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邦浦大廈後,陳延森直接去了維尼卡所在的豪華公寓。
落地窗前滿目青翠,中央公園的草木在五月里長得格外繁茂。
維尼卡坐在沙發邊,雙手微微抬起,任由陳延森將頭貼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滿是緊張地望着他,生怕他並不喜歡孩子。
畢竟陳延森今年才二十五歲,在歐美這片普遍三十歲後才談婚論嫁,甚至不少人選擇不婚的土地上,這個年紀實在太過年輕。
十幾秒後,陳延森坐直身體,將維尼卡攬進懷裏,開口問道:“你想留在紐約,還是跟我去東非?”
維尼卡仰着頭,視線剛好落在他的下巴處。
她心裏清楚,想從陳延森這裏求一個名分,怕是難如登天。
對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即便她是喬納德的女兒,也無濟於事。
沉吟片刻,維尼卡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東非。”
在喬納德的心中,家族裏最值得培養的,從來都是大兒子和大女兒,維尼卡不過是維繫他與陳延森關係的一枚棋子。
這點,維尼卡心知肚明,唯有生下孩子,她的財富與權勢,纔能有真正的保障。
她年紀雖輕,卻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下,做選擇時遠比同齡人沉穩、通透。
次日,陳延森帶着維尼卡上了一架灣流G650,直飛杜姆卡。
落地之後,陳延森先將維尼卡安置在市中心的一套別墅裏,隨後才返回棲雲莊園。
一下車,就看見陳皮靠在牆邊,手裏捏着塊巴掌大的小鏡子,正指揮着紅豆去追鏡子裏的太陽反光。
紅豆上躥下跳累得夠嗆,可光哪是能抓得住的,純屬是白忙活!
雖說紅豆不是狗,可自家女兒,性子卻狗得沒邊。
陳延森無奈搖搖頭,走過去接過鏡子:“皮皮,你來抓試試?”
“爸爸,我又不傻,光哪能抓得住呀。’
陳皮昂着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一雙眼睛瞪着他,那眼神活脫脫像在看傻子,分明是在問:你是認真的嗎?
“…………”陳延森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鏡子遞迴給了女兒。
敢情這小傢伙心裏門清,也知道光是抓不住的!
之前還擔心她長大後,被黃毛渣男欺騙,現在只求女兒日後手下留情,以她的體能和智力,怕是要把小男生當狗虐。
“啊嗚——!”
紅豆望着陳延森的背影剛要追上去,下一秒,小主人的指令又傳了過來。
又要追光?
這玩意哪能追得上!
紅豆的腦子不算聰明,可也絕不是條傻狼。
另一邊。
陳延森走進客廳,只見葉秋萍和宋允澄緊挨着坐在沙發邊,兩人都穿着同款的米色居家服。
宋允澄一眼瞧見陳延森,眼底的喜悅瞬間漾開,她扶着腰慢慢起身,輕聲喚道:“師父,你回來了。”
葉秋萍見了,連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大半年的相處,讓兩人愈發熟稔。
葉秋萍本就情商高,雖說在她心裏,總覺得自己比不上宋允澄,卻把人哄得十分親近,宋允澄平日裏一口一個“姐姐”,喊得格外熱絡。
陳延森上前一步,將小橙子擁入懷中。
葉秋萍看在眼裏,故意打趣道:“那我走?”
“來都來了。”
陳延森輕笑一聲,伸出手,也將葉秋萍攬進了懷裏。
......
5月5日,NG-X在高麗獲批銷售許可;
5月8日,NG-X在小日子拿到上市資質;
5月11日,NG-X正式登陸拼唄、橙子超市與橙子醫療官網。
歷來如此,救命藥和富人追捧的藥品,審批流程永遠是最快最短的。
可讓人失望的是,庫存少得可憐,高麗與小日子加起來只放出800盒現貨,賣完便再無音訊。
原因也很簡單,全球能消費得起NG-X的人,也就十幾萬。
沒必要賤賣!
