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號,洛杉磯。
杜比劇院門口的星光大道上鋪着紅毯,兩側擠滿了記者和影迷,閃光燈連成一片,一閃一閃的,晃得人眼暈。
陳樂沒有走紅毯,讓卡洛琳開車從側門進去。
卡洛琳把車停在側門門口,熄了火,轉頭看了他一眼,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你真的不走紅毯?組委會那邊給你留了位置,走紅毯的話,記者會拍你。你現在不一樣了,去年《哈利波特》和《朱諾》的成績,媒體都想拍你。你知道現在谷歌搜你的名字有多少條結果嗎?我查過,二十多萬條。”
陳樂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門開的時候帶進來一陣涼風。
“不走,麻煩。走個紅毯要半小時,還得對着鏡頭笑,笑完了還要接受採訪。他們問來問去就那幾個問題,‘你對得獎有信心嗎”你的下一部片子是什麼“你妹妹也在拍戲嗎”,煩不煩?”
卡洛琳搖了搖頭,也下了車,鎖了車門,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怕麻煩。紅毯又不是上刑場。你看人家威爾·史密斯,走紅毯的時候笑得多開心,還在紅毯上跳舞。”
陳樂沒接話,從側門進了劇院。
側門是一條窄走廊,燈光昏黃,鋪着灰色的地毯,牆上有幾幅往屆奧斯卡的黑白照片,照片裏的明星穿着幾十年前的禮服,髮型和妝容都跟現在不一樣,但笑容是一樣的。
他走了幾步,推開一扇門,進了劇院後臺。
工作人員在後臺跑來跑去,有的推着道具車,有的拿着對講機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祕密。
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工作人員認出他,微笑着點了點頭,指了指通往觀衆席的通道,手指朝那個方向點了點,沒說話。
陳樂走進觀衆席的時候,頒獎典禮還沒開始。
大廳裏坐滿了人,燈光很亮,照得每個人的臉都白晃晃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喝香檳。
陳樂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靠在椅背上。
旁邊坐着一個不認識的白人老頭兒,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頭髮全白了,戴着一副老花鏡。他看見陳樂坐下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又低頭看電腦了。
陳樂坐在座位上,他掃了一圈大廳,看見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湯姆·漢克斯坐在前排,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笑得很開,露出一口白牙,手裏比劃着什麼;朱莉婭·羅伯茨穿着一件紅色的長裙,坐在第三排,頭髮盤起來,耳垂
上墜着兩顆大大的鑽石耳釘,燈光一照閃一下;羅素·克勞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裝,坐在第五排,翹着二郎腿,表情很嚴肅,嘴脣抿着,眼睛盯着前面的舞臺,不知道在想什麼。
去年他來奧斯卡的時候,打招呼的人不多。
那時候《陽光小美女》剛上映不久,他在好萊塢的知名度還沒那麼高,認識他的人主要是圈內的製片人和導演,一線明星沒幾個主動跟他打招呼。
今年不一樣了,《哈利波特》全球票房近十億,《朱諾》票房口碑雙豐收,他的名字出現在各大媒體的頭版上,從華爾街到好萊塢,都在討論這個二十二歲的華裔製片人。
典禮開始前,他坐在座位上,就沒停過,不斷有人過來打招呼。
先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白人男人,穿着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裏端着一杯香檳,杯口還在冒氣泡。他走到陳樂面前伸出手,笑容很大,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Leo!好久不見!我是派拉蒙的邁克爾·謝伊。我們在電話裏聊過,你還記得嗎?去年《朱諾》上映的時候,我打電話給你,想談合作,你說等忙完了再聊。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等了快半年了。”
陳樂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邁克爾,記得。派拉蒙今年有幾部片子不錯,《美麗心靈》拿了那麼多提名,恭喜恭喜。”
邁克爾·謝伊笑了笑,把香檳杯換到左手,右手拍了拍陳樂的肩膀。
“那是別人的片子,派拉蒙的片子,今年的票房加起來還沒你一部《哈利波特》高。”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湊近了半寸,“你那個《變形金剛》的項目,我聽說了,六部曲?派拉蒙有沒有機會參與?我們跟孩子寶關係不錯,
可以合作。”
陳樂笑着鬆開手,“項目剛啓動,還在前期籌備。等定了方案,再談。現在什麼都不好說,連劇本都沒定稿。”
邁克爾·謝伊點了點頭,舉起香檳杯朝他示意了一下,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
“Leo,別忘了;派拉蒙的門永遠爲你開着。”
沒過多久,又來了一個人。
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金髮,穿着一件淺藍色的長裙,裙襬拖在地上。手裏拿着一個手包,銀,笑着走過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Leo,我是索尼的艾米·帕斯卡爾;我們之前通過電話的。《魔女》的後期做完了嗎?”
