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後,人都散了。
顧巖和李建國、齊三強等幾個人坐在大堂,要了一壺茶醒酒。
“今天這事,多虧了巖子。”李建國說。
“本來就是我引起的。”顧巖放下茶杯,隨口說道。
齊三強搖搖頭,“跟你沒關係。是咱們搶了人家的活,這幫小子最近一直憋着勁兒呢,今兒要是沒你,他們指不定得使出什麼歪招。”
“是這個理兒。這頓酒不白喝,化敵爲友,以後少了多少麻煩。
咱不怕事,但多一事肯定不如少一事。”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將顧巖的行爲劃到了“統戰”高度,都認爲顧巖這麼做是顧全大局。
他們說的沒錯,顧巖今天之所以願意化幹戈爲玉帛,確實是顧全大局,防着徐明兄弟倆以後再找事。
但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層心思。
明年辭職下海,他肯定需要人手。
首汽收入高、待遇好,從首汽拉人代價太高了,人家也不一定願意來。
更多的還是要從外面找,徐明他們這夥人就挺合適。
和徐明在巷子裏時,顧巖問過他,三輪車都是公家單位淘汰下來的報廢車,他們硬是靠着自己拼裝出了七輛三輪車。
光衝着他們這份手藝,就值得招攬。
至於駕駛三輪車和四輪車的區別,這反而是最簡單的,只要稍加培訓即可。
這年頭有駕駛經驗,又瞭解車輛機械構造的,都屬於高端人才。
顧巖今天屬於揀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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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辦案子驚擾了外賓,黎雅南被停職反省,這大半個月裏,幾乎跟放假沒什麼區別。
突然改變的工作節奏,讓她非常不適,滿腹鬱結。
本來性格就冷清,現在整天板着一張臉,怏怏不樂,隊裏同事看着她都要繞道走。
刑警隊五一值班輪休,不過這跟被停職反省的她沒關係,今天朋友約她見面。
生物鐘讓她早早就起了牀,走下樓梯時,勤務員黃姐正在蒸饅頭。
“黃姐,五一還喫饅頭啊?”
“有豆腐腦和果子。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昨晚你媽特意交代的。”
“謝謝黃姐。”
黎雅南道了聲謝,走出家門,在家門口活動手腳。
她身材高挑,四肢纖細,看着柔弱,卻有一種柔美的力量感。
正在菜地裏澆水的母親轉過頭,問她:“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起牀號一吹,誰能睡得着啊!”
說話間,她做完了活動,正打算跑出院子。
“誒!”母親叫住她。
“什麼事?”
“你鍾叔叔他兒子正好回來探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久沒見面了,趁着這個機會見個面啊?”
“沒空,今天我要見上官雪,她也回來探親。”
“你們倆年年都見。小鐘和你都有七八年沒見了,他現在可是大變樣了,還提了營長……”
黎母的話還沒說完,黎雅南已經邁着輕快的步伐跑出了院子,融入軍區大院的林蔭道。
“這孩子,唉!”黎母遺憾地嘆出一口氣。
半個小時後,黎雅南鍛鍊歸來,用過早餐,又洗漱打扮了一番。
她在公安口工作,平常要麼是穿警服,要麼是皮夾克配牛仔褲,衣櫃裏的衣服少得可憐。
今天要去見朋友,翻遍衣櫃,只找出了一條牛仔褲配白襯衫。
服飾雖簡約,穿在她身上卻透着時尚與颯爽。
上午九點出頭,來到朋友下榻的地點——燕京飯店。
走到飯店門口,黎雅南被門口的保衛攔住,她只得掏出證件,說明是來找朋友的。
然後在保衛的目送下到前臺報上上官雪的名字。
以她對上官雪的瞭解,少說也得等一二十分鐘。
於是她走到中樓的咖啡廳內,找了個位置坐下,不料才坐下就有服務員走過來,手裏還拿着菜單。
“來杯咖啡吧。”
黎雅南點了菜單上最便宜的咖啡,一杯要2元,還只收外匯券。
燕京飯店她來過不止一次,可每次到這地方來,她總感覺自己像是到了什麼殖民地。
心裏吐槽歸吐槽,錢都花了,該享受也要享受。
咖啡廳的裝潢是典型的法式風格,牆壁貼着深色的木質護牆板,屋頂有巨大的水晶吊燈。
咖啡杯放在潔白的桌布上,空氣中夾雜着淡淡的香氣和菸草味道。
黎雅南把自己陷在柔軟的沙發裏,暗暗地鄙夷上官雪,這女人現在真是越來越腐敗了。
咖啡廳裏播放着舒緩的古典樂曲子,黎雅南聽不出是什麼,只覺得好聽,讓人忍不住放空心情。
時間慢慢流逝,咖啡喝完了,連買咖啡附贈的那塊大白兔奶糖都喫完了,上官雪還沒有出現。
黎雅南有些不耐煩地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剛站起身想活動活動手腳,冷不防不遠處一道靚麗的身影小跑過來,帶着一陣香風撲進她的懷裏。
“哎呦,我的小南南,實在對不起,昨晚跟朋友煲電話粥,起來晚了。”
“等你半個小時了。”黎雅南語氣生硬。
“對不起嘛。”
上官雪撅着嘴脣,有些做作,偏偏卻讓人討厭不起來。
她和黎雅南同歲,皮膚白皙,身量也彷彿。
柔順烏黑的波浪捲髮披於身後,妝容精緻,一雙眼睛嫵媚動人。
身上穿着做工考究的黑色裙裝,勾勒出她飽滿的胸脯和玲瓏的身段,散發着一股與黎雅南截然不同的性感。
黎雅南對她的撒嬌,向來是沒辦法抵抗的,只得冷哼一聲,以示抗議。
上官雪拉着她坐下來,目光瞥到桌上咖啡杯,說道:“呀,你怎麼還喝他們這兒的咖啡啊?”
“怎麼了?”
黎雅南被她嚇了一跳。
“他們這兒都是雀巢的咖啡條,喝它還不如喝白開水呢。”上官雪解釋道。
黎雅南眼皮上翻,有些無語,“你別一驚一乍的行嗎?”
她又問:“這回回國,打算待多長時間?”
“還沒定,這次可能會久一點。”
上官雪父親在七十年代被外派到西德工作,後來她也跟隨父親去了西德,並在西德上了大學。
畢業後,她留在了西德工作,如今拿的是西德的護照。
“攢了年假?”
“沒有,我不幹了。”
“不幹了?爲什麼?”
“公司要派我回國,負責國內業務。我們家老頭子你也知道嘛,怕瓜田李下的不好聽。”
“那也犯不上辭職啊。”
“主要我在西德待的時間太長了,也想換個環境。”
……
距離上次上官雪回國已經過去了一年半,兩人一見面,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聊了一陣各自的近況,聽說黎雅南竟然被停職了,上官雪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笑死我了,你這個鐵娘子也有今天。”
好友肆無忌憚的嘲笑讓黎雅南有些難堪,臉色不由得垮下來。
她是典型的瓜子臉,面部線條銳利,只要不笑就自帶清冷氣質,生氣時兩頰還有些微微嘟起。
上官雪忍不住輕輕捏住她的臉頰一側,“好了好了,知道你受委屈了,不嘲笑你了。”
她的語氣寵溺,好像哄小孩一樣。
黎雅南一歪頭,臉頰脫離了上官雪的掌控,正欲開口說話,一個熟悉的人影卻突然闖進了她的視線。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