一盒藥29.9萬美幣,摺合180多萬華元,相當於100多萬斤麥子。
按每人每天一斤糧食計算,一盒藥的價值,足夠三萬人喫一個月。
聽起來無比魔幻,卻也是冰冷的現實。
畢竟,一支上百萬的抗老針,從來都不缺買家。
於是,不少人將目光盯在了5月11日中午十二點,盼着能搶到一盒,轉手賺取差價。
可森聯集團技術部早已做好限制,非華國收貨地址、非華國手機號,無有效身份證覈驗的用戶,連支付界面都進不去。
這和前幾年沃爾瑪以79美幣、99美幣特價賣iPhone SE時,屏蔽華國信用卡,付款後強行砍單的操作,如出一轍。
爲了讓買家賺到差價的同時,還能給自己貢獻人道薪火,陳延森特意爲NG-X、Neuro Guard和Neuro Guard OTC版本的藥品鏈接都設置了推廣傭金。
個人用戶想要參與推廣,需與拼唄聯盟簽訂勞務合同,合作模式與京粉相差無幾,傭金即工資。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轉眼就到了十一點五十分。
遠在金陵的一棟寫字樓裏,朱小銘罵罵咧咧地打開了橙子醫療的官網。
他是一家電商公司的平面設計師,之前是陳延森的鐵粉,如今黑了一大半。
只因OrangeAI 2.0的上線,不僅讓他的本職工作岌岌可危,就連私下的外快也少了一大半,收入自然跟着銳減。
從前靠着工資加外快,他每月能掙小兩萬,如今卻整天擔驚受怕,生怕哪天被老闆裁掉。
公司設計部原本有五個人,現在就只剩兩個。
AI的出現,讓海報、商品主圖和詳情頁的製作效率大幅提升,行業競爭也變得空前激烈。
以前他給品牌方做一套商品詳情頁的UI設計,能掙幾千塊,現在幾百塊的單子都要搶着接。
科技確實在進步,可他的職業生涯卻一片灰暗。
但十分鐘後的NG-X首發,他還是要搶的。
幾十萬華元的差價,搶到就是純賺,抵得上他七八年的收入,換誰都沒法不動心。
所以罵歸罵,只要能搶到一盒NG-X,就算讓朱小銘每天早九晚五去陳延森的評論區拍馬屁,他也心甘情願。
罵完陳延森,他把手機屏幕調到最高亮度,橙子醫療的預售頁面已經刷新到倒計時:00:09:47。
“森哥,求求你了,給我一盒,一盒就行!”
他嘟囔着,把電腦、平板、手機三臺設備同時打開,分別登陸了不同賬號,瀏覽器緩存清空。
至於秒殺軟件?
他壓根沒買!
全球頂尖的跨國巨頭,難道還搞不定黃牛?
很快,倒計時跳到00:05:00。
朱小銘的手心開始出汗,他把鼠標懸在“立即搶購”的按鈕上方,左手食指死死按住手機的刷新鍵,右手隨時準備點提交按鈕。
整棟樓層,其他同事也都屏住了呼吸,空調呼呼吹着冷風,可每個人卻感覺後背發燙。
00:01:00!
心跳得像打鼓!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給女朋友搶曜橙 X4 Ultra首發時的情景,也是這樣,三臺設備伺候,最後一擊命中。
00:00:01!
下一秒,頁面自動刷新,按鈕從灰色變成鮮紅的“立即搶購”。
朱小銘猛地一戳,卻沒反應。
“操!卡了?!"
他又戳手機,還是卡。
平板也卡。
三臺設備同時卡在加載界面,進度條走得像烏龜爬。
“橙子醫療你大爺的!就捨不得多加幾臺服務器嗎?”
朱小銘額頭青筋直跳,強迫自己冷靜,深呼吸三次,果斷把手機切到飛行模式再關掉。
這是他從搶演唱會門票學來的騷操作:斷網重連,強制刷新CDN節點。
重啓網絡後,他第一時間點進頁面。
奇蹟發生了,這次沒卡!
“立即搶購”按鈕亮着。
他手速快到模糊,一口氣點進去,選了“1盒”,點“提交訂單”。
跳轉到支付頁面,橙子支付、致富寶、微信支付和銀行卡四選一。
他選了提前綁定好的農牧銀行卡。
要知道,爲了湊180多萬的貨款,前幾天先把信用卡刷爆了,又臨時從家裏借了二十萬應急。
“正在支付......”
進度條走得飛快。
頁面突然彈出黑色大字:【恭喜您!訂單支付成功!NG-X (Neuro Guard-X) 1盒已鎖定,預計24個小時內發貨。】
朱小銘整個人在椅子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成了……成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區迴盪。
周圍的同事見他一臉激動,立馬就明白過來,他搶到了。
“小銘?你真搶到NG-X了?”
“臥槽!牛啊!必須請客!”
“快說說怎麼搶的,教教我們!”