“艾米,你好,《魔女》的後期快做完了。”
艾米笑了笑,把手包換到另一隻手上,“索尼對《魔女》的全球發行很感興趣;你什麼時候有空,來索尼坐坐?索尼發行不是獅門可比的,我們兩家不是正在合作開發嗎?我請你喫飯,索尼旁邊有一家日本料理,很不錯。
陳樂點了點頭。“好,等奧斯卡結束了,我讓卡洛琳約時間。”
典禮開始後,燈光暗了下來,大廳裏安靜了。
主持人上臺說了幾句開場白,底下笑了一陣,有人在鼓掌。
技術獎項先頒,一個接一個,快得讓人記不住名字。
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外語片;今年沒有華語片入圍,陳樂在臺下坐着,心裏想,要是《英雄》早一年拍完,說不定能入圍。
《美麗心靈》拿了幾個獎項,朗·霍華德上臺領獎的時候,感謝了編劇阿齊瓦·高斯曼,說“沒有他,這個劇本寫不出來”。
陳樂在臺下鼓掌,手指拍得不重,拍了幾下就停了。
最佳原創劇本是倒數第五個獎,頒獎嘉賓是個老牌影星,頭髮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鏡;臺下安靜了,能聽見信封紙被撕開的聲音。
他拆開信封,把卡片抽出來,看了一眼,念出了名字。
“Leo.陳,《朱諾》。”
最佳導演頒給了朗·霍華德《美麗心靈》,最佳影片頒給了《美麗心靈》。
陳樂坐在座位上,看着領獎臺上的人舉着獎盃,掌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像海浪一樣。
他想起去年《陽光小美女》拿最佳原創劇本的時候,他在臺上說“謝謝我妹妹”。劉藝菲在紐約的家裏看電視,大概又哭了一場,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嘴角翹着。
典禮結束後,卡洛琳在側門等着他。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長裙,裙襬到腳踝,頭髮盤起來,用一枚銀色的髮卡彆着,耳垂上墜着一對小小的鑽石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看見陳樂出來,她走過來拉住他的胳膊,“Leo,別走。今晚有晚宴,你必須參加。你不能每次都拿了獎就走。好萊塢這個環境,你不露面,別人就忘了你。公司要發展,不能靠你一個人在家寫劇本。你得出來社交,得讓人
家看見你。”
陳樂看了她一眼,“必須去?”
