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這樣想的,祝青窈的目光卻誠實的落在鎮北王府的馬車上。
不知道她親愛的UR卡怎麼樣了,多年未見,不知有沒有長殘。
應該不至於吧,這可是UR。
雖然大伯一家積極撮合她和鎮北王府的世子,可這些年他們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原因無他,二人都不太出門。祝青窈覺着自己的身體已經夠差了,沒想到那位世子也是位旗鼓相當的對手。三天兩頭生病,妥妥的藥罐子。
真是優秀的匹配機制。
纖細修長的手掀開車簾,骨節分明,瑩白如玉。
好漂亮的手,非常適合把玩。
祝青窈在心裏默默評價,視線卻不曾從馬車上離開。
車簾緩緩掀開,周遭的喧囂都淡了幾分,衆人的目光齊齊落到車中那人身上。
早已入春,他卻身着不合時宜的素白大氅,銀狐絨的領口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像落了滿肩的雪。鴉羽般的烏髮鬆鬆挽着,幾縷碎髮垂在頰邊,將本就如雪般的皮膚襯得幾乎剔透。他並未叫人攙扶,緩緩探步下車。
許是受了寒,他的腳步微頓輕咳起來,聲音很輕,細碎如蝶翼振顫,肩頭也跟着顫抖,那身寬大的氅衣空蕩蕩的。抬袖掩脣時,露出的腕骨細得彷彿輕輕一折便會折斷。孱弱如雪落枝頭的輕顫,惹人憐惜。
許是早已習慣了,他的脣角始終噙着一抹溫和的笑,淺淺淡淡,如同冬日消融的冰雪,清冽溫柔。
衆人望着他,只覺着面前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冬日裏落了滿院的雪,乾淨、清寂帶着易碎的美,彷彿下一秒就要消散在凜風中,不由放緩呼吸。
就連祝青窈都忍不住屏住呼吸,靜靜看着。
那位世子的卻迅速從人羣中找到了她,眼神直勾勾的,卻不令人反感,目光溫柔。
視線相撞的瞬間,祝青窈覺着自己彷彿置身於白茫茫天地間,鼻尖縈繞着清雅的梅香。
她很快反應過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還未斂去的驚豔。
【江凌好感度+1。】
???
這不對吧!
眼神溫柔繾綣,怎麼好感度怎麼給的這麼摳搜。
祝青窈已經習慣一露面,好感就自動幾十幾十從四面八方來的情況了。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就漲1好感度的,好感度滿值500,漲1點跟不漲有什麼區別。就連她那羣“相親相愛”的家人們,對她的好感都沒有低於450的。
祝青窈竟然有種隱隱的挫敗感,內心升起了強烈的勝負欲。
【NPC就應該圍着玩家轉,眼前這個給男人的不識趣讓你感到不滿,你選擇:】
【A,很好,男人,你吸引了我的興趣。】
【B,欲擒故縱的把戲,我早已識破。】
【C,笑死,你真的很裝,你不會以爲我在意吧。】
祝青窈:...
爲什麼每一條選項都寫着破防。
她就非要選嗎?
她是什麼很在意的人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個小小的NPC而已,不就是評級高點,建模帥點,勢力強點...
她可是玩家,怎麼可能會在意一個小小的NPC,就算是UR也不行。
祝青窈忽視面前的選項,等到選擇時間過去選項自動消失。
只是她的眼睛不自覺向江凌的方向瞄。
不是,爲什麼呀?
————
江凌本是不想來的,但受不住母親的哀求還是來了。
他知道母親的想法,這些年她跟祝家走的很近,就是想要聘祝家女做他新婦。
想到這兒,他瞬間頭痛起來。
祝家不知給母親下了什麼迷魂湯,讓她對那個相師的批命深信不疑,天天把祝家女掛在嘴上。
母親告訴過她相師給祝家女的批命,骨相含章,天生貴曜,所誕麟兒,實承天統,必主萬邦。
如果她的命運真是如此,爲什麼不直接嫁給幾位皇子,跟她年紀相仿的皇子數量可不少,這樣還有爭一爭天下的資格。
雖然這些年局勢動盪,看不清未來,可幾個皇子即位的概率總比他這個毫無可能的人高。
這批命真的準嗎?
