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成湯兵馬抵擋迎戰,已被楊戩將軍與雷震子將軍率部擊潰~”
“二位將軍詢問伯侯,是否繼續進兵~”
聽完信使的稟報,意氣風發的姬發,抬頭看了眼天色。
天上的太陽逐漸西沉,已近黃昏時分。
雖然恨不得一口氣衝入朝歌城,不過還是要遵從自然規律。
“傳令各部。”
“各自安營紮寨,埋鍋造飯。”
“待到明日繼續出兵。”
西岐聯軍的素質還算可以,安營紮寨都是選擇背山面水的地方。
該有的柵欄壕溝都有,明崗暗哨遊動哨所都給安排上。
這纔是正規兵馬作戰的常態。
因爲心情好,剛剛爲父親與大哥發喪的姬發,給將士們加餐發放了鹹肉,甚至每人還能分到一碗濁酒。
喫飽喝足,軍中也沒有隨軍的女子,除了巡哨之外各部將士紛紛入睡。
姬發睡不着,因爲情緒過於亢奮。
最大的障礙與絆腳石都被幹掉了。
只等到入了朝歌城,幹掉紂王之後,這天下就是自己的了。
這麼亢奮的情緒之下,當是要喝上幾杯。
喝着小酒,喫着牛肉正舒坦之時,門外傳來了姜尚要進見的通報。
有着自己父兄的教訓,姬發哪怕是在帳篷內見姜子牙,也是留下了大批的侍衛在。
本打算來說重要事情的姜尚,見着這麼多侍衛在,示意姬發讓他們出去,可卻是沒得到回應。
姜尚嘆了口氣。
他感覺的出來,這位徒弟在進步之後已經在迅速的變化。
曾經那個謙虛守禮,謹言慎行的徒弟,如今已經快要變的自己認不出來了。
“你告訴我。”
姜尚也不想廢話了,直入主題“西伯侯與伯邑考公子,究竟是怎麼死的?”
他不相信是黃飛虎乾的。
畢竟黃飛虎不是傻子,如今大商即將滅亡,就連黃飛虎的妹妹都已經在他投降之後被賜死(假消息)。
這種情況下,黃飛虎瘋了纔會主動謀反,殺害西伯侯與伯邑考。
內情或許複雜,可按照誰最終受益,誰就是推動者的原理,姜尚不得不來詢問自己的徒弟。
他自己雖然從大商叛逃,人品不怎麼樣。
可卻是希望自己的徒弟是個好人。
這一點都不矛盾。
“這事有什麼好問的。”姬發渾不在意“黃飛虎勾結殷商刺客,害了父親與大哥。”
“此仇不報,我姬發必當~”
“行了!”姜尚出言呵止。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侍衛,身上的氣息與抓獲之後自盡的刺客們幾乎沒有區別。
“你可知。’
姜尚盯着姬發的眼睛“道法自然,包羅萬象無所不通。”
“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瞞得過道法。”
這話沒說錯。
大能們可以推衍過去未來,想知道姬昌與伯邑考是怎麼死的,並非難事。
只不過,如今封神殺劫之下用不了這份神通。
而且,等到封神殺劫結束,天下大事已經塵埃落定的時候,大能們也不會去在乎這兩個不值一提的人族之死。
可姬發不知道這些。
他的神色變化不斷,終於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樽。
“師父~”
姬發收起了高傲的嘴臉,換上了悽苦之色“我~我也沒辦法,我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毫無疑問,這就是承認了。
心中的猜測成真,姜尚氣到顫抖。
他猛然起身,憤怒的伸手指着姬發“你~你莫不是瘋了!?那可是你的父兄!”
姬發揮手示意那些上前的侍衛們退下。
他也是跟着起身,雙眼猩紅的看向自己的師父。
“師父,是你們闡教說的,說我是天命之子,是未來的天下之主。”
“只要我放棄人皇的位格,你們必當全力支持我!”
“可現在呢?!”
姬發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馬上就要打到朝歌了,大商都快亡了!”
“天下之主是我父親的。”
“哪怕他死了,也是我大哥伯邑考的。”
“可我就只是一個西伯侯的次子而已。
“我能得到什麼?”
“一個不值一提的諸侯國之主?”
“既然你們闡教不幫我,那我就自己來!”
“我~”
“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姜尚沉默了。
他想告訴姬發,大商沒想象的那麼弱。
他曾經當過大商的副國師,親眼見識過大商的強大。
別的不說,就說自己的師弟申公豹,交遊廣闊能請來許多道友相助大商。
可如今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
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他還想說,你別那麼心急,事情總就是會有轉機的。
可這些話如今都說不出口。
師徒倆都沉默了,帳篷內的侍衛們,更是猶如隱身於黑暗中。
無人注意到,角落處一件姬發極爲喜愛的大型工藝品內,兩顆猶如黑寶石般的眼睛,正在不斷記錄着眼前的一切。
過了許久,姬發正待說些什麼緩和關係。
可帳篷外面卻是傳來了喧譁聲響。
正憋着氣的姬發,當即大怒摔了酒樽。
“喊什麼!”