“必須去,華納的巴裏在,派拉蒙的邁克爾在,索尼的艾米也在,都是你以後要合作的人。你不去,人家覺得你架子大。去了,喝杯酒,聊兩句,大家都高興。這杯酒不值錢,但喝了,關係就近了。”
晚宴在比弗利山莊的一家酒店,大廳很大,能擺三四十桌,每桌都鋪着白色的桌布,擺着銀色的燭臺,燭火在空調的風裏微微晃,忽左忽右的。
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得每個人的臉都柔柔的,像是加了一層濾鏡。服務員端着托盤在人羣中穿梭,托盤上是香檳、紅酒和小點心,點心很小,一口一個。
陳樂端着一杯香檳,站在角落裏靠着牆,看着人羣。
卡洛琳說得對,他確實該來。這個晚宴,比頒獎典禮還重要。
頒獎典禮是給觀衆看的,晚宴是給圈內人看的。在這裏,一杯酒、一句話,可能就是一個項目的開始,也可能是一個項目的結束。
他看見巴裏·邁耶站在大廳中間,跟幾個人說話。
他看見陳樂,朝他舉了舉杯,嘴角翹了一下。陳樂也舉了舉杯,喝了一口香檳,氣泡在舌尖上炸開,有點麻。
陳樂在人羣中走着,端着香檳杯,步子不快不慢。他走過一桌又一桌,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點點頭,有人想拉住他聊天,他擺擺手。
走到大廳的另一頭時,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威爾·史密斯。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裝,白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他今年也入圍了奧斯卡最佳男主,可惜丹澤爾·華盛頓憑藉《訓練日》獲得最佳男主角。
他正在跟一個金髮女人說話,手裏端着一杯香檳,笑得很開,頭往後仰了一下。陳樂看着他,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我是傳奇》。
前世那部片子是2007年上映的,威爾·史密斯主演,全球票房五億多美金。
故事講的是一個人,一條狗,一座空城,一個人在紐約的廢墟裏生存,尋找解藥,跟怪物搏鬥,最後用自己的生命拯救了人類。
這個電影前世他看過,印象很深。片子的開頭,威爾·史密斯開着車在空蕩蕩的紐約街道上追鹿,時代廣場上空無一人,廣告牌還在閃,但街上只有野草和落葉。
那個畫面太震撼了,一座空城,一個人,一片荒蕪,那種孤獨感從屏幕裏溢出來,讓人喘不過氣。
陳樂站在原地,端着香檳杯,腦子裏在轉,版權在誰手裏?
《我是傳奇》改編自理查德·麥森的同名小說,1954年出版的,版權應該早就被買走了。
但買走的人有沒有開發?開發到什麼程度了?
他前世不太清楚這部片子的開發過程,只知道最後是華納拍的,威爾·史密斯主演,導演是弗朗西斯·勞倫斯。
現在才2002年,離上映還有五年。五年,足夠做很多事情了。如果他能拿到版權,提前開發,提前上映,這個項目就是他的。
他掏出手機,給卡洛琳發了條短信。
“幫我查一下理查德·麥森的《我是傳奇》版權在誰手裏,儘快。今天晚上就查,別等到明天。”
“現在?你在晚宴上,不社交,發短信?你身邊站着的人是誰?”
陳樂回了一條,“查,很重要。這個項目比今晚所有人加在一起都重要。”
卡洛琳回了一個“OK”,後面跟了一條,“你這個人,真是沒救了。”
晚宴結束,陳樂回到比弗利山莊的別墅。
已經快凌晨一點了,他沒換衣服,直接走進書房,打開臺燈。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沓空白稿紙,放在桌上,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四個字:“我是傳奇”。
他盯着這四個字看了幾秒,又寫了一個英文標題:“I Am Legend”。
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開始浮現畫面,空曠的紐約,時代廣場上長滿了野草,從地磚縫裏鑽出來,綠油油的,在風裏搖擺;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櫥窗玻璃碎了一地,碎片在陽光下反着光;中央公園變成了森林,樹從圍欄里長出來,枝條伸到
馬路上;鹿羣在街道上奔跑,蹄子踩在柏油路面上,嗒嗒嗒的;獅子在商場裏睡覺,趴在櫃檯上,尾巴垂下來;一個人,一把槍,一條狗,在這個被廢棄的城市裏活着。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拿起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開頭:紐約,2021年。一種病毒席捲全球,感染者變成嗜血的怪物。
