路梨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退出跟喬佳一的聊天界面。
她的置頂聊天是“親親老公”。
路梨對着“親親老公”四個字,左思右想,還是點進去,把備註改成了原本的“遲忱宴”,並且取消了置頂。
不知道爲什麼,她做這一套流程的時候有些心虛。
她翻看着自己這些日子跟遲忱宴的聊天記錄。
雖然說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激動吹彩虹屁,但遲忱宴基本上都給了回應,算不上多麼熱情,但也不冷淡。十分符合他波瀾不驚的氣質。
路梨看到聊天記錄裏自己專門做給老公的自製表情包,突然羞恥不已。
遲忱宴那種高貴冷豔的男人看到時肯定不知道在心裏把她嘲笑成什麼樣子。
黑歷史。
她鼓了鼓腮,把表情包庫裏那些自己的自製表情包全都點了刪除。
遲忱宴估計也沒存,就當是已經毀屍滅跡了。
路梨刪完表情包,鬆了口氣,發現遲忱宴剛纔給她發了個消息。
很簡單的幾個字:
【晚安,早點睡。】
路梨看得心跳咯噔一下。
幹嘛那麼肉麻啊,以前同住一個屋檐也沒見他跟她道過晚安啊。
她握着手機,對着那兩個字猶豫了好一陣,不知道爲什麼,又想起了下午那個酥酥麻麻的吻。
她思來想去,最後還是回:【晚安。】
男寢,遲忱宴一直盯着手機,終於等來消息提示。
他看到路梨的回覆,伸手摸了摸身旁空落落的牀鋪。心裏也是空落落的。
路梨發完“晚安”就收起手機閉上眼睛準備睡覺,然而在牀上翻來覆去了好一陣,卻一丁點睡意都沒有。
她最後睜開眼,突然驚恐地發現一個事實——
她好像習慣了像只八爪魚一樣抱着遲忱宴睡覺的那種感覺。
現在手空着,腳空着,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在西省出差一個人睡覺時明明也沒有這樣啊。
是因爲現在跟他離得近的原因嗎?所以那種感覺會格外強烈。
還是因爲那個吻。
路梨似乎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蹭地從牀上坐起來,睡不着,開始給自己找點事做。
路梨拿出手機,翻到自己微博,切到“梨子味小仙女”小號。
這是她的專屬追星號,然而由於這幾個月追遲忱宴,除了搞喫梨夫婦cp,已經好久沒有營業過了。
路梨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沒有遲忱宴抱着睡也可以,搞愛豆,搞愛豆使人快樂。
於是長久不上線的飯圈最壕氪金粉“梨子味小仙女”深夜上線,轉發微博。
一條接着一條。
“啊啊啊啊啊崽崽媽媽回來了!”
“誠誠好棒又添新代言了,買起來買起來!”
“李老師生日快樂!新戲加油!”
“天吶小準這套圖也太絕了吧啊啊啊啊awsl”
“星星在小準眼中,小準在小梨心裏。”
“你脣角一抹弧度,我就從此刻淪陷,你眉眼一段溫柔,我此生爲你披荊斬棘。”
“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納河畔的春水!”
一個小時後。
路梨側躺在牀上,裹着小杯子,手機裏是愛豆新出的美照。她手裏打着“啊啊啊啊啊awsl”的評論,臉上卻平靜的過分,白皙的小臉倒影手機屏幕的光,沒有一絲表情。
路梨轉完最後一條微博,把手機倒扣在牀上,煩躁地蹬了一下被子。
因爲她發現自己的快樂源泉突然沒有了。
以前搞愛豆時那種荷爾蒙飆升的快樂,現在不知道爲什麼,突然之間蕩然無存。
她收了那麼多牆頭,卻再也沒有一個能讓她在看的時候露出姨母笑。
她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錯。
她就只是中途去搞了遲忱宴幾個月而已啊,現在不都已經恢復了嗎。
路梨在牀上煩悶打滾。
還是睡不着。
她發現自己一閉眼就是遲忱宴身上的味道,是他懷裏永遠溫暖的溫度,還有他圈着她睡覺時的那種無法言喻的安全感。
路梨翻來覆去,最後不得不承認一個她很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她想跟遲忱宴睡覺。
不是doi,就只是單純的,睡個覺。
她幾個月竟然睡上癮了。
可是她現在用什麼理由去跟他睡覺。
之前那是認知出了問題,所以光明正大地去騷擾他,死皮賴臉,趕也趕不走,現在已經沒問題了,要是半夜被高嶺之花遲忱宴提溜着趕出來,她高冷名媛丟不起那個人。
路梨睜着眼睛想了半天,最後又坐起身,下牀。
她對着遲忱宴男寢的方向,捏了捏小拳頭,似乎做了個決定。
兩人臥室之間的門是關上的,但是沒鎖。
路梨輕輕拉開門,閉上眼睛。
她直直地站着,然後閉着眼睛,一步一步,憑着記憶往牀的方向走。
遲忱宴睡的很輕,被房間裏的動靜驚醒。
他看到黑暗中,一個纖瘦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自己走過來。
牀腳有感應燈,隨着那人的走近亮了起來。
果然是路梨。
遲忱宴看到她閉着的眼睛。
“路梨?”他試着叫了她一聲。
路梨沒有反應,一直順着牀沿走,最後走到他牀邊,坐下來。
遲忱宴微微皺眉。
此情此景,他不得不與夢遊這兩個字聯繫在一起。
可是他從來不記得路梨有夢遊的習慣。
那邊路梨已經夢遊着坐到他牀上,順理成章地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感應燈熄滅,臥室重回黑暗。
路梨抓着被子,呼吸的很謹慎。
她想要是遲忱宴再叫她一聲,她就假裝醒過來,發現自己夢遊了,然後說一句不好意思,回自己房間睡覺。
可是沒有人叫她。
黑暗中,遲忱宴看着路梨的輪廓。
兩米二的牀,兩人中間還隔了很寬的距離。
他微微嘆了口氣,重新睡下,伸臂,把人撈進懷裏。
路梨在男人懷裏悄悄睜眼,呼吸有些亂。
她本來的打算是等遲忱宴睡着了自己再假裝不經意滾過來的,卻沒想到他直接把她撈了過來。
不過這樣也好。
路梨順勢把頭埋進男人胸口。
嗚嗚嗚嗚嗚嗚。
不管其他怎麼說,在西省自己睡了一個星期,今天是回來的第一天晚上,她還是好懷念這種有人抱抱睡覺的感覺的。
對比認知錯亂期間可以肆意白嫖遲忱宴的肉'體,現在卻要費盡心機裝夢遊才能過來。
路梨突然有點後悔自己恢復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