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越來越清晰了……
諾夏眯了眯眼。
他從未來過花之間,但憑藉強大的見聞色,從踏入盤古城開始,就能隱隱感覺到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強大氣息,隱藏在這邊。
而隨着現在落到門前,距離拉近,那股氣息也是愈發清晰。
毫無疑問。
伊姆,就在這裏面!
沒再多想。
渾身雷光繚繞而起,諾夏正要踏入花之間,古老低沉的聲音,忽而悠悠響起:
“小鬼,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選擇跨出這一步。”
下一剎。
伴隨着吱呀輕響,雲霧繚繞中的大門,緩緩開啓,黑暗中,一道蒼老的人影現出身形。
不同於身高五米極爲健壯的赫菲斯託斯。
來人身材佝僂矮小,身穿寬大和風浴衣,拄着柺杖,腳踩木屐,白髮蒼蒼,滿是皺紋的臉上,遍佈老年斑。
看上去老態龍鍾,起碼也有上百歲,但那漆黑的雙眸,卻如鷹隼般銳利。
佝僂老人在臺階之上,居高臨下,看着下方的諾夏,冷冷開口:
“退去吧,海軍小鬼,你的對手,應當是赫菲斯託斯纔對,就算敗了,好歹還是光榮戰死。”
“但若繼續向前,驚擾了主人清夢,那等候你的下場,就不會是死亡這麼便宜了。”
諾夏並未接口,只是上下打量着這佝僂老頭,目光有些意外。
他本來還以爲,之前在盤古城外,感受到的那股強大氣息,就是伊姆。
但現在。
眼前這老頭現身之後,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赫然與他之前感受到的完美契合對應!
“誤判了嗎……”
諾夏嘿嘿一笑,視線越過佝僂老人肩頭,望向這神祕殿堂的更深處。
問題不大。
雖然之前的猜測出了錯,但眼前這處所在,的確是花之間無疑。
而從剛纔老頭的話中可以斷定,伊姆此刻也並未離開,就在這宮殿之中!
只是。
這樣的強者,卻奉伊姆爲主,完全一副僕人的口氣,再加上自己即便身在大門之前,也根本感受不到伊姆的蹤跡……
“老不死的傢伙,果然都很可怕啊。”
他哼了聲,感受到後方赫菲斯託斯正在全速逼近,頓時不再多想,整個人化作一道雷光,直衝敞開的大門。
大門高度足有六七米,而佝僂老人最多也就一米六幾,純純的約德爾級身高,頭頂空間充足,夠他直接穿過。
“自尋死路……”
眼見諾夏無視自己強行闖入,佝僂老頭微微搖頭,臉上依舊毫無怒意。
只是在雷光快要衝到臺階的時候,猛地一敲柺杖,身形陡然暴漲!
吼!
瞬息之間,他便化爲一頭足有十米高的巨龜,仰頭怒吼,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滿了整個臺階,大門也同樣被堵得密不透風。
諾夏速度實在太快,突見眼前劇變,來不及更易方向,更不想就此退後,於是目光一凝,毫不猶豫拔出雷光環繞的永恩雙劍,交錯斬落。
咚!!!
明明斬擊所落之處並非龜殼,而是頭部,但卻依舊傳來一陣極爲沉悶的金屬碰撞之聲。
強大的反震之力,讓諾夏虎口一陣發麻,險些沒能握緊劍柄,身體更是直接被彈飛而出,轟然砸在百米外的圍牆之上。
瓦礫橫飛,塵埃飄揚,未等動靜停息,毫髮無損的諾夏,就已經是從廢墟中踏出,滿眼驚奇地仰頭看着眼前的巨龜。
這大的烏龜,好強的軀體!
簡簡單單附着了一層武裝色後,最爲柔軟的歸頭,便已經堅硬到連他的劍刃都難以斬破的程度。
那這滿身生着嶙峋骨刺的龜甲,又會強悍到何種程度?
