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啞了嗓音,顫抖地伸出手至她的脣邊,想要爲她擦去那一抹殷紅刺眼的血跡,卻只能無力地任由自己的手穿過她飄渺的靈魂。
碰不到她
他眼眸微微泛出煎熬的淚光。
“霄哥哥,你不要這樣,我現在不是還在你身邊嗎。”
看着他,星兒的眸光亦是佈滿了煎熬,相思,相見,卻不能擁抱彼此。
“但是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又會離開我。”傲宸霄苦澀的眼眸浮現絲絲洞察她內心的睿智。
爾後,他只靜靜地瞅着她,等她跟他說實話。
他這樣的眼神顯然已經意識到什麼了。
星兒沉重地嘆息一聲,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無法在他透視般的注視之下堅持守住祕密。
“霄哥哥,我感覺我的魂魄在這裏越來越虛弱,這裏沒有王者靈氣,我在這裏吸收的天地靈氣無法抗衡詛咒的侵蝕,只有在王城裏,纔有最純淨最強大的靈氣足以護住我的靈魂。”
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完,她難過地瞅着他,不是爲自己,而是爲了他。
他纔剛剛爲了她跟他的弟弟決裂,此刻,又要讓他回去面對王城裏等着他只會是兇險啊,叫她如何是好?
不願意離開他,可是,更不願意讓他涉險,也不願意他因爲自己隨時會消失而終日惶恐痛苦。
老天爺,爲什麼要折磨他,爲什麼啊?!
傲宸霄深情無悔地凝望着她,幽暗的眼眸,漸漸浮現了一抹濃郁的情深,濃郁的冷絕。
天地間,只爲她一人而活,只爲她一人,拋棄天下!
“星兒,你先回到珍珠裏休養生息,很快我就會讓你吸收到最純淨的王者靈氣!”
聽着他決絕無悔的深情話語,星兒卻只覺得心裏一陣揪痛。
今生,註定她要陪着他一起,偎依着憂傷,負盡天下人。
天字一號客棧。
依舊空蕩蕩的,原本沒有人活動的一樓酒肆,此刻,卻破天荒地有個閒人坐在那裏喝悶酒。
這麼破天荒的事兒還真讓一直獨守空樓好幾日的掌櫃打心底感到驚奇又驚喜。
說實話,忙碌慣了,突然幾天客棧被承包下來,除了吩咐廚房弄好喫的,他這個掌櫃的是連客人的面都沒見着幾個,雖然客人給的承包銀亮豐厚得讓人做夢也會笑着醒來,但是,太過於空閒還真是讓他這個習慣忙碌的掌櫃不太習慣。
端看他桌面上已經東倒西歪着幾個空酒壺,便讓人一眼就看穿了這是個傷心失意的人在買醉呢!
更出奇的是,這個買醉的男子長得如此俊美,那一身貴氣,即使只是悶頭河悶酒也無法掩蓋住他渾然天成的氣派。
當掌櫃這麼多年,他敢說,他還沒有見過有哪位貴人的貴氣比這英俊的男子更加濃烈得逼人了!
只是,這麼一位天上有地上無的貴族,應該是應有盡有的呀,怎麼一副什麼都沒有了的失魂落魄模樣?
掌櫃的一邊假裝默默地擦着櫃檯忙活着,一邊總是忍不住悄悄地打量那邊的貴客。
驀地,傲宸夜醉眼燻燻的抬起頭來,嚷嚷道:“沒有酒了,給我拿酒來!”
他一邊說,一邊手臂無力般地搖晃了一下手中空空的酒壺,仰首甩下最後幾滴酒,他才鬱悶地將空酒壺隨手扔到桌面上,如此,桌面上的空酒壺又多了一個!
掌櫃的捧着一壺酒走過來,看了看那些空了的酒壺,忍不住慨嘆一聲提醒道:“客官,您這已經喝了五壺烈酒了,再喝下去身體會承受不住的,有什麼事這樣想不開啊?”
“囉嗦!拿酒來就是了!”傲宸夜煩躁地吼了一聲,直接搶過掌櫃手中的酒,一仰首,又咕咚咕咚地灌入喉嚨裏。
灼辣的酒流入腸胃,一股辛辣的酒氣衝上來,嗆得他咳嗽了好幾聲。
“咳咳咳”
掌櫃不忍心地搖頭一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背。
“好了好了,既然傷心,那就讓自己醉吧,這酒呀,就是讓人解愁的,看公子滿腹心事,是遇到不如意的事兒了吧,今天這酒我就免費送你喝了,你就盡情地喝個痛快吧,人生難得幾回醉呢!”
掌櫃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便吆喝着店小二再拿來幾壺酒。
傲宸夜悶不吭聲地又灌了一口酒,然後半醉半醒似的沙啞着嗓音道:“謝謝。”
掌櫃的笑了笑:“應該的,客官這幾天在這裏給的打賞不少,這點酒算不了什麼。”
隨之,掌櫃的輕輕一嘆,還是勸一句:“今天喝醉就好了,明天就要清醒,日子還得過下去啊。”
語重心長地又是一嘆,然後便悄然地走開了。
此時,傷心的人還是更希望自己安靜醉下去吧。
白日的亮光逐漸被雪雲吞噬,暮色慢慢地籠罩了大地。
熱鬧的京都街市也失去了白日的喧嚷,華燈初上,人煙開始變得稀少。
靜悄悄的客棧裏,昏暗暗一片。
昏暗之中,酒氣沖天嗆人得很,角落的桌子上,那一抹暗影趴在桌上,手中斜握着一個半空的酒壺。
“小可愛,小可愛”他嘴裏喃喃着醉言醉語地呼喚着,嗓音裏盡是苦澀的嘶啞。
驀然間,一道銀光從昏暗之中閃現而來。
光芒閃爍一下過後,一抹青灰色的身影緩緩顯現出來。
似乎是察覺到空氣之中異常的流動,傲宸夜的身軀震了一下,握酒壺的手指緊了緊,爾後,又歸於平靜,彷彿沒有意識到任何的不對勁。
銀光散盡,傲宸霄清俊如玉的面容在昏暗之中絲毫不減半分存在感。
依舊是一抹清冷,冷盡周圍的空氣。
只是,他的冷,在看到傲宸夜醉酒臥桌的那一刻,眸中的冷靜卻還是波動了幾分。
攏了攏十指,他眸色重新凝冷起來,然後才舉步朝傲宸夜走去。
“王弟,爲兄從來不曾看見你如此失意地醉酒,自古多情總被無情傷”
隨着他的話傳來,他的身影也已經站到了桌子的前面,佇足不前。
傲宸夜緩緩抬起頭,眼睛因爲酒精的嗆辣而泛着紅色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