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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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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冬笑着問何修遠道, “你現在知道,我爲什麼說季羅不僅僅是一個金丹了嗎?”

何修遠皺起了眉, “他爲何能如此厚顏無恥?”

“如果他不厚顏無恥,他之前也做不出那種事情。”謝冬擺了擺手, “他既然是蓬萊派的人, 自然會借蓬萊派的勢, 這是一早就可以想象到的情況。”

何修遠抿住嘴脣, 不再說話, 眉眼之中全是厭惡與憤怒。

楊萬書和一些弟子還圍在四周。

他們本來都慌得不得了, 此時看到謝冬這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卻又不知道怎麼的, 竟然都情不自禁安下了心來。

現在還留在玉宇門的所有人, 都對謝冬有一種莫名的信任。彷彿無論發生任何事情, 只要謝冬還依舊是這麼一臉淡定,事情便總有解決的辦法。

楊萬書吐出一口氣, 扶了扶自己的肚子, 順着謝冬的目光看向何修遠。

這麼一看, 他頓時就愣了愣,又忍不住多看了何修遠很多眼, 而後不可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整個人又驚又喜,“大師兄結丹了?”

衆人聞言都是一驚,回過神來後頓時一片譁然。

要知道,之前何修遠一直被謝冬藏在房裏, 回來之後還是第一次被楊萬書看見。而宗門其他人都是煉氣築基,根本分辨不出凝元和金丹的區別。何修遠已經突破到金丹期的事情,還是第一次在玉宇門中被公開。

“真的?大師兄結丹了?”

“恭喜大師兄!”

“哈哈哈,我們玉宇門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衆弟子們十分激動,一個個圍在何修遠身邊,嘰嘰喳喳一人一句,那陣勢唬得何修遠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更有人激動大喊,“這麼一來,蓬萊派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此言一出,卻只換來一陣詭異的沉默。

好半晌,還是楊萬書嘆了口氣,“我們好不容易出了一個金丹……但一個金丹,在蓬萊派的面前,也算不得什麼。”

衆人聞言都低下了頭,一個兩個猶如霜打的茄子。

“放心吧。”謝冬告訴他們,“蓬萊派真正的勢,其實在我們這邊。”

“掌門,你這意思是……”

謝冬豎起一根手指,指向後面凌溪所住的客房,露出一個裝腔作勢的微笑。

而後,他也不管這些弟子究竟會怎麼想,便將他們丟在原地,自顧自邁開步子回去了。實打實地說,謝冬現在非常高興,一切都和他所盤算的一樣。

唯一的遺憾是,何修遠在門口與他告了辭,又回去了那間悽悽冷冷的小茅屋。

這個時候,凌溪已經跪坐在那間客房裏哭了好一會,而且眼淚絲毫沒有止住的趨勢,還在窸窸窣窣往下掉着。

“你哭了這麼久,也夠了吧?”常永逸不得不走近一點,安慰道,“又不是什麼天崩地裂的大事,誰年輕的時候沒遇到過幾個人渣?”

“你懂什麼。”凌溪還是這句話。

常永逸氣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在那兒呆站了好半晌,最後不得不硬着頭皮繼續安慰,“就算遇到了人渣,那也是人渣的錯,如果你還忘不掉他,那不是便宜人渣了?你得讓自己過得更好啊。”

凌溪倒是終於沒有反駁季羅是個人渣的事實。他只是稍微沉默了片刻,又不撞南牆不回頭般地問道,“那不也只是你的猜測嗎?你又沒有證據。”

“證據?他最開始就並非無緣無故對你好的證據嗎?”常永逸冷笑了兩聲,神情不由得又變得嘲諷起來,“醒醒吧,誰會無緣無故對你好?”

凌溪不吭聲了。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任何人好。”常永逸道,“被人善待的那個人總會有自己的價值,你難道以爲你很特殊嗎?”

“那你又如何?”凌溪嗆道,“你周圍的人對你也不差,難道都是因爲價值嗎?”

常永逸沉默了片刻。

就在凌溪以爲這小子已經無言以對之時,常永逸又笑了笑,“是啊,無論何時,價值都是最重要的。若我不是師兄從謝家帶出來的唯一之人,他待我也不會與其他人有絲毫不同。這就是我最初所擁有的價值。”

當然,自從謝冬當上掌門,又將何修遠留下之後,常永逸在謝冬心裏的地位已經差了很多。

但其實常永逸知道,他之所以失去價值,其實和何修遠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只是謝冬已經凝元了,他還在築基。差距大了,作用小了,價值就低了,僅此而已。要想重新提升地位,就得重新證明價值,他知道謝冬也是這麼想的。雖然誰也沒有明說,但他們從謝家帶出來的價值觀,其實一脈相承。

這段對話過後,兩個人都是一陣沉默。

而後常永逸嘆了口氣,轉身往門外走去,“反正我話就放在這裏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別動不動叫別人操心。”

這老氣橫秋的樣子叫凌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若我沒有看錯,你應該比我小很多?”