龜龜果實嗎?
不對,他印象中,出身毛皮族的那頭大獅子波克慕斯,纔是龜龜果實能力者,而且也沒辦法化身爲如此恐怖的巨物。
眼前這佝僂老人的果實能力,明顯要強大不止一籌,八成是來自遠古幻獸種。
“贔屓果實?”
他試探着問道。
“你覺得老夫會回答這個問題麼?”
巨龜面無表情俯視下方,深褐色的瞳孔中流轉着擬人化的冷淡光芒,“給過你機會,現在既然逼得老夫親自動手,那你今天……”
“你是那根矛,還是那面盾?”
還未說完,卻又被諾夏好奇的問話聲打斷。
答案如此明顯,這麼愚蠢的問題還需要問?
巨龜眼中終於閃過慍怒之意,低吼一聲,背上的嶙峋倒刺,陡然筆直朝天,倒拔而出!
根根被濃郁的武裝色氣息覆蓋,旋即猶若無數箭雨,以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向着諾夏攢射而去!
嗖嗖嗖!
刺雨密集如注,但諾夏卻依舊站在原地,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見蒼藍色光芒閃爍躍動,便將巨龜的所有倒刺,遊刃有餘地盡數躲過。
無限瞬移?
不愧是響雷果實能力者,好可怕的速度……
巨龜雙眼眯起,冷哼一聲,高抬烏青色右爪,正要繼續襲擊,背後的幽暗走廊之中卻,忽然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讓他進來吧,阿古茹。”
這聲線中性尋常,聽不出男女,分不出年紀。
而正怒火滔天的巨龜,卻神情大變,瞬間身體急劇縮小,又變回了之前那個身穿浴衣腳踏木屐的佝僂老人。
“是,主人。”
佝僂老人朝着大門裏側恭敬鞠躬,足足三四秒後,纔敢起身,回過頭來,冷冷看向諾夏:
“還愣在這裏幹什麼,小鬼,進去吧。”
諾夏並未回應,倒是扭過看了眼外面。
倒塌的圍牆外,渾身火焰繚繞的赫菲斯託斯已然趕到,落在廢墟之上,但卻躊躇不敢踏入,直到佝僂老者對他微微點頭,使了個眼色。
他才鬆了口氣,憐憫地瞥了一眼諾夏後,竟是不再逗留,直接轉身又往五老星所在的盤古城而去了。
“還不進去?”
耳畔響起佝僂老人的冰冷呵斥,諾夏毫不猶豫,直接猛地全力一拳砸向老者面門,但卻被後者及時反映過來,右臂膨脹爲半龜半人的形態,牢牢攥緊抓住了他的右手。
二者僵持在空中,不斷加大力道,黝黑的武裝色也逐漸蔓延佈滿雙方的手臂。
但無論如何加碼,卻依舊誰也無法逼退對方。
足足十幾秒後。
諾夏才甩開了對方的右爪,若無其事地晃了晃手腕,而後在佝僂老人森冷到要凍結空氣的目光中,朝着後者笑眯眯地擺擺手臂,權當做別。
旋即大步越過門檻,踏入這光線昏暗的無盡長廊之中。
“防禦力大概比BIGMOM的鋼鐵氣球之軀還強。”
“力量倒是和我差不多。”
“算下來,整體戰力,大概比赫菲斯託斯略強一些,和凱多BIGMOM身處同級。”
……
所以。
盾比矛更難對付麼?
諾夏心中隨意想着,不知不覺間已然穿過紅毯鋪就的長廊,來到這花之間的中央。
光線豁然開朗,四周雲霧縹緲,林木葳蕤,處處可聞鳥語花香。
而在這殿堂之中,雄偉的虛空王座高高聳立,陰影背後,隱約可以見到王座上坐着一道妙曼高挑的身影。
五老星在這王座之前尚要匍匐戰慄,而諾夏一路走來,倒是神態隨意,左看看又轉轉,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還有閒心隨手摘下一朵薔薇花,低頭輕嗅了下。
嗯,是真的。
“終於見面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薔薇,抬頭打量着虛空王座上的身影,笑着開口:
“我該怎麼稱呼比較好……伊姆大姐?大媽?還是奶奶?”
