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閃身出了大棚,繞到對方身後不遠處,想看看是誰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這兒,究竟想要幹什麼。
人是背對着她,她看不清,但卻看到對方突然拿出一把刀子,對着塑料大棚就紮了下去,隨後順勢在塑料薄膜上劃了幾刀。
是來破壞大棚的!
蘇念也顧不得暴露不暴露了,從地上抓起一塊兒石頭,狠狠朝那人扔了過去!正正好好打在了他的後背心。
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石頭砸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刀子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身,驚慌地四處張望。
躲在大棚角落的蘇念看清了對方的臉,居然是楊福山!
蘇念愣住了,怎麼會是他?他爲什麼要來劃她的大棚?
楊福山沒看到人,但顯然被嚇得不輕,做賊心虛,也不敢再繼續搞破壞了,轉身就想跑。
蘇念哪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這大棚是她的心血,她廢了多大的立起才建起來的!這次被人破壞不出聲兒,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麻煩!
她不再猶豫,閃出空間,幾步就追了上去,同時大喊:“抓賊啊!有人搞破壞!”
大概是因爲年紀大了,又受了驚嚇,楊福山跑得並不快,蘇念凌波微步不是白練的,很快就追上了他,從後面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
“楊隊長!大晚上的,你這是來我這兒鍛鍊身體,還是來幫我試試大棚結不結實啊?”
蘇念冷冷道,手上用力,將楊福山扯得一個踉蹌。
楊福山被抓了個現行,臉都白了:“你放開我!你別血口噴人!我就是路過!”
“路過?路過帶着刀?路過專挑半夜?路過直接往我大棚上招呼?”蘇念輕嗤,“楊隊長,這話您自己信嗎?”
“這是我們大隊的地方,我想來就來,倒是你,你大半夜在這兒幹啥?”
“我承包的地,我花錢蓋的大棚,我睡不着覺過來看看有毛病嗎?”
這邊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前面不遠處的村民。
五小隊的人離得近,最先聽到喊聲的是趙有田、趙旭和兩個趙家本家的人,舉着手電筒、提着鐵鍬木棍就衝了過來。
看到是蘇念和楊福山,幾人都愣住了。
“這是出啥事了?”趙旭跑在最前面,手電光一下打在楊福山的臉上。
“楊福山?!”趙有田看到被蘇念揪着的人,眼睛都瞪大了,“你他孃的幹啥呢!”
“他拿刀劃了大棚的塑料薄膜,被我抓到了!”蘇念解釋道。
趙旭眼尖,看到了掉在楊福山腳邊的刀子,上前撿了起來。
“好你個楊福山!”趙有一把奪過趙旭手裏的刀,在親家面前比劃,“蘇念同志給你兒子治病,你不感謝就算了,你還跑來搞破壞?你還是人嗎你!”
趕來的幾人也看明白了,對着楊福山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楊隊長,你這可太不地道了!”
“就是!人家蘇念同志幫了你們家多大忙啊!”
“看人家蓋大棚眼紅了是吧?”
楊福山被衆人圍在中間,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梗着脖子道:“她給我兒子治病,治好了嗎?說倆三月就能懷上,這兩個多月過去了,懷了嗎?我就是看她不順眼!看這破棚子不順眼!”
“你看不順眼你把眼睛閉上!”趙有田怒道,“走,去找大隊長說道說道!”
蘇念冷聲道:“破壞他人財產,直接送派出所吧!”
一聽要送派出所,楊福山有點慌,一旁的趙有田也愣了一下。
他這事兒要是送到派出所,罪名可大可小,搞不好就得折裏頭!
那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兒的,說出去兩家人都不好聽。
“別送派出所!”楊福山軟了下來,看向蘇念,“蘇念同志,我就是半夜睡不着覺一衝動!我賠!我賠錢還不行嗎?”
蘇念看着楊福山這副樣子,心裏有氣,但也知道,真把他送派出所,身爲親家的趙有田臉上不會好看,而且和三隊的樑子就結死了。
蘇念冷冷道:“楊隊長,我這一個大棚,從建到種,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錢,是錢能賠得起的嗎?你這幾道下去,我整個棚的塑料膜都要重新換掉!”
“那……那你說咋辦?”楊福山垂頭喪氣。
蘇念想了想說道:“這樣吧,送派出所就算了,畢竟你是趙隊長的親家,我得給他個面子。但是,你得寫份檢討書,把事情經過寫清楚,保證以後不再犯,貼在大隊的公告欄上,公示一個月。”
楊福山臉都綠了,這比打他一頓還難受!這是把他的臉扔在地上踩啊!
蘇念繼續道:“還有,你不是看大棚不順眼嗎?那就讓你親自體驗體驗。明天開始我這大棚要種菜了,你來幫忙種菜,用工錢抵塑料薄膜錢,什麼時候抵夠了爲止!”
“你讓我給你幹活?”楊福山瞪眼。
蘇念寸步不想讓:“要麼按我說的做。要麼,咱們現在就去派出所,讓公安同志評評理。”
周圍幾人都看着楊福山。
楊福山知道,今天這跟頭是栽定了。要是去了派出所,他這小隊長的位置是指定保不住了。
“行!幹就幹。”楊福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蘇唸對趙有田道,“趙隊長,麻煩您做個見證。明天開始,楊隊長每天來大棚幹活還債,您幫我盯着點。”
“沒問題!”趙有田挺直腰板,覺得特別解氣。這麼多年,可算壓了楊福山一頭!
事情解決,趙家人都散了。
蘇念從頭到尾又檢查了一遍所有大棚,幸好楊福山是剛來,只破壞了一個大棚。
回到家,蘇念發現顧淮安還沒睡,正在屋裏俯臥撐。
見蘇念回來,他擦了擦頭上的汗,遞過一杯水,關心問:“累不累?”
“累倒是不累,撒土挺簡單,不過順便抓了個搞破壞的。”
蘇念簡單把楊福山的事說了。
顧淮安聽完,眉頭微皺:“他爲什麼這麼做?”
“他兒子喫我開的藥倆多月了,兒媳婦還沒懷孕,心裏不舒服,又看親家靠大棚拿到了承包款日子過得好,眼紅唄。”
蘇念換了衣服簡單洗洗,鑽進被窩,冰涼的身子立刻被顧淮安溫暖的懷抱包裹。
“以後這種事,叫上我。”顧淮安摟緊她,聲音低沉,“別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蘇念窩在他懷裏,舒服地蹭了蹭,很快睡着了。
顧淮安看着她恬靜的睡顏,低頭在她額頭輕吻一下,一臉悵然的關了燈。
第二天,楊福山果然灰溜溜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