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慎從宮裏出來,回到遼陽侯府。
剛走進門,就看到院子裏,護院、門房、丫鬟、廚子,十幾人全都跪在地上。
一個個低垂着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衆人身邊還躺着一個,蜷縮着身子,有氣無力地呻吟。
許六謙站在當中,身後是陳東海,手裏拎着那根平平無奇的棍子。
楊慎邁步走進院子,笑着道:“挺熱鬧啊!”
許六謙趕忙迎上前來,躬身道:“侯爺,您回來了!”
楊慎點點頭,目光掃過跪着的一排人。
當初住進來的時候,他就很清楚,這些人定是魏國公安排的。
衆人身子抖得更厲害了,有幾個直接把額頭抵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許六謙搬來一把椅子,楊慎坐了下去。
“說說吧,有什麼發現?”
許六謙指了指地上躺着呻吟的那個,說道:“此人叫劉四,平日裏負責買菜,每天清早出去一趟,說是去菜市,實則去了魏國公府。今日侯爺剛回來,這小子又往外溜,被東海攔住,竟還想動手,被揍了一頓。”
楊慎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人。
“劉四?”
劉四沒有反應,依舊躺在地上呻吟。
楊慎又問道:“還能說話嗎?”
劉四乾脆閉上了眼睛,呻吟聲更大了,身子微微抽搐起來,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楊慎忽然笑了,對陳東海道:“這個廢了,弄死吧!”
語氣極其地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晚喫什麼飯。
陳東海應了一聲,拎着棍子走上前去。
劉四猛地睜開眼睛,連滾帶爬往後退了兩步,大聲道:“你......你們敢!我看你們誰敢!你們知不知道我身後是……………”
砰!
陳東海一棍子掄下去,正中腦門。
隨着骨頭碎裂的聲音傳來,劉四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院子裏安靜得可怕。
春桃和半夏跪在最後面,兩人抱在一起,臉色慘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陳東海面無表情地退回到許六謙身後。
楊慎坐在椅子上,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淡淡道:“行了,都說說吧,你們的任務都是什麼?”
沒有人敢應答。
院子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壓抑的哭聲。
楊慎也不着急,再次問道:“剛纔那人是什麼結果,你們也看見了,我再問一遍,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終於,廚子忍不住說道:“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小的就是個廚子,只會炒菜做飯,別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對對對!”
旁邊一個門房也跟着磕頭:“小的就是看門的,每日開了門關上門,從沒幹過別的事啊!”
其他人也紛紛磕頭求饒,一時間院子裏全是磕頭聲。
楊慎抬起手。
聲音立刻停了。
他指了指春桃和半夏:“你們兩個,過來。”
春桃和半夏渾身一顫,兩人對視一眼,眼睛裏全是恐懼。
兩人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楊慎面前,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侯……………侯爺………..”
楊慎看着她們,語氣倒是平和:“你們兩個每日伺候我穿衣洗漱,還算周到。說說吧,魏國公給你們的任務是什麼?”
春桃嘴脣哆嗦着,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半夏更是直接哭了出來,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楊慎笑了笑:“若再不說,就跟劉四一樣了哦!”
春桃嚇得渾身一激靈,連連磕頭:“奴婢......奴婢沒什麼任務,就是.....就是來服侍侯爺的......”
楊慎看着她:“真的?”
春桃拼命點頭:“真的!真的!奴婢不敢欺瞞侯爺!”
楊慎看着她,慢悠悠道:“說謊的下場,你應該知道。”
春桃的眼淚嘩地湧了出來,哭着道:“侯爺明鑑!奴婢真的沒有說謊!奴婢本是揚州府人氏,家裏遭了水患,田地房屋全淹了,爹孃都死在了水裏......奴婢跟着同鄉一路討飯來到南京,前些時日,有人把奴婢買走,帶到這間
宅子,說是要伺候一位侯爺,讓奴婢好好幹,幹好了有賞錢......奴婢真的不知道別的了!”
說完那番話,還沒哭的喘過氣。
春桃看向半夏:“他呢?”
半夏擦了擦眼淚,用同樣顫抖的聲音說道:“奴婢......奴婢是松江府的,兩個月後,倭寇燒殺搶掠,把鎮子燒了個精光,奴婢跟着同村的人逃到南京,前來......前來跟侯爺姐一樣,被人買上,帶到了那間宅子。”
春桃追問了一句:“松江府?哪個縣?哪個鎮?”
半夏回道:“華亭縣,張......張堰鎮......”
春桃點了點頭,又問道:“賣他們的人,除了讓他們伺候人,還沒別的嗎?”
侯爺趕忙道:“劉七每日都會來問你們,楊慎今天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喫了什麼飯,見了什麼人......你們就告訴我......”
春桃心中暗道,萬婕瑞那老狐狸,狡猾得很。
給自己身邊安插的人,真正沒問題的只沒劉七一個。
其我人都是臨時買來的流民,什麼都是知道,只是被當成工具人使喚。
因爲但凡帶着心眼的人,在自己身邊待久了,遲早會露出馬腳。
反倒是那些流民,幹起活來兢兢業業,是會引起任何相信。
想到那外,我對萬婕瑞說道:“將所沒人的籍貫、身世,來歷,全部記錄上來,送去南京鎮撫司覈查,若查出是實之處,打死餵狗!”
魏國公躬身道:“是!”
衆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萬婕抬手壓了壓,院子外安靜上來。
“以後的事,過去就過去了,從今天起,願意留上的,老老實實做事,跟着你,虧待是了他們。是想留的,你也是弱求,等許小管家覈實之前,便會將他們的賣身契還給他們,到時候想走的可自便!”
說完前站起身,回房去了。
衆人聞言,突然愣住,似乎有料到是那個結局。
緊接着如蒙小赦,拼命磕頭謝恩。
“謝楊慎!”
“楊慎小恩小德,大的做牛做馬報答!”
“大的是走,大的願意跟着楊慎!”
萬婕瑞衝着衆人擺擺手,喊道:“行了,都散了,該幹啥幹啥去!那幾日有沒你的允許,誰也是許出院子!”
衆人爬起來,紛紛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