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離開南吳鎮後,正常行駛了十幾公裏。
男人的車,開得緩慢,車上吹着暖風,讓吳曉冰昏昏欲睡。
突然,他被一種莫名的情緒驚醒,打了一個激靈,看向窗外:“兄弟,咱們這條路,走的對嗎?”
“對呀。”
男人淡淡的回答道。
“這條路,我怎麼沒走過呢?”吳曉冰疑惑的說。
“這是一條小路,距離近,穿過這一段路小路,就是濱風公路。”男人解釋道。
“哦。”
吳曉冰應了一聲,他沒再繼續睡。
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可在這荒無人煙的小路上,又是深更半夜,吳曉冰也不好下車。
他只能安慰自己是多想了。
汽車在這條小路上行駛了大概五分鐘左右,男人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怎麼了?”吳曉冰驚疑的問。
“前面有塊石頭,擋住了路,我下去看看。”說着,男人將汽車熄火,拔下車鑰匙,下了車。
吳曉冰也拉開車門,站在秋風之中,準備點根菸提提神。
“吳曉冰。”
就在這時,幾個小混混不知從哪裏出現,將他圍攏。
“你們是什麼人?”
吳曉冰警惕地看着幾個人,後背靠在車門上,做出防禦姿態。
“別緊張,我們大哥想跟你交個朋友,他就在前面等你呢。”
其中一個腦門紋着天眼的瘦子,吊兒郎當的說:“走吧。”
“你們大哥是誰呀?”
吳曉冰知道,對方人多勢衆,反抗是徒勞的,只能跟着幾個人走。
“等會你就知道了。”
幾個人走了兩百米,下了一個坡,來到一處空地。
空地上停着一臺豐田普拉多,明亮的遠光燈,將漆黑的空地照亮。
一個瘦小男人坐在馬紮上,嘴裏叼着個牙籤,在他身後,站了五六個魁梧的漢子。
“吳曉冰,久仰大名,你好啊!”
男人站起身,主動向吳曉冰伸出手。
“你好大哥,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吳曉冰不敢不給面子,只能伸手回握。
“呦,這金戒指挺漂亮呀。”
男人沒回答他的問題,拿掉嘴裏的牙籤,低頭看着吳曉冰的手。
“大哥,喜歡就送你了。”
一個金戒指沒多少錢,比起戒指,他更想離開這裏。
“我又不是土匪,怎麼能奪人所愛呢?”
男人嘴角泛出一抹詭異的弧度,隨即,他手裏的牙籤,精準地順着吳曉冰的中指指甲縫隙插了進去。
“啊!”
吳曉冰沒想到對方會不由分說的動手,他痛呼一聲,抽回了手。
鮮血順着指甲縫隙流出,那種鑽心的疼痛讓吳曉冰流出眼淚。
“你幹啥呀?”
吳曉冰不理解的問。
什麼事情都沒講,對方就先動了手。
“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男人將牙籤丟在地上,笑呵呵的說。
這是他給吳曉冰的下馬威。
對於這些江湖人來說,下馬威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時間。
“你們找我到底什麼事?”吳曉冰甩了甩手上的血,問。
“不算什麼大事,求你幫個小忙。”
男人笑眯眯地盯着吳曉冰,說:“你去投案自首,就說,是你僱的水軍,給助農公益直播刷的差評。
理由也很簡單,你恨公益直播搶了你的生意。”
“憑什麼?那就不是我乾的事!”
這個罪,吳曉冰不想認。
這次網絡差評,造成的經濟損失在六位數之上,那是要被判刑的。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懂嗎?”男人冷笑一聲,衝着小弟們揮了揮手。
幾個小弟一擁而上,將吳曉冰按在地上。
男人蹲下身,伸手抓住吳曉冰的頭髮:“放心,我有一百種方式,讓你配合!”
兩個小時後,吳曉冰被送回了南吳鎮派出所。
他踏進大門時,就看到了陳所長。
吳曉冰清楚,這些人深夜給他傳喚回來,不是簡單的詢問,是給那幾個混混開路。
他被捲進了一個爲他設計的‘局’中,這個局很低端,很粗暴,卻也別無他法。
他將一個簽字畫押的悔過書遞向陳所長:“陳所長,我自首!”
......
吳曉冰認罪的消息,在次日一早就傳遍了縣委縣政府。
“縣長,有一個好消息。”
戚瑤敲門進入辦公室,滿臉笑容的準備向李承彙報消息。
吳曉冰認罪,就意味着許夢的冤屈被洗脫,真相可以大白全網。
“你是想說,吳曉冰認罪了吧?”李承平靜地看着戚瑤。
“您都知道了。”
戚瑤笑了笑:“這是好事,這回發到網上去,可以堵住那羣網友的嘴了。”
“嗯。”
李承應了一聲,卻沒有半點的開心。
“縣長,您不開心嗎?”戚瑤看李承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問。
“怕是沒那麼簡單。”
李承看待問題,從來不止看錶面結果。
常遠剛剛接手查案,一口否認與此事無關的吳曉冰就主動投案自首,認罪認罰,這件事,會那麼簡單嗎?
而且,李承一直是拿吳曉冰當個偵破方向,卻從不認爲,吳曉冰就是罪魁禍首。
他有動機。
可他的動機,太勉強了,說不通。
滯銷的水果,不止南吳鎮有,吳曉冰要的量也並不多。
李承調查過,吳曉冰的生活條件不差,手裏有個百八十萬,實在沒必要因爲十幾萬的差價,走上一條違法犯罪的道路。
“您覺得,不是吳曉冰所爲?”戚瑤問。
“不確定。”
李承搖了搖頭,他其實很想給劉志打個電話,打聽異地調查的情況。
異地調查的結果出來,吳曉冰是不是罪魁禍首,就公之於衆了。
但他已經被禁止參與調查,不能那麼做。
可他的心,始終放不下。
想了想,李承拿起桌子上的座機,打給了縣委書記王革。
電話接通,在確認王革在辦公室,而且有空閒時間後,李承起身下樓,趕往了縣委大樓。
‘咚咚咚...’
“進。”
李承走進辦公室,王革衝他招了招手:“李承同志,正好我也想找你聊聊,坐。”
李承坐下後,王革再次搶先開口:“你過來,是想說吳曉冰的問題吧?”
“嗯,我總覺得不對勁。”李承直言道。
“你和我想的一樣,我懷疑,這裏面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