聞言,朱小銘瞬間回過神,連忙擺手否認:“哪能啊,沒搶到,氣的!”
幾十萬的利潤,他可不想露半點口風。
說着,悄悄把相關的電腦界面關掉了。
老話講得好,悶聲發大財。
不管這說法由來如何,能傳下來,就定是衆人攢下的經驗,自有道理。
森哥,我特麼愛死你了!
朱小銘在心裏瘋狂吶喊。
一想到能賺幾十萬差價,他就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一下午壓根沒心思幹活,滿腦子都在忙着找黃牛出貨。
轉轉平臺上,一盒NG-X的報價從185萬一路漲到210萬,每刷新一次,價格就往上跳10萬。
也直到這時,朱小銘才知道,這批NG-X總共就2000盒。
他能搶到,難度堪比中了一期雙色球。
安南河內,一棟別墅的大廳裏。
六子、超子、耀子和阿震等人正一臉崇拜地望着輝哥。
誰也沒想到,輝哥這兩年收手不做灰產軟件,人脈資源反倒只增不減,如今竟直接弄到了100多盒NG-X。
這東西可是實打實的搶手貨,東南亞不缺有錢人,根本不愁銷路。
“輝哥,這批貨要是全出手,咱們至少能賺個幾千萬吧?”
六子兩眼放光,搓着手問道。
他在河內這邊混了幾年,見過大錢,但像這樣幾天時間就能撈一筆鉅款的機會,還是頭一回見。
輝哥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裏夾着一根古巴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神情卻並不像手下那麼興奮,反而透着幾分凝重。
“幾千萬?你當我沒有上家是吧?”
輝哥冷哼一聲道。
“輝哥,您的意思是......”
阿震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輝哥彈了彈菸灰,視線落在這幾個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身上:“這批貨的底價是240萬華元,超出這個價錢,我拿四成,阿震拿兩成,剩下的五成你們三個平均分,大家有沒有意見?”
有意見?
誰敢有意見!
耀子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臉上笑開了花:“輝哥,哪怕只分一成,那也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啊!現在的黑市行情,一盒NG-X炒到300萬華元都有人要,那就是60萬的溢價,我們要發財了!”
雖然輝哥的數學似乎不太好,四加二加五明顯超過了十成,但在鉅額利益面前,這點“口誤”直接被衆人選擇性忽略了。
畢竟跟着輝哥混,那是真金白銀地往兜裏揣。
前幾年,他們靠着大奶牛、大金牛、小金牛等多款薅羊毛軟件,從阿狸、千度旗下的各類應用裏,走了至少上千萬的收益。
“懂事。”
輝哥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
蒲甘北部的老街上,張青林雙眼空洞地躺在地上,全然不顧路人異樣的目光。
四年前,他還是身手利落的槍手,如今卻連手槍都握不住。
雙手的手筋、左腳的腳筋,全被人挑斷了。
“幹!靠北!下輩子......”
張霄林低聲咒罵着。
“這麼急着想下輩子?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一個三十出頭的平頭男人忽然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着形同乞丐的他,語氣帶着幾分戲謔。
“是你!”張霄林瞳孔驟然一縮,立刻認出了眼前這人。
四年前,他接了一單港島商人的活,去安南執行任務。
可有人在他動手前,先解決了其中兩個目標。
他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務,卻照樣拿到了全額報酬,那是他職業生涯裏最輕鬆的一趟差事。
而搶了他三分之二工作的人,正是眼前的男人。
“喲,記性不錯!”陳志咧嘴一笑,蹲下身道:“我幫你報仇,你把命賣給我,怎麼樣?”
“你知道是誰幹的?”
張霄林掙扎着想爬起來,可手腳不聽使喚,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長嘆了一口氣,苦澀一笑:“我這副模樣,還有什麼價值?難不成你想拆了我賣零件?醜話說在前面,我有艾滋。”
“是嗎?”
陳志笑了笑,壓根不信。
公司派他來蒲甘辦事,他正缺一個助手。
張青林的本事他清楚,唯一的問題是得把人治好。
以公司的醫療技術,幫張霄林接好手筋腳筋並不算難事,只是治好後還能不能握槍,就不好說了。
“我真有......”張霄林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陳志從懷裏掏出一個金屬煙盒,取出一支菸遞到張霄林嘴邊,幫他點上,隨後自己也點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說道:“這筆生意做不做?我只給你十秒鐘的考慮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