先不說批命,就他的身體,娶妻不是在耽誤人家嗎?
他早已接受了現狀,能夠坦然接受命運,可其他人能嗎?
就連母親都無法釋然,反而愈發偏激,去信那些毫無根據的批命。
他以後的夫人真的能坦然面對嗎?
聽聞祝氏女容色傾城,又命格貴重,尚未及笄便有百家求娶,何必耽誤人家呢?
再說娶新婦並不單純是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家族的聯姻,娶了祝家女後,只要他還在,鎮北王府和祝家就始終綁在一起。
要是祝家是那種安安分分的,勢弱些也就罷了,反正鎮北王府的門第夠高。
可祝家作爲幽州大族,左右逢源,兩頭下注。和這樣的家族綁在一起,對鎮北王府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被拖下水。
江凌搖頭,覺着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他和祝家女的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呢,何必想這麼多。
那位姑娘追求者無數,還不一定看中自己呢?
而且最近祝家遇上大麻煩了,聽說那位祝大人到處求人,無暇他顧。
抱着這種想法,他準時到了城外。
明明在場的人並不少,他卻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粉裙少女。
審美是很個人的,每個人心中的美人標準是不同的。
有的人偏愛弱柳扶風,有的人則欣賞豐腴美人。
他並不相信有什麼傾國傾城。
以爲這貌美的名聲只是祝家人特意造勢,畢竟以前這種事情不少,基本上每幾年都會冒出個絕色美人來。
美不美不一定,但最後都嫁的很好。
他一直以爲祝家女也是這樣的。見到她後,他才知道她錯得有多離譜。
不是她符合美的標準,她便是美麗本身。
她不需要做什麼,只是站在那裏便足以顛倒衆生。
但,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江凌收回眼神,準備去找辛家人聊聊,此次平亂,徵西將軍勞苦功高。
給身邊的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低聲會話:“辛家人還未到。”
江凌點點頭,視線不自覺重新回到祝家娘子身上。
【江凌看你一眼,被你的美貌驚豔,好感度+1.】
【江凌忍耐,無果,好感度+1.】
【江凌看了一眼,好感度+1.】
...
祝青窈只是鬱悶了一會,便聽到一連串的遊戲提示音。
這纔對嘛!
這纔是玩家該有的待遇。
祝青窈心滿意足,不由多看了江凌一眼。
【辛柏對你看向江凌的目光感到不滿,好感度-1,對江凌的好感:-999.】
辛柏來了?
她怎麼沒看見?
算了,這不重要,爲什麼好感度會有-999?
滿值不纔是500嘛?
難不成有上線無下線。
祝青窈在心裏暗暗猜測,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抬頭便看到朝這邊走來的辛家三人。
辛柏沒有看他,反而盯着江凌,怨念頗深。
江凌感受到惡意,轉過頭,便看到朝這邊走來的三人。
那股惡意消失了,江凌的目光卻鎖定在右邊緋衣男子身上。
直覺告訴他,那人絕非善類。
不知爲何,他很不喜歡他。和那股惡意無關,彷彿他們是天生的對頭。
“世子,那三位是辛家人,中間的是辛家七郎,右側的辛家十二郎,左邊是辛家小娘子。”
江凌頷首,隨着三人逐漸走近,他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因爲他從辛十二的眼中看到了惡意,雖然努力壓制,但惡意太純粹,很容易捕捉。
辛十二...