羅伯特·奈維爾上校是紐約最後的倖存者。白天,他在城市裏搜尋物資,發射無線電信號尋找其他倖存者。夜晚,他躲在家裏,怪物在門外嚎叫。他唯一的同伴,是一條德國牧羊犬。
他寫了三頁紙,停下來,看了看。
這只是梗概,不是大綱;他需要把整個故事的結構搭起來,開篇、發展、轉折、高潮、結局。
開篇要建立孤獨感,讓觀衆感受到這個世界的荒涼;發展要讓主角發現解藥的線索,同時遭遇危險;轉折是那條狗死了,主角徹底孤獨;高潮是主角與怪物的決戰;結局是主角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人類的希望。
他又寫了兩頁,寫到凌晨四點,才停下來。
把稿紙摞在一起,用訂書機訂了一下,訂書針壓進去,咔嗒一聲。
放在桌上,拿起手機,給卡洛琳又發了條短信。
“版權的事,明天一早去查。不管在誰手裏,想辦法買下來。價格不是問題,只要不超過三百萬,只要肯賣。”
一週後,卡洛琳打電話來的時候,陳樂正在書房裏寫《我是傳奇》的大綱和策劃。
他已經寫了兩萬多字,把故事分成了五個部分,每個部分的關鍵情節、人物走向、情感轉折都標清楚了,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紅色是高潮,藍色是過渡,綠色是人物成長。
他接起來,卡洛琳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帶着點疲憊,嗓子有點啞。
“Leo,版權搞定了。理查德·麥森的《我是傳奇》小說版權,在華納手裏。他們買了好幾年了,一直沒開發。我問了一圈,說是因爲劇本沒寫好,改了好幾版都不滿意,項目就擱置了。”
她頓了頓,話筒那邊有翻紙的聲音,“我跟華納的版權部談了三天,他們開價五百萬美金,我壓到了三百萬。壓價的時候我用了你的名頭,你覺得行不行?”
陳樂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買,今天籤。不要拖,拖一天,他們反悔了,明天漲到五百萬。
卡洛琳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大概是在喝水,喉嚨裏咕嚕了一聲。
“你不看看合同?萬一有陷阱呢?華納的合同,每一條都很精,你簽了字,後面想改都難。”
“你看過了就行,我相信你;你做事我放心。”
卡洛琳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很長,“你這個人,心真大。行,我籤。簽完了我把合同掃描發給你,你存一份。”
“我明天去公司,把大綱給你,你讓編劇部開始改編。先出一版初稿,我看了再說。跟他們說,不要急,慢工出細活。這個本子,急不來。”
卡洛琳掛了電話,陳樂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第二天,陳樂去了水晶影業。
卡洛琳在辦公室等着他,面前攤着一沓文件,手邊放着一杯咖啡。她看見陳樂進來,把文件推到他面前,手指在封面上點了一下。
“《我是傳奇》的版權合同,簽了,三百萬美金,永久版權,包括電影、電視劇、衍生品、遊戲,所有權利都在我們手裏。華納那邊籤合同的時候有點捨不得,說這個項目他們用了好幾年了,沒想到被你看上了。”
她頓了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對了,特效部門那邊,有個好消息告訴你。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們做了個短片,五分鐘的,很震撼。
陳樂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簽名和日期,合上了。
“什麼好消息?別賣關子。”
卡洛琳站起來,“去了你就知道,說出來的震撼,不是真震撼,你得親眼看看。”
特效部門在隔壁那棟六層樓裏。
卡洛琳刷了門禁卡,推開門,走進去。
一樓是大廳,牆上掛着水晶影業的logo,旁邊是一塊巨大的屏幕,屏幕有整面牆那麼大。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動畫,一個機器人變形,從卡車變成人形,動作很流暢,金屬表面反射着周圍的光線,光澤很真實,像是真的金屬。
陳樂站在屏幕前面,看了幾秒。
這個變形過程,比前世《變形金剛》第一部裏的效果還要好。
金屬的質感、關節的咬合,光影的變化,都做得很細膩,連螺絲釘上的反光都做出來了。
“這是他們做的?”陳樂轉頭看卡洛琳。
卡洛琳點了點頭,雙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着,“對,他們根據《變形金剛》的劇本做了一個五分鐘的短片,用了兩個月的時間,每天加班到凌晨。你猜用了什麼技術?猜猜看。”
陳樂想了想,“3D虛擬影像擷取攝影系統?”