屈指一彈,一道細不可見的藍色絲線,纏繞住薔薇的根部,還帶着清晨露珠的薔薇花,便猶若活物一般,悠悠飄到了王座面前。
一隻修長白皙的右手,從袖袍中探出,兩根纖纖玉指,拈住了薔薇。
“羅曼諾夫·諾夏……”
那聽不出來年紀的中性聲音,再度響起,平靜且幽邃,“你好像……知道很多東西?”
不知是不是錯覺。
在那雪白肌膚觸碰到薔薇的剎那,這朵被摘下的花,彷彿一下子又活了過來,花蕊無風自動,花瓣的邊緣微微向外舒展……
諾夏瞳孔微縮。
下一秒,他就將目光收回,重新落在了對方被陰影遮住的臉上,咧了咧嘴,“你說呢?”
“像是知道很多,又像是什麼都不知道。”
伊姆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感情波動,“本來以爲,你是對新上任的元帥不滿,才殺上盤古城,找五老星要個說法。”
“但現在看來,你的真正目標,只有我一個,五老星面前不過裝裝樣子,倒是對小龜和那個玩火焰的小子……試探的很認真。”
“而現在,你又想試探清楚我的底細。”
薔薇忽而裂開,粉色花瓣四處紛飛,而伊姆也終於從虛空王座起身,一步一步踏下臺階。
“真是有趣。”
高挑妙曼的身影,最終在距離諾夏還有五階的地方停步。
露出一張宛若少女般的清麗臉龐,黑髮及腰,約莫十六七歲年紀。
而和鷹眼極爲相似的波紋狀雙眸,正饒有興致地端詳着眼前的黑髮青年:
“看來你今天這一趟,只是爲了查探清楚‘我們’的底細,情報到手便直接離開,從未想過死戰到底。”
“只是……既然知道我的存在,又是什麼,給了你踏入花之間的膽量?”
“又哪裏來的信心,覺得自己可以從這裏逃掉?”
“是憑你一直自信的磁場瞬移,還是……你那可以莫名其妙,可以隔空萬里傳送的古怪手段?”
諾夏聽着前面伊姆將自己的想法逐一點破,面色一直平常。
但聽到這最後半句,瞳孔頓時驟然收縮。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
下一剎,他便恢復了常態,在伊姆笑吟吟的注視中,毫不在意地笑了起來:
“這都被注意到了嗎,真是可怕啊,伊姆奶奶。”
“讓我先猜猜……唔,是強大到能籠罩整個世界的見聞色?還是你的果實能力,就能隔空看到世界的所有角落?”
“不管是哪樣。”
他頓了頓,盯着伊姆那極具壓迫感的波紋狀瞳孔,哈哈笑了起來:
“對於躲在幕後默默觀察了世界八百年的老妖婆來說,都挺正常的,只是我很好奇,有必要一直盯着我一個人看麼?”
伊姆對於“老妖婆”的稱謂,似乎毫不在意,她的目光一直逗留在諾夏的臉龐,許久後輕輕笑了起來:
“難得有看上眼的傢伙,總要多注意些。”
“很不錯的臉。”
她癡癡伸出食指,向着諾夏臉部輕撫而來,“比照片上確實是要好看太多了,一笑起來,連我都有些心動……”
諾夏微微皺眉,偏轉過腦袋,避開了“少女”的撫摸。
伊姆似乎早有預料,也不在意,只是像真的十六七歲少女一樣,掩口喫喫笑了起來:
“只是啊,小傢伙,你的確正如我所說的那樣,什麼都不知道呢,見聞色?隔空觀看?就算是猜測……想象力,未免還是太過匱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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