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謝冬還在面對着魔唸的勃然怒火, 這邊常永逸則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何修遠給勸住了, 一起給帶回了玉宇門。
與十年前謝冬離去時相比,現在的玉宇門一眼望去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還是那麼些人, 沒有再招收新弟子, 也沒有再流失過舊弟子。但與當年不同的是, 他們佔據這條寶貴的靈脈, 十年如一日地潛心修煉, 如今每個弟子的修爲基本都提升了一個大境界, 亦有當初還是煉氣期的如今已經跨過兩個大境界直接凝元的。
如今的玉宇門, 雖只有何修遠一個元嬰, 卻有近十個金丹, 大幾十個凝元,小幾十個築基, 仍舊停留在煉氣的弟子數量反而是最少的。這樣的弟子境界分佈, 在整個修真界的所有門派中, 都是絕無僅有。
可以說,單看金丹與凝元的數量, 如今的玉宇門早已躋身大型宗門之列。再加上一個元嬰, 雖然還無法與修真界中的許多老牌勢力相抗衡,卻已經足矣爲自己爭得一定地位了。
每個玉宇門弟子的目光中都燃着鬥志,等待着重入修真界,爲當年的屈辱討一個公道的時刻。
“代掌門, 大師兄,你們回來了。”
常永逸在弟子們的招呼聲中點着頭,正準備說點什麼,何修遠已經轉身就走,徑直回去了自己那個偏遠僻靜的住所。常永逸嘆了口氣,只好不去管他,轉而去問那些弟子他們離去這幾日裏宗門的情況。
“又有一位同門凝元了,外面這個月的情報也又送了一批過來。除此以外,還能有些什麼情況啊?”一個長老苦笑道,“十年了,每天不都是這樣嗎。”
常永逸道,“以後或許就不會了。”
“哦?”那長老眼前一亮,“代掌門,難道掌門要回來了?”
“還沒有那麼容易,”常永逸擺了擺手,又笑道,“但我們在修真界中沉寂十年,也到該鬧出點動靜的時候了。”
這席話讓衆弟子都興奮起來,漫山遍野瀰漫着摩拳擦掌的氣氛。
常永逸也是滿面春風,彷彿這長久以來的壓抑已經得到了紓解似的。
但一告別這些同門,回到了書房之內,常永逸便又變得愁眉苦臉了起來。他默默抽出桌上的紙筆,絞盡腦汁思考着那份需要在三個月內拿出的具體方案,頭皮都發麻了。
幸好常永逸知道事情最關鍵的地方在哪裏。
玉宇門的硬實力還不足夠。就算挑動了魔修去血洗修真界,想要趁着兩敗俱傷取得地位,自身的實力也是最大的前提。正因爲玉宇門的硬實力還不足夠,纔會面對那麼許多不利的可能,否則一切都必然會更加順利。
但弟子們的修行都已經十分努力,玉宇門自身已經做到了最好。要想進一步提升自身的實力,所必要的只剩下長久的時間。如果不想等待那麼久,他們便必須得到外界的幫助,必須尋找盟友,甚至直接招收金丹元嬰的修士爲己用。
常永逸一邊在紙上書寫,一邊皺緊眉頭思考着這一切。
爲了尋找外界的援助,他們必須具備足夠的財力。而爲了不讓外援反客爲主,他們必須保證能壓制外援的最高戰力……具體而言,就是必須保證大師兄何修遠。
常永逸按了按腦門,頭又開始疼了。
他收好紙筆,詢問外面的弟子,“大師兄在哪裏?”
“還在他的住所之內,”弟子答道,“不允許我們靠近。”
等到常永逸過去,一眼就看見何修遠坐在那間簡陋屋子前的一塊石凳上,一言不發,沒有修行也沒有練劍,只是抬着頭,始終看向一個方向,彷彿就連自己也變成了一塊只知道張望的石頭。
“大師兄,”常永逸嘆了口氣,“他不會這麼快回來。”
何修遠這纔有了點動靜,回了頭。
“但他是會回來的。”常永逸又道,“我們只需要繼續等待就夠了。等到他回來的時候,如果知道你一直這副樣子,他是不會高興的。更何況現在的玉宇門還有很多需要你的地方。一切都是爲了能讓他更快回來,不是嗎?”
何修遠的神色有了微微的變化,動了動嘴脣,卻什麼也沒說。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我分明差你一整個大境界,卻還衝上去對你動手,結果被你一招打飛,我還很不服氣來着。”常永逸突然一笑,提到了這樁舊事,並感嘆道,“那個時候真好啊。”
說罷常永逸便轉了身,一步一步往回走去,不再看身後的何修遠,“那個時候真好啊,做了什麼蠢事都能有人兜着……但現在不一樣了。沒人再來告訴我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了,但我們自己得知道。他不在了,我們都得變得更聰明一些。”
何修遠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小師弟徹底離去,何修遠從石凳上站起身,取出了自己的劍,終於開始今日的修行。
常永逸覺得自己那席話說得真是太好了,忍不住在心裏爲自己點了個贊。
他回到書房之內,給自己倒了杯茶,邊飲邊想……是啊,短期之內,謝冬是不會再回到這處祕境了。他們現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突然一個弟子敲響了門,向他彙報道,“代掌門,不好了,有可疑的人闖進來了!”
常永逸猛一咳嗽,嘴裏的茶水噴了一地。
“是個從來沒見過的陌生人,從入口進來的,一眨眼的世界就不見了!”那弟子還慌里慌張地道,“怎麼辦,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人闖進來過!”
“冷靜,”常永逸放下茶杯,“慌有什麼用?”
話音剛落,他已經徑直衝了出去,看上去比那個慌張的弟子還要更慌張幾分似的。
因爲這處祕境的特殊性,輕易是不可能有外人會進來的。能夠進來的,要麼是老怪物級別的人物,要麼至少也得到了老怪物的指點,無論如何都是現在的玉宇門難以抵擋的。
……當然,那更可能是深入研究了易容術之後的謝冬。
闖入者進了玉宇門的山門!
闖入者失去了蹤影!
常永逸發動所有弟子去尋找闖入者的蹤跡!
有人在何修遠的住處附近看到了闖入者!
正在慌忙找人的常永逸頓時停下腳步,臉色掛着有些恍惚的表情,以某種難以形容的微妙語氣道,“他去找大師兄了?”
那剛好看到闖入者的弟子連連點頭。
“大師兄什麼反應?”
“他和闖入者一起進房了!”
“……”
“代掌門,我們現在究竟應該怎麼辦?”弟子急道,“我們就這麼一個大師兄,不能有絲毫閃失的!”
還能怎麼辦呢?
常永逸深深吸了一口氣,暗道他竟然沒有想到謝冬是這樣的行動派,揉了揉額頭,而後吩咐下去道,“準備一點對腎有好處的靈藥,明早拿過去,給他們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