常永逸甩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沒有回答。

卻在正準備拉開房門的時候,常永逸聽到外面突然又響起了許多腳步聲,像是又有許多人圍了過來,“別哭了,又有人來了,你也不嫌丟人嗎。”

凌溪恨恨瞪了他一眼,然後乖乖擦乾了眼淚。

隨着房門被拉開,只見一大羣玉宇門弟子都圍在外面。這些弟子沒有進來,也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兩個都眼巴巴看着屋內的凌溪,那神情還十分誠懇,就像是在看着救星。

發生了什麼?凌溪很忙然。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終於有一名弟子忍不住求道,“凌前輩,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們了!”

“啊?”凌溪將眉頭一皺,“說清楚。”

“凌前輩,你是不是蓬萊派的人啊?”

“就算不是蓬萊派的人,你也肯定在蓬萊派面前說得上話吧?”

“求求你,一定要幫我們向蓬萊派解釋清楚啊,肯定有什麼弄錯了!”

“掌門和大師兄都不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

衆弟子你一眼我一句,說得亂七八糟。凌溪起初聽得頭暈腦脹,直到終於有人提及了“宗主的孫子”“被殺”“在找兇手”“掌門和大師兄被冤枉”等關鍵字眼,他才一下子理清了脈絡。

剎那之間,凌溪臉色發白,氣得發顫。

他哪裏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哪裏能不知道這是季羅在借刀殺人?他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季羅竟然還做得出這種事情。更何況他這些天住在玉宇門裏,雖然囂張跋扈成天找茬,其實早已將謝冬和何修遠認定爲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當即凌溪就站起了身,怒氣衝衝地叫這些弟子帶他去找謝冬。

謝冬正在書房裏,神態自若地翻閱着的賬本。

見到凌溪被衆弟子帶過來,他當即收攏了臉上的神情,適度地擺出一些愁苦之色,“凌道友,你怎麼過來了?難道那件事……你已經知道了嗎?”

“是的,我知道了。”凌溪怒氣衝衝地問道,“你爲什麼不早些與我說?”

“你大難不死,重傷初愈,我怎能一來就讓你爲難?”謝冬說着嘆了口氣,又看見跟着一起過來的常永逸,頓時假模假樣地教訓道,“還有你,你小子之前都做了些什麼?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還不趕快給客人道歉!”

“謝道友,你這個人,實在是太替外人考慮了!”凌溪反而擋在常永逸面前,“你既然是一宗掌門,自然應該將你的宗門給放在第一位,不然對得起這些跟隨你的人嗎?遇到這種事情,你就該早些找我幫忙纔對。”

說完這話,凌溪沉默了片刻,又道,“更何況,這種事情,我根本就不爲難。”

謝冬聞言一頓,看着他問,“凌道友,你的意思是……”

“這是我的責任,我會向蓬萊派證明你們的清白,拆穿他的謊言。”凌溪說着便一甩袖子,準備走到外面去,“我要讓全門派都知道他可惡的嘴臉,我要讓他不得好死!”

“等等,”謝冬連忙將他攔下,“你想要如何做?”

“當然是直接回蓬萊派,告訴宗主……”

謝冬搖了搖頭,“你覺得如果你直接回去,你真的能回到蓬萊派,見到你們宗門嗎?”

凌溪正準備開口,猛然聽明白謝冬的話中之意,臉色頓時又變得更難看了。

“他做出這種事情,是想要借蓬萊派的力量弄死我們,但又何嘗不是想要激你出去?”謝冬道,“他不知道我們是死是說,也不知道你是死是活。你可能還活着,你可能活着做些什麼,他自然都會防備。”

凌溪往後退了兩步,身體稍微有些晃,忍不住扶住了身旁的書櫃。

“但他定然不會想到,你現在和我們在一起。”謝冬又笑了笑,“他既然想要借取蓬萊派的力量,自然也可能會被其反噬。這就是我們要利用的事情,我們得將計就計。”

“如何做?”凌溪問他。

“我們一起,去找蓬萊派自證清白。”

“這又有什麼區別!”凌溪怒道。

“區別就是,只有我和師兄會在明面上。而你,我建議你披上這個。”謝冬取出那張可以隱身的紗幔,笑着對他道,“如果只遇到季羅一個人,我們玉宇門的大師兄已經是個金丹了,根本不懼怕他。如果季羅和蓬萊派其他人在一起……何不等到他的表演到了最後,再去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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