江凌在心裏默默重複,思索着惡意來源於何處。
他和那位辛十二從未見過。
鎮北王府和徵西將軍也無恩怨,一個負責西域,一個鎮守北疆,並無競爭。
很快他就知道這股惡意從何而來了。
江凌看着原本努力保持平靜的辛十二轉頭看向祝家娘子時的溫柔。
變臉技術可謂一絕。
辛家衆人在五孃的介紹下與衆人見好,因着徵西將軍平亂的功績,在場人對辛家兄妹的態度十分友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辛柏和江凌身上徘徊。
辛柏第一次在幽州公開露面,衆人對他好奇,又有着一副極其美麗的皮囊,五孃的幾個小姐妹看到他時臉都紅了,羞得不敢抬頭。
鎮北王世子雖久居幽州,可因身體原因很少出門,自然很少碰見。鎮北王府地位斐然,世子是王府獨子,又長得溫潤如玉,自然引人關注。
明明二人都是笑着的,一溫潤,一明媚,但兩人分毫之間,竟是半點不輸,旗鼓相當。
辛松對鎮北王世子很是好奇,畢竟是未來王府的繼承人,如果得到他的助力,何愁辛家家主之位。只是在注意到對方病態的面容的瘦弱的身體後,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眼中帶了幾分輕視。
一個病秧子,能活多久還不一定呢,說不定走在鎮北王前頭。
鎮北王還年輕,雖現在沒有別的子嗣,可不代表以後沒有。
如果現在和世子結交了,以後新世子心裏肯定會有芥蒂。
辛松衡量利弊後果斷轉頭,看向祝青窈,語氣親暱,“父親平亂有功,得陛下封賞,正在北邊大營完成最後的掃尾工作,不日將要去祝府拜訪,那時又要叨擾祝妹妹了。”
那日被祝青窈下了面子,辛松很是生氣,但想到那張嬌美的芙蓉面,又覺着可以原諒。
絕色美人,驕縱一些又何妨?
夫唱婦隨,只要將她娶到手,倒時候怎麼樣還不是要聽自己的。
有小脾氣也好,鮮活有趣,比那些木頭美人有意思多了。
至於他現在的未婚妻?換掉不就行了。
以前辛松還沒有把握,但這一次祝家遇上大麻煩,自身難保。而父親平亂有功,受陛下封賞,正得天子青眼,要是父親出手,麻煩會減去大半。
不過是換人,祝家那邊會同意的。
辛松自信想着,沒注意周圍人眼中的一言難盡。
他身旁的辛桐不着痕跡地往後挪了一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辛柏皺起眉頭,嘴上仍帶着笑,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兒攀關係!”襄陵郡主忍他很久了,一來便用令人作嘔的目光看向窈娘,現在還說出這種話。
她和窈娘相伴三年都不敢說這話,他怎麼敢的!
辛松雖自小習武,可襄陵郡主也練了許久長鞭,速度又快,他有沒防備,結結實實捱了一鞭子,倒在地上。
辛桐反應極快撲了上去,捂住對方的嘴,“七兄,你沒事吧,我帶你去醫館看看。”說着麻利指揮小廝將辛松抬會車上,邊對衆人露出歉意的表情。
這一鞭子來得突然,不少人沒反應過來,直到辛松離開,衆人才如夢初醒,只是這次看向襄陵郡主的目光中不再帶着恐懼,反而帶着認同和欣賞。不過更多人則是下意識看向祝青窈,見她沒有受到驚嚇這才鬆了口氣。
【辛松的行爲被所有人厭惡,襄陵郡主的鞭子順應人心,她的公衆觀感大幅提升,衆人對你的憐愛+5。】
“窈娘你沒事吧?”襄陵郡主擔憂道。
祝青窈擺擺手,看向辛柏,“十二兄,徵西將軍將要來祝家拜訪的將軍可爲真?”