“不知道軍中禁止喧譁嗎?!”
“軍法隊何在?!”
他的呵斥並未起到作用,外面的喧譁聲反倒是更大了。
大怒的姬發,與疑惑的姜尚一起走出了帳篷。
一出來,就見着幽暗的夜空之中,竟然是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塊巨大的天幕。
天幕上人影晃動,最後出現的竟然是黃飛虎。
只見他拿着一個短小的黑色木棍開口說話“喂喂喂,聽得到嗎?”
巨大的聲響,於營地內與營地四周傳來,驚醒了那些已經睡下的西岐聯軍的將士們。
衆多軍士們紛紛走出了帳篷,疑惑的抬起頭看天。
“西岐叛軍的諸位將士們。”
“你們應該認得我,我是黃飛虎。”
“姬發說,是我殺了西伯侯與伯邑考。”
“沒錯,是我乾的。”
聽到這話,正打算命人喚雷震子過來,將這天幕給幹掉的姬發,頓住了腳步。
黃飛虎主動承認是自己殺了西伯侯與伯邑考,對他來說是好事啊。
各處西岐營地之中,也是一片譁然之聲。
“狗東西~”
雷震子舒展翅膀,正要起飛上天,卻是被楊戩一把拉住。
“等會,聽聽他要說什麼。”
下一刻,就聽到黃飛虎說“具體是爲什麼,以及全部的過程,現在就讓你們自己親眼看到!”
說罷,只見天幕上畫面一轉,竟然是出現了姬發的臉!
·黃飛虎,我要你去殺了西伯侯與伯邑考!’
黃飛虎的畫外音傳來‘這是三天之前,姬發來找我的時候。’
接下來,天幕上就是當天晚上,姬發與黃飛虎在帳篷內各種商議的細節。
隨着這份影像資料的播出,各處西岐營地之內那叫一個混亂不已。
真是難以置信,竟然是姬發買兇殺人?!
漲紅了臉的姬發,聲竭力嘶的尖叫“假的,都是假的!”
“快快快,快讓雷震子飛上去,將這假貨撕碎!”
姬發的命令沒到,雷震子已經自己起飛上天了。
他本是想要繼續看下去,可楊戩卻是勸說他去毀掉天幕。
用楊戩的話來說就是“具體如何,可以事後去尋姬發對峙。可如今必須毀掉,否則大軍的士氣就完蛋了。”
紅了眼的雷震子飛上天,可遠處卻是陡然出現了多團的亮光。
轉瞬之間,大批防空導彈拖着長長的尾焰,宛如飛火流星一般撲過來。
雷震子舒展雙翼將自己包裹起來,硬抗防空導彈!
不是一發,也不是十發,而是數十上百發!
這些價格昂貴的防空導彈,一枚就要數百萬乃至於數千萬的鉅款。
可林道卻是毫不吝惜的用出去。
原因很簡單,這方時空的靈氣極爲濃郁。
哪怕是一些花花草草的,運到現代世界之中都能成爲非常好的原材料。
好朋友們開出的收購價格,那是非常高昂。
林道不怕花錢,有的是。
上百枚防空導彈的轟擊之下,實力不算多強的雷震子,慘叫着從天上墜落。
導彈爆炸的強烈能量釋放,打破了雷震子的護身法力。
若不是他的身體過於強橫,直接就會被撕裂氣化。
此時天幕之上,已經是在播放着不久之前,姬發與姜尚在帳篷內的對話。
見着姬發一次次的親口承認自己太想進步了,各處西岐聯軍的軍營內,全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之中。
弒父弒兄,無論是在哪個時代裏,都是爲人所唾棄的。
哪怕是奸臣惡賊,此時也要好生的噴上幾句。
“假的!”
“都是假的!”
“那不是我~”
姬發憤怒的尖叫,嘶吼。
他大聲的辯解,可嗓門太小了,除了附近的人之外,壓根就傳不出去。
黃飛虎的形象再度出現在了天幕上。
只見他拿着黑色的短棍繼續言語“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只是一把被逼迫的刀而已,真正害死西伯侯與伯邑考的,是姬發!”
滋滋滋~”
楊戩尋着了一臺功放,一戟下去頓時報廢。
他看了眼正在接受療傷的雷震子,縱身一躍衝向了夜空。
手中三尖兩刃刀揮舞之下,天幕被徹底撕裂成了無數的碎塊。
不過此時已經無所謂了。
該說的,該播放的,全都已經做完。
沉着臉的楊戩,看向了之前防空導彈射過來的方向,當即飛掠而去。
大地蒼茫一閃而過,他很快就見着了震驚的一幕。
山林之外,無數的光點將大地點亮。
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遍佈大地各處。
數不勝數的軍士們,正在集結之中。
地面上是各式發射車,運兵車,炮車,以及裝備了火器的商朝軍隊。
雖不知那些高昂炮口的東西的作用,可楊戩還是本能的衝下去試圖摧毀阻攔。
然而~此刻他的耳畔卻是陡然有聲。
“你的對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