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 玉宇門的實力震驚了所有人。
上次見證這個奇蹟的,只是九恆商行的人。這次見證這個奇蹟的, 卻是參戰的諸多勢力。
衆修士擰成一股繩的力量是可怕的,比宛如蝗蟲過境卻幾乎無人指揮的修魔們還要可怕得多。在玉宇門的尖刀之下, 正道聯盟的勢力層層推進, 見魔就殺, 不過短短的時日便徹底扭轉了之前的局勢, 再度將魔修給打入了下風。
枯骨, 遍地都是枯骨。
有魔修的, 有其餘正道修士的, 甚至還有玉宇門的。是的, 玉宇門中也有人犧牲了, 這是無可避免的情況, 其數量卻遠遠不在衆人的預料之內。
明明都是身處同一片戰場,玉宇門站在他們的更前方, 殺敵也比他們更多, 爲什麼他們的人已經只剩下十之五六, 玉宇門的區區百來個人,犧牲的人數卻連一個手掌都數得清楚?
但看着玉宇門衆人在戰場上翻飛的身影, 看到他們那驚人的身手, 這一叫人難以相信的事實,卻又是那麼理所當然。
隨着一場又一場的戰役打下來,隨着一個又一個的魔修死在了劍下,玉宇門的名聲越來越響, 逐漸烙在了所有人的心頭。沒有任何人敢再質疑玉宇門領導衆人的地位,沒有任何人懷疑玉宇門的實力。
也沒人再懷疑玉宇門與魔修勾結了。實打實的一路打了下來,大家又不是瞎子,誰看不出來玉宇門也和他們一樣拼命?
常永逸預想中的地位攀升來了,來得很快,攀得比他的預想要快得多。
“你看,除了那些背後的老怪物,現在明面上最強的修爲只是元嬰。”謝冬笑着像他道,“我們大師兄就是元嬰,而且以前就能一個打五六個,現在恨不得能一個打五六十個。金丹我們也有好些個了,一個打十個,加起來頂別人好幾十個。還有誰能和我們比啊?至於更底下的,凝元的築基的煉氣的,我們是少了點,但打起戰來誰還算得上他們啊?”
“可是還是太快了……”常永逸顯得有些恍惚,“我沒想到會這麼快……”
“所以纔要打嘛,只要實力夠了,想要提升地位,沒有什麼比打起來更快的。”謝冬拍他的肩,“更何況你小子也不簡單,服衆啊。”
常永逸長長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謝冬之所以說出這話,是因爲常永逸自從坐上了這領頭的位置,調度上從無失誤,知人善用,叫衆人都以爲這小子是個天才。但那些人哪裏知道,常永逸之所以能幹得這麼好,還多虧了以前在各種勢力裏鋪滿了眼線,情報收集得夠多了。如果讓那些人知道了,別說服他了,怕是恨不得要打死他。
無論如何,玉宇門的地位已經飛一般的攀升了起來。尤其是何修遠這個劍修,無論何時都在戰場上殺進殺出,寶劍之上滿是魔修的血液,已然是實至名歸的正道第一人了。
“只要那些老怪物不來,便沒什麼可擔心的。”謝冬笑,“如今的玉宇門,甚至已經稱得上是正道第一宗門。”
第一宗門!這個稱號叫常永逸打了個機靈,一下子回過神來,“如果那些老怪物來了呢?”
如果老怪物們來了……首先,謝冬那蹩腳的易容術肯定會被看穿了。
對此謝冬卻一點也不擔心,“他們現在還在天上飄飄蕩蕩,急着敲開某個人的大門呢。”
常永逸看了看他,有些不理解。
“說到這,其實我也有一件擔心的事情。”謝冬又道,“你們現在已經不害怕一般的魔修了……但還有一個傢伙,你們是無論如何也對付不了的。”
“誰?”常永逸忙問。
“上古魔主。”
常永逸倒吸了一口冷氣。
謝冬笑了笑,看了看遠處。一個豁大的地縫入口,正隱隱出現在視線之內。
是的,他們已經打到這裏來了,他們已經將那衆多魔修都給逼入了地底,下一步就是打入地底深處。而真正繼承了上古魔主力量的人,主一,就在這片地底。
天上的渡劫大能還在尋思謝冬會刷什麼手段讓主一出手,但實際上謝冬的想法非常簡單。打進去,直接打到老巢裏面,打到家門口,還怕主一不出手嗎?