卡洛琳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我還沒說呢。你是不是偷偷來過了?”
她放下手,走到屏幕旁邊,指着屏幕,“這個技術,我們跟索尼影像合作開發的。基於兩臺索尼HDC-F950 HD攝像機,模擬人眼間距同步捕捉左右眼畫面,合成具有深度的立體影像。簡單說,就是用兩臺攝像機拍同一個畫
面,模擬人的兩隻眼睛,拍出來的畫面有立體感,觀衆戴上3D眼鏡就能看到深度。你看,這是左眼,這是右眼。”
陳樂看着屏幕上的機器人變形,畫面切換成左右分屏,左邊是左眼的畫面,右邊是右眼的畫面。兩個畫面幾乎一樣,只有細微的差別,但合在一起,就有了深度,像是真的站在面前。
“這個技術,我聽說卡梅隆也在開發?”
卡洛琳點了點頭,把屏幕切換回單畫面,“對。卡梅隆的團隊也在做類似的東西,但我們的進度比他快。項目組跟索尼影像達成了深度合作協議,還跟美國的Real公司合作了3D放映和開發。Real公司你可能沒聽說過,它是
一家曾經做街機顯卡的公司,有北美軍工背景。它的顯卡業務被英特爾收購後,現在正專注轉型劇院、家庭影院和其他地方的視覺體驗技術支持。他們的3D放映系統,是目前全美最好的。”
陳樂靠在牆上,“Real公司的技術,跟我們的系統兼容嗎?”
“兼容,他們已經測試過了,效果很好。Real公司的3D放映系統,亮度高、不閃爍、眼睛不容易疲勞。我們跟他們簽了排他協議,未來十年內,Real的技術優先供給我們使用。
卡洛琳從桌上拿起一個3D眼鏡,遞給陳樂,眼鏡是黑色的,鏡片很大,“戴上看看這個短片,你戴上眼鏡看,效果不一樣;跟不戴眼鏡完全是兩個世界。”
陳樂戴上3D眼鏡,相比前世還很大很重。畫面變成了三維的,機器人站在屏幕中間,金屬表面的反光在左右眼之間產生了視差,看起來像是真的站在面前,離他不到一米。
機器人伸出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張開,掌心有一個發光的球體,球體是藍色的,光線在體表面流動,像是液體在滾動。
機器人把球體扔向屏幕,球體衝出來,陳樂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一下,頭碰到牆上,咚的一聲。
卡洛琳笑了,笑得肩膀抖了一下,“嚇到了?”
陳樂摘下眼鏡,揉了揉後腦勺,“沒有,就是沒反應過來。那個球體出來得太快了。”
他把眼鏡放回桌上,看着屏幕上的機器人,機器人的影子在地上晃動,“這個技術,什麼時候能用到《變形金剛》裏?”
卡洛琳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最快也要兩年,現在的設備還不夠穩定,兩臺攝像機的同步有時候會出問題,畫面會抖動,一抖觀衆就暈。索尼的工程師正在優化,下個月會出一個新版本。Real公司的3D放映系統也
要升級,目前的亮度不夠,觀衆看久了眼睛會累,有人看半小時就流眼淚。”
她頓了頓看着陳樂,眼神很認真,“Leo,但你之前提供的方向是對的;這個技術,以後或許真的會是主流。誰先掌握了,誰就佔了先機。”
陳樂露出滿意的微笑,“加快進度,錢不夠跟我說。不要省,省出來的錢,買不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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