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記這會正在辦公室發脾氣。
原來，他發現機關存在嚴重的“”作風問題”——有一些幹部，利用在省政協任職的一些退二線的老廳長去協調一些工作，從而收取一定的好處費。
就連李正剛到省政協任主任委員，就有工作人員主動接近他，時不時帶他去參加一些活動、一些飯局，從而想要獲得李正的好感，同時，也想通過利用李正剛退休，還存在的“餘威”，來去幫他們辦事。
李書記這會在辦公室大發雷霆。
“讓人去調查，才發現有的人已經到某種程度——比如，拉着一些老幹部，以某種藉口，帶着他們去參加飯局，去參加一些非官方的活動！這成什麼了？”
王晨接過李書記遞過來的材料，看了一眼，其實倒不覺得多驚訝，之前就聽說了，有個別幹部通過這個，沒少搞錢。
“書記，您別生氣，這件事…要不讓紀檢組去調查？”
“我已經同省紀委書記打過招呼了，這種事情必須嚴厲打擊！要不然成什麼了？”
王晨點點頭。
之前王晨就聽說過，其實現在很多人覺得的好單位，未必是好單位！反而是一些大家不被看好，所謂的沒實權的單位提拔起來快。
正如省委辦、省政府辦正處級實職的平均年齡，和省政協、各民主黨派機關正處級實職的平均年齡比，結果可能會超出大家想象。
所以，很多人覺得省政協沒權力，可能都是相對的，在省政協任主任委員和副主任委員的，那大部分都是兼職，各單位廳級幹部兼職，涵蓋了很多領域：各省直單位、羣團組織、高校、甚至在省政協個別常委中，還有一些本地知名人物…
這所帶來的影響，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書記。”想到這，王晨緩緩說，“其實這種情況，在我看來是很正常的，當然得打擊，但這也是因爲單位資源多，所以要形成常態化監督巡視！”
“是啊。”李書記突然問，“你有什麼感悟嗎？”
王晨笑笑，“我最近遇到個事，是真實發生的！有個朋友的孩子，在新都區某學校，想要換個班，這並不違反原則…他找到我！因爲他不認識其他人，這朋友和我關係又不錯，覺得我肯定能辦好。”
“在所有人看來，我一個正廳級的省委辦公廳主任，這種事不就一個電話的事？”
李書記喝了口茶，看着王晨。
王晨笑笑，“縣官不如現管，我是正廳級，但我要辦這件小事，首先要朔源，朔源就是這個學校的領導或能夠有影響力的老師，比如校長、副校長、年級組長，兩個班的班主任。”
“但是，平日裏我能夠接觸到的，那都是縣裏面主要領導，就連區委辦主任、普通區常委，想要私底下見我？都不可能！所以，我該怎麼找到這個關係呢？一步一步往上捋，最有用的就是找到新都區的教育局局長、分管教育的副區長、或區主要領導！或者，找到區裏面能說得上話的領導，找多大？真的不見得多管用，關鍵的是找到核心的那個！能說了算的那個。”
“就算我和新都區區委書記很熟，我也不可能爲了個換班的事去找他，因爲這不劃算，人情難還，這不是平常大家覺得的——我是領導，就恁隨便打電話找人辦，人情是需要還的！人情最難還。”
李書記點點頭。
“有的時候，也許這個人就是普通人，但是他認識這個學校的某位老師，就能把這事辦了，但對於我這個級別來說，該找誰？真的很難抉擇，我找教育廳的打招呼？還是找市裏哪個領導打招呼？但我的圈子比較小，如果我找不熟悉的領導打招呼，勢必會導致這個領導進入我的圈子，有沒有危險呢？”
“所以我左思右想，本來想拒絕…但朋友那邊那個忙不違反原則，同時又比較急，沒辦法，我就讓宋玥菲去聯繫了，結果宋玥菲左找右找，整了好幾天才辦好。”
“她給教育廳辦公室的朋友打了個電話，教育廳辦公室的朋友給市教育局的朋友打了個電話，市教育局的朋友又和新都區教育局的打了個電話，緊接着又給新都區這所學校的校長打了個電話…”
“一通折騰下來，一個這麼小的忙，欠了這麼多人情！真的…”
李書記見王晨說了這麼一大通，笑着問，“你想表達什麼呢？”
其實李書記知道。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我想說的您肯定知道，一個是，體制內最大的問題就是信息差，就像很多人覺得和領導合影很難、一起喫飯很難，所以對於發照片、發有的單位照片的，就很牛！實際上，都有門道的！”
“再一個，體制內的圈子，其實就是資源的集合，把分散的資源集合起來，形成合力，一些掮客，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所以，省政協個別幹部乾的這些事，實際上就是想利用省政協五花八門的資源，搞這種所謂的資源集合，然後達到不少目的。”
李書記起身，嘆了口氣，“是啊，之前在省公安廳任職的時候，就聽過一個案子的專報，一個掮客…其實就是那麼回事，省政協機關這種風氣，必須要嚴厲打擊。”
說到這，李書記補充道，“這段時間，你盯着點這邊的情況，如果有什麼需要我點頭的，你自己衡量，直接簽字就行。”
李書記自從上次那事後，現在也看淡了很多。
所以對於單位的工作，基本上能放就放！
“好，您放心。”
“對了，你可以直接籤我的名字。”
這讓王晨有點目瞪口呆，這種承諾可不是一般的關係和感情敢做出來的承諾。
“對了，可兒要生了，這幾天我就在家辦公，辦公室鑰匙你拿着，有什麼事，我就讓楊東東祕書長和你一起商量。”
“是，您放心吧，我這兩天下了班就去家裏轉轉。”
王晨陪着李書記到了平臺，肖雲山把車開上來。
王晨拉開車門，保障着李書記上車了。
肖雲山朝王晨打了個招呼。
王晨和這些領導駕駛員的關係都很好，這和一些其他領導祕書和駕駛員的關係不一樣。
正如之前所說，體制內要的就是剋制，不能隨意得罪人，因爲你永遠不知道，那個人在什麼時候會做什麼事！
所以，王晨的口碑一直不錯。
王晨剛準備上車回辦公室。
鈴鈴鈴。
電話響起。
是省紀委駐省委辦公廳紀檢組長吳軍，這是一個快退休的老紀檢，工作特別認真。
他打電話，肯定有事。
“王主任，您在辦公室嗎？”
“吳組長，有事嗎？”
“國賓館，有人舉報您利用影響力，強迫一位姓孟的工作人員和您侄子在一起。”
“啊？”
王晨很驚訝，他一直很謹慎，怎麼還有人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