“你們是對付不了他的。”謝冬道,“遇到了,什麼也不管,趕緊跑……雖然你們可能也跑不過。”
“那應該怎麼辦?”
“等着。”謝冬笑,“等能對付他的人登場。”
這個答案實在叫人非常不放心,常永逸半晌沒有吭聲。而謝冬也已經起身,回到了蓬萊派的陣地之中。
如今蓬萊派的人已經和自家老祖聯繫過了,那發白少年果然捏着鼻子認下了謝冬的身份。謝冬便光明正大地留在了這裏,還成了一個十分引人注目的高手。
很快,常永逸的命令下來了。
衆人振奮精神,以一種奔赴決戰戰場的風貌,緩緩進入地底深處。
那曾經攔了何修遠不知道多久的魔陣,在謝冬的指導下,很快便被正道修士們拆了個精光。他們終於衝入了魔修的老巢,造就了更多的枯骨。
但在衝進一個碩大的空間之後,他們發現一切突然寂靜了。
這是個廣闊得反覆空無一物的空間,一切都是單調的,甚至看不見之前四處亂竄的魔修,反正魔修也視這處底盤爲境地。就在這一片空曠與寂靜之中,他們看到了一個人。
那是主一。
謝冬深吸了一口氣,朝常永逸打了個手勢——跑。
常永逸的冷汗當時就下來了。他連忙攔住了還想要繼續前進的玉宇門,重點攔住了已經殺得起火的何修遠。但還有很多人,還有原本跟在玉宇門的其餘勢力衆人,不明白玉宇門爲什麼要停下,不懂爲什麼常永逸會懼怕區區一個人,還在往前進着。
直到主一微微皺起了眉頭,輕輕抬起了手,往下一揮。
嘩啦!眨眼之間,就在他的眼睛,就在衆人的腳下,石頭幾乎都被這股力量給壓成了沙。
衆人驚惶地後退地,卻根本不可能跑開。
但主一併沒能順利捏死這麼許多人,因爲謝冬衝了上來,攔下了這一擊。
幸好主一隻以爲是在對付螻蟻,並沒有使出全力,這才被謝冬給順利攔了下來。饒是如此,謝冬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幾乎吐出一口血來。
“是你……”主一認出了他,卻絲毫沒有原本的溫和,反而越發皺起了眉頭,“爲什麼只有你?”
謝冬苦笑着抹掉嘴角的血跡,沒有回答。
主一已經很久看到謝冬了,因爲謝冬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所以直到此時,主一才發現,其實早在很久之前,魔念就不在謝冬的身體裏面了。
“爲什麼只有你?”主一的衣襬逐漸鼓脹,久違地體現出一種情緒,譜寫着某種名爲憤怒的氣氛,“你把他弄去了哪裏?”
謝冬嘆了口氣,“他現在還很好,但你不會想要再見到他的。”
主一抬起自己的雙手,憤怒的氣氛瀰漫在四周的空氣之中,又集中在了他的手裏。一股龐然的壓力降下,所有人都感到頭皮發麻,四肢忍不住的顫抖。
謝冬知道,這一招自己擋不下來了。
只要主一使出這招,在場所有人都會化爲飛灰,無一例外。包括謝冬,包括何修遠,包括整個玉宇門,也包括如今修真界中幾乎所有的中堅力量。
這是怎樣的一場豪賭啊!沒有人可以想象,世上還有這樣一種賭,賭注是這樣許多人的性命。
謝冬卻並不擔心自己會輸。
因爲這個賭注太大了,這是如今的修真界不可能承受的損失。
就在主一準備出手的那一剎那,又有一道龐然的力量出現了,從地面上瘋狂地闖入進來,眨眼就到了這塊地方。
謝冬賭對了。
一個黑衣白髮的人出現在了主一面前,長髮在周身不斷飛揚飄舞。他在千鈞一髮之刻出手,將主一所散發的力量卷在手心,往上一抬。
轟隆!
這股力量直接衝開了層層地巖,在這地底深處破開了一個明亮的大洞。
光芒從上方照射下來,照到來人陰晴不定的臉上。謝冬認了出來,也不可能是別人了,正是那渡劫大能。
“可以。”渡劫大能看了謝冬一眼,“狠。”
謝冬揚起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