辛柏:“自然,父親來幽州本就是爲了探親。”
“徵西將軍真是英勇,只帶幾百親衛,便將那羣蠻子殲滅,要是我大晉的將軍皆如辛將軍那般勇猛,漠北又何足爲懼。”江凌誇讚道,語氣真誠。
“世子謬讚,王爺鎮守北疆多年,勞苦功高,勢鎮一方,這次平叛少不得王府相助。”辛柏仰頭直視對方,語氣謙卑,目光卻緊緊盯着對方。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火花,劍拔弩張。
感受到氣氛不對沒人再說話,氣氛突然冷了下來
祝青窈只覺着莫名其妙,怎麼不繼續聊了,她還想聽聽有沒有獨家消息呢,開口符合道:“王爺鎮守北疆多年,的確辛苦。”
【江凌好感度+10.】
【辛柏認爲你被江凌矇騙,好感度-1,對江凌的好感度:-9999.】
祝青窈覺着有趣,這個好感度竟然是呈倍數降低的。
她有些好奇好感度的下限了。
玩家想要玩家得到。
祝青窈模仿着自己剛纔的反應,繼續對江凌的話表示贊成。
【辛柏認爲你被江凌矇騙,好感度-1,對江凌的好感度:-99999.】
【辛柏認爲你被江凌矇騙,好感度-1,對江凌的好感度:-999999.】
【辛柏認爲你被江凌矇騙,好感度-1,對江凌的好感度:-9999999.】
...
在祝青窈的一副折騰下,江凌和辛柏就像是和對方槓上了一樣,兩人你來我往,綿裏藏針,祝青窈聽不太懂,但她有眼睛。
二人對視着,火花四濺,彷彿下一秒就要打起來。
打起來好呀,多熱鬧。
她要看劍拔弩張,她要看血流成河。
祝青窈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她繼續拱火。
最終還是沒有遂祝青窈的願,二人沒有打起來,但效果跟打起來差不多,不比打起來還嚴重。
在她的努力下,辛柏對江凌的好感度到達-999999999999999999的驚人數字,之後就不再下降了,頗爲可惜。
看來這就是好感度的下限。
祝青窈看着辛柏泛紅的脖子,和恨不得將江凌碎屍萬段的眼神,覺着自己不能再激下去了,決定哄一鬨他。
打一個棒子給一顆甜棗嘛,不能把人逼過頭了。
“辛柏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這天也不熱呀。”祝青窈拿出手帕爲其擦了下後頸。
對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僵直,紅暈從耳後蔓延到整張臉。
【辛柏好感度+100.】
辛柏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感受着帕子擦過頸間,帶來一縷香氣。
她的手好軟。
辛柏轉頭看向祝青窈,她也在看着自己,笑意盈盈,那雙美眸明亮而澄澈,像是不知道這個行爲有多麼親暱。
見他看過來,還眨了下眼睛,滿是無辜。
窈娘這般好,怎麼會有問題,都是那個該死的江凌的錯,是他哄騙窈娘。
【辛柏對你的好感度+100,對江凌的好感度:-1000000000000000000.】
【江凌對你的好感度-1,對辛柏的好感度:-1000000000000000000.】
祝青窈掩去眼底的狡黠,朝着江凌露出純真的笑容。
【江凌對你的好感度+100.】
果然,人只有在競爭下才能發揮極限。
襄陵郡主沒說話,也沒和其他人一樣,見情況不對提前離開,默默將這一切全程看在眼裏。
回到公主府後,襄陵郡主直接去了母親那裏,屏陽公主在看賬本,見襄陵郡主來了立馬親暱的摟住她,“我的好郡主,誰惹你生氣了,怎麼悶悶不樂的?”
襄陵沒有回答,問道:“阿孃,女子爲何非要成親?”
“哪有什麼爲什麼,不光女子,男子也是一樣,除了家中實在揭不開鍋的,哪個人到了年紀不成婚?我的好郡主可是相中哪家的小郎君?”屏陽公主有些好笑,剛想打趣幾句就對上襄陵郡主的目光,不由怔住。
“阿孃,我不想讓窈娘成婚,我想一直和窈娘在一起,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