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鴻山的陳述,向瑞雪微微閉着眼。
她沒睡着。
但似乎又睡着了。
趙鴻山瞧着向瑞雪:“師母……您剛剛受到了驚嚇,您是要休息一下嗎?”
向瑞雪睜開眼來,盯着趙鴻山,說:“竟然有這樣的事情。”
隨後,她冷聲問道:“這些年來,你就一點也沒有察覺嗎,一點也沒有發現嗎?”
趙鴻山滿臉苦澀,回答說:“師母,我和她分居了,在一起的時間一年不超過一週啊,我……”
向瑞雪搖了搖頭:“你這個丈夫,你這個省委常委、省政府的常務副省長當得可真是失敗啊。”
“自己妻子,兒女,揹着你攫取了幾個億的不正當利益,你竟然毫無察覺,你簡直是……無能。”
趙鴻山愧疚的低着頭。
他如今被向瑞雪批評,他得認真的聽着。
“師母,剛剛那羣人……”
向瑞雪搖頭:“他們不重要,一點也不重要。”
“我想問你,陳舒他們搞貪污腐敗,和趙梅有什麼關係?”
趙鴻山就說:“師母,趙梅是我堂妹,我請她來照顧您老,我也放心。”
“可沒想到,她竟然被陳舒收買了。”
“她把你和雪薇,還有我的一舉一動,全部告訴給了陳舒。”
向瑞雪盯着趙鴻山:“收買?”
“你確定是收買了嗎?”
向瑞雪盯着趙鴻山。
趙鴻山嘴角抽了一下。
向瑞雪繼續說:“這些年,我和趙梅相處,我認爲,她不是一個見錢眼開的人。”
“而且,她孤身一人,她要錢又有什麼用呢?”
“我人是老了,但是,我腦子還轉得過來。”
“鴻山,該講的事情,你應該講出來,不應該繼續藏着,你這樣藏着,又有什麼意義呢?”
“若是一切都沒有發生,你藏着,我能理解,可如今事情到了這一步,你還藏着,這藏得住嗎?”
趙鴻山聽到向瑞雪這話,他才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師母,我應該坦白。”
“可是這件事,我若是坦白了,海棠會多難受啊。”
向瑞雪便說:“可你還是沒有照顧好她。”
“你若是照顧好了她,她能跟着陳舒同流合污嗎?”
趙鴻山一聲低嘆:“是我的錯,確實,我沒有照顧好她,我對不起她。”
向瑞雪便說:“你說實情吧,我要聽實情。”
趙鴻山點點頭:“好,師母。”
“其實海棠不是我的女兒,我和陳舒在一起,最初確實懷有一個孩子,但流產了。”
向瑞雪便說:“所以,海棠是趙梅的孩子,是吧?”
趙鴻山點頭:“是的。”
“她是趙梅的孩子。”
“趙梅是鄉下人,當年她結婚,是媒人介紹,可媒人不靠譜,介紹給趙梅的是一個混蛋東西。”
“這人和趙梅結婚後,在外面違法犯罪,他竟然做出了強姦殺人的勾當,被抓後,判了死刑。”
“那時候,趙梅已經懷孕七個月了,趙梅一心尋死,是我回家,攔住了她。”
“最後,趙梅生下了孩子,她竟然又偷偷把孩子丟了,我知道後,很是生氣,可她寧死不要這個孩子,說這個孩子不乾淨。”
“她是農村婦女,思想傳統,把孩子父親的罪孽強加到了孩子身上。”
“所以,我和陳舒決定收養了這個孩子。”
“爲了不讓外面知道,這孩子是收養的,她的爸爸還是一個罪犯,所以我和陳舒決定,絕對不把此事講出去。”
向瑞雪深吸一口氣,說:“真是可憐的孩子。”
“而你,更可恨。”
“收養了她,卻沒有盡職盡責,讓她走上了這條犯罪的路。”
“她若是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罪犯,如今,她也是個罪犯,她會怎麼想?”
趙鴻山低着頭。
這也是他沒想到的。
因爲他也沒想到,陳舒會帶着趙海棠走上這麼一條路。
向瑞雪就說:“所以,趙梅不是被收買了,而是她爲了女兒,她想見女兒,被迫幫陳舒做事,是吧?”
趙鴻山點頭,說:“是的,師母。”
“她進城的時候,我就告訴了她,既然當初選擇放棄了海棠,那麼現在,就別打擾海棠。”
“她答應了。”
“可最終,她又反悔了,暗中和陳舒保持着聯繫,用出賣我們信息的方式取得陳舒的信任,然後得以和海棠相聚。”
向瑞雪冷聲道:“她有這樣的想法你覺得是錯誤的嗎?”
“我倒是覺得不是錯誤的。”
“她這叫知錯能改,她知道當初不應該拋棄女兒,所以現在回來彌補女兒,而且,她的彌補只是默默的彌補,從未想過與她相認,破壞你們的關係。”
“這些年來,海棠每次到我家,她會記下海棠喜歡喫什麼,她就給她做什麼,海棠病了,她能徹夜不睡覺,一直給雪薇打電話,詢問情況。”
“她當初確實不是一個好母親,但是現在,她想變成一個好媽媽。”
“這有錯嗎?”
“你是她堂哥,你卻阻止她們母女相認,你不覺得你狠心嗎?”
趙鴻山愕然看着向瑞雪。
他忙說:“師母,您……您知道這一切?”
向瑞雪沉聲道:“我自然知道這一切。”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多。”
“但是,很多事情,我沒辦法講出來,因爲最初,我也不確定你到底有沒有被陳舒給同化。”
“直到那晚,你來看我,要把趙梅給解聘了,把她送走,我才確定,你和陳舒不是一夥的。”
趙鴻山滿臉驚訝的看着向瑞雪。
這時候,趙鴻山突然想起一件極爲敏感的事情來,他看着向瑞雪,說:“師母,難不成你……”
向瑞雪這時候瞬間流出眼淚來:“我知道,我也知道。”
“可你們不告訴我,瞞着我,我又豈敢表現出知道的模樣呢?”
“雪薇受的苦,遭的罪,我全部記着呢。”
“陳海辰這個混賬東西,他一定會爲此付出代價的。”
趙鴻山聽到這裏,他直接跪在向瑞雪面前:“師母,您……”
“您罵我吧。”
“我對不起您,對不起老師,更對不起雪薇的父母。”
“我得知那件事後,我也很震驚,我沒想到陳舒爲了那個混蛋,竟然能把雪薇灌醉……”
向瑞雪擺手:“現在說這些有用嗎?”
“你就是太無能了。”
“你老師對你的評價很準,爲人厚道正直,在大局上,往往有獨特見解,但是做事缺少果斷,因此讓你在政研室工作,纔是最好的歸宿。”
“可最終,你還是離開了政研室,如今還成爲了常務副省長。”
“你仔細想想,你在如今這個位置上,做出過什麼政績啊?”
“不是我貶低你,而是你種種行爲,讓我很是失望,但凡你能真正的去做好一件事,今天也不會出現這樣的局面。”
“收養的女兒海棠沒照顧好,犯了罪。”
“託付給你的雪薇也沒照顧好,讓她受了傷。”
“自己的妻子也管不好,借你的勢在錢東省大搞醫療腐敗。”
“你說說,你對得起你的老師嗎?”
向瑞雪這一番話,罵得趙鴻山無地自容,他是徹底癱軟在地上,虛脫得如同一灘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