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千防萬防還是被人看出自己在偷偷掉眼淚的徐瓊轉回頭來兇巴巴道:“對啊,都怪你。”
因爲覺得丟臉,於是把懷裏抱着的碗重重地塞回了宋清越懷裏。
“怪我?”宋清越一臉不明所以:“我哪裏惹你生氣了嗎?”
徐瓊想了半天,覺得自己生氣的原因有點難以啓齒,抿着脣不說話了。
“對不起。”宋清越見徐瓊不說話,非常自然地道歉道:“如果是我讓你不開心了,那麼我肯定不是有意的,能不要生我氣了好嗎小石頭?”
不知道爲什麼,宋清越這句話好像戳中了她心底的某個點,眼淚譁得一下就掉下來了。
“誒呀,你怎麼哭得更厲害了。”宋清越手忙腳亂的想要從口袋裏面找紙巾,發現放在口袋裏面的餐巾紙已經用完了,他想要上手去幫徐瓊擦眼淚,被徐瓊揮着胳膊擋開了。
徐瓊在這一瞬間感覺自己有些不可理喻和無理取鬧,一邊抹眼淚吸鼻子,一邊道:“我沒事,都是我自己的問題。”
蔫頭耷腦的,像只不太開心的小刺蝟。
“那能夠告訴我你爲什麼不開心嗎?”宋清越悄悄地又坐進了一點,小石頭身上的味道是香的,身體也軟綿綿的,他和她胳膊挨着胳膊,就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
那時候的宋清越還不是很明白什麼是喜歡,如果看到一個人開心他也開心,看到一個人難過他也難過,靠近她就會感到幸福的話,那他想,他對小石頭應該就是喜歡吧。
徐瓊沉默了片刻,彆彆扭扭地還是把原因說了出來:“因爲你的房間可以上鎖。”
宋清越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原因,愣了好久。
“就因爲這個?”
徐瓊有些惱羞成怒道:“對,就因爲這個,而且你的房間是藍色的,桌子上還有變形金剛的玩具。”
“你想要我可以送給你。”宋清越都無奈了。
“誰要你那個破變形金剛,我要小豬佩奇。”
“好好好。”宋清越無奈道:“那以後等我賺錢了,我送你一間粉色的房間,給你擺小豬佩奇好不好?”
“誰要你送。”徐瓊吸了吸鼻子,她的難過來得快去得也快,沒有再繼續哭了,只是聲音裏還帶着些鼻音。
165.
小時候的玩笑話,其實徐瓊已經記得不太清了,但在打開那個房間的時候,一瞬間她居然全都想了起來。
她想起了自己脆弱、敏感、壞脾氣的青春期,想起了那個無論自己多糟糕似乎都在包容着她的宋清越。
他準備了這樣一個房間,是很希望很希望她留下來吧。
可是,她並不喜歡他,也不想要和他結婚,她無法承擔起這份希望。
頓了頓,她放下了手上的行李帶,走進廚房,撕下了冰箱上的一張便籤紙,用圓珠筆寫下了一行字。
這樣應該就不算是不辭而別了吧。
166.
早上六點宋清越就醒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查了查食譜,確定了早餐要給徐瓊做些什麼,洗漱好就走出了房間。
他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從明天開始,他就正式地要和小石頭同居了,這個意識讓他的大腦神經格外地興奮。
光是想着這件事,他的嘴角就情不自禁地上揚。
江阿姨說希望他們能夠在法定年齡結婚,女生結婚的法定年齡是20歲,男生是22歲,也就是他們在畢業之後剛好就可以到民政局裏面領證。
現在是提前在適應婚後的生活。
他們有好多好多的時間可以好好相處,也許在真正深入瞭解他之後,小石頭就不會那麼牴觸他了吧。
她會願意讓他牽她的手,親她的嘴巴,撫摸她的身體。
他也有信心自己可以成爲一個很好的丈夫,照顧好她的後半生。
因爲心裏裝着事,他興奮到晚上四點多才睡着,但早上六點多鐘就醒了,只睡了兩個小時。
隔壁的房門是緊閉的,他想,小石頭應該還在裏面睡覺,輕手輕腳地走過了那扇門,打算出門去買點菜的時候卻發現昨天堆在門口的行李一夜之間全都不翼而飛了。
他愣了片刻。
大腦在一瞬間彷彿生鏽了一般變得有些遲鈍,他收回了正打斷穿鞋的那隻腳,臉上還維持着剛出房門時帶着笑的模樣。
他走到了徐瓊的房門前敲了敲門:“小石頭,你在裏面嗎?”
沒有人回答。
“你在裏面的話能回答我一聲嗎?”
依舊沒有人回答。
他的手在發抖,按在了門把手上面,把手轉動,門就這樣被打開了。
裏面……空無一人。
?“宋清越,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
?“我們從小到大太熟了,我對你沒感覺。”
?“哎呀,你煩不煩?!”
他的手從門把手上滑落了下來,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看着那空無一人的臥室,他找人將牆壁刷成了粉色的。
買了她最喜歡的玩偶,鋪了粉色的牀單。
將一切一切都打扮包裝成她最喜歡的樣子,可在最後,她依舊選擇了毫無留戀地離開。
“誒,清越啊,你讓媽媽怎麼說你呢?有些東西它強求不來,如果石頭她實在是不喜歡你,我們就算了吧。”媽媽站在門口擔憂地望着他。
“不然,你不會開心,石頭也不會開心的。”
“媽,你不用管,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男人比我更瞭解她,也不會有人比我更喜歡她了。”他低着頭,頭也不回地收拾着東西。
“可她說自己要住宿,就是很明確的拒絕了,媽媽也有努力給你爭取過了。”鄧麗娟實在是拿偏執的兒子沒有辦法了。
“她會搬出來的。”宋清越篤定道:“她是個很不能夠接受自己沒有私人空間的人。”
“她不會喜歡和陌生人住在一起的感覺的。”
“那你怎麼知道她會願意和你住在一起呢?”她想要盡力勸說兒子,在他還沒有越陷越深時將他從這望不到盡頭的單戀中拖回來。
“我不一樣,我能夠包容她的一切,她喜歡什麼樣的,那我就變成什麼樣的,她只能和我在一起。”
呵……
肺部的呼吸在那一刻彷彿都被抽走了,宋清越人生中從來沒有哪一刻感到這樣的挫敗,這樣的心痛過。
鮮紅似血的顏色徹底覆蓋住了他頭頂上的好感度條。
【天涯海角】四個字,在這樣詭異的顏色下,散